精分派

最近史瓦格的金融怪杰系列要出新书了，趁着这个间隙我把前五本又翻了一遍。重读这些经典访谈有一种特别的纵深感，因为站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已经拥有了全部剧透。 今天聊的是第四期——保罗·都铎·琼斯。在整本书的所有交易大师里，他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个人物。真正让我着迷的不是他的方法有多高明，而是如果你把1989年的金融怪杰、2014年前七步创造终身收入和2010年的富可敌国三本书放在一起读，会发现关于同一场1987年大股灾，竟然出现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哪个是真话？哪个是事后的粉饰？这种多文本交叉阅读的乐趣，才是我做这期内容的真正动力。 Shownotes 00:00:09 开篇：重读金融怪杰的纵深感 * 站在三十多年后的剧透视角，重新审视大师们的判断 * 琼斯是整本书里最值得玩味的人物，不是方法最高明，而是叙事最复杂 00:02:48 三本书里的三个版本：1987封神之战的粉饰与真相 * 金融怪杰版本：声称1929年模型预测了崩盘，充满数学的优雅感 * 富可敌国揭露：模型主管亲口承认篡改了两条曲线的起始点，是人为制造的海市蜃楼 * 2014年罗宾斯版本：改口说用的是200日均线，不再提那套捏造的模型 00:05:11 真正的功力不在预测：在国债期货上反手做多 * 大部分利润其实来自国债期货而非做空股票，这是被很多人忽略的冷门细节 * 核心逻辑：判断美联储必然大放水，在收盘前最后半小时观察到价格信号确认后建仓 * 跨市场联动的宏观视角，可能比预测股市本身还要值钱 00:09:08 波段交易者还是趋势跟踪者：身份认同的迷雾 * 琼斯自称是波段交易者，痴迷于捕捉底部和顶部的转弯动作 * 但金融怪杰里他同时承认公司正在重用量化的趋势跟踪系统 * 这个矛盾在日本市场做空案例中彻底暴露 00:11:10 日本泡沫做空：完美诠释5比1的赌注 * 1988年亏损4%后，他宣布只要市场每次跌破5%就继续卖空 * 每次小亏控制在三四个点，反复撒饵，直到1990年泡沫破裂 * 关键：不是在预测顶部，而是用期权反复测试，每次等待那个不对称的大机会 00:13:23 棉花池的洗礼：读带与风险观的养成 * 第一份工作在纽约棉花交易所交易池，学会了最原始的核心手艺——读带 * 22岁因通宵后睡着被导师伊利特里斯当场扫地出门 * 特里斯的那句话刻进骨子里：市场肯定还在，问题是你还在不在 00:16:14 野兽的另一面：操纵与形象工程 * 富可敌国揭露：琼斯下单时会故意咆哮、大声制造恐慌引发踩踏，从中收割利润 * 马拉比评价他就像站在刚下过雪的山顶上扔石头引发雪崩的人 * 1994年被监管层盯上、罚款80万之后，他开始系统性回购销毁纪录片母带，塑造更稳健的形象 00:19:07 七十岁依然在赌：比特币、重金属与债务陷阱 * 2020年公开宣称法币是跑得最慢的马，比特币是最快的那匹 * 他的宏观逻辑：美国债务占GDP已达100%，最终解决方案必然是金融压抑，用通胀悄悄赖账 * 2025年他持有的比特币现货ETF份额暴增超过400%，成为美股持仓头号重仓 00:20:43 收尾：那个报价带永远在跳动 * 再过30年市场肯定还在，问题是你还在不在 * 当年教他这句话的伊利特里斯已经去世，同代对手大多黯然离场 * 2026年，保罗·都铎·琼斯依然坐在牌桌前

重读金融怪杰，这次我要聊的是理查德·丹尼斯——海龟交易法则的创始人。在那个信息匮乏的年代，海龟法则几乎成了中国交易者的启蒙课本。但37年后再回过头看，丹尼斯的故事远比法则本身更有意义。1988年，他管理的基金亏损50%；2000年，历史重演。两次腰斩，清盘隐退。 为什么同样一套法则，学员们用它赚到了亿万财富，而创始人却两次被市场扫地出门？问题不在于法则本身，而在于丹尼斯始终无法克制把直觉凌驾于系统的冲动，在于他的认知从未真正完成迭代升级。他发明了系统，却不信任系统；教给学生纪律，自己却总想试探纪律的边缘。丹尼斯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欲望与规则、进化与执念的永恒寓言。 Shownotes 00:10 重读金融怪杰：从经典访谈中读出时间纵深感 * 施瓦格金融怪杰系列第六本即将出版，触发重读计划 * 带着三十多年后的全部剧透回看当年的访谈，更能看清谁真正兑现了判断 01:00 从柯蒂斯·费斯的悲剧说起 * 从赚取上千万美元到流落街头，海龟学徒中最年轻的天才走向了反面 * 但他的失败源于违法行为，而非交易本身 03:50 1988年采访背后的真实状态 * 1987年股灾后丹尼斯处境艰难，采访只给一小时，他精确控制时间 * 这种对细节的掌控感，恰恰反映了一个正在经历重大挫折的人的心态 04:48 丹尼斯承认自己不完全按系统交易 * 直觉与系统信号冲突时会选择观望，有时甚至提前凭直觉清仓 * 矛盾之处：明知主观交易充满风险，却无法克制这种冲动 05:51 1988年腰斩的真正原因 * 海龟学员头寸限制在1到2个单位，丹尼斯却交易了10到15个单位 * 当月亏损55.49%，学员仅亏损10%到12% * 结论：不是系统失效，而是他压根没有执行自己创立的系统 06:37 第一次退出：1989年后的选择 * 金盆洗手，转向政治和公共事业 * 但看着曾经的学生们在外建立资管帝国，内心被反复激活 07:31 1994年复出：承诺做一个纯粹的系统交易员 * 宣称摒弃直觉，像培养出的海龟一样按规则来玩 * 初期表现惊人，1995年和1996年回报率都超过100% 08:05 1998年大获成功的隐忧 * 利用趋势跟踪系统在市场动荡中获利13.5% * 却宣称“在价格这个真相面前，一切基本面分析都是玄学” 08:28 对比科夫纳：谁在进化，谁在原地踏步 * 科夫纳早在1994年就转向多策略，身价约90亿美元，至今屹立不倒 * 丹尼斯复出时却选择回到原点——1983年那套简单的突破交易系统 10:30 2000年的最后一战 * 1999-2000年市场特征改变，长期趋势不清晰，假突破频繁 * 丹尼斯承认假突破可能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发展出对应策略 * 2000年6月账户再次亏损50%，9月29日第二次清盘 12:35 比1988年更唏嘘的失败 * 这一次发生在他声称已严格执行系统之后，问题已不仅是执行 * AQR的百年趋势投资研究表明，趋势投资在科网泡沫和次贷危机中依然有效 * 丹尼斯不是输给了趋势投资，而是再次输给了风险控制 13:51 从活跃交易者到精神图腾 * 2006年有交易前辈说起他，据说还在交易 * 此后再无公开交易记录，从传奇变成了一个精神图腾 14:01 丹尼斯真正教会我们的事 * 他的人生轨迹是纯粹失败的样本：仓位过重、不守纪律、拒绝进化 * 法则可以传授，但与时俱进的能力真的没法教 * 那些真正走到终点的大师，要么迭代策略，要么控制规模，要么知道何时退场

重读《金融怪杰》中布鲁斯·柯夫纳这一章，37年前的访谈与之后的事实之间，藏着极有张力的故事。 柯夫纳是哈佛毕业的政治学教师，从学术圈跳槽到期货市场，在利率期货市场赚得第一桶金，1983年创立卡克斯顿，28年间平均年化回报超21%，管理规模一度超过140亿美元，退休时身家约90亿美元。 但更有意思的是，他在1989年访谈中表达的许多观点——比如对系统化交易的怀疑——在之后几乎被系统性推翻。1994年遭遇挫折后，他壮士断腕退还60%资金，转向多策略、多市场、低相关的架构，并重金拥抱量化。 这位趋势交易大师的核心启示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唯有不断迭代才能活下去。 文字稿 Shownotes： 00:00 缘起：重读科夫纳的戏剧性张力 * 科夫纳是迈克尔·马库斯的弟子，哈佛政治学背景赋予了他极其深厚的学术视野。 * 1989年的访谈与他后来的投资生涯构成了一种“系统性背叛”，展现了顶级交易员如何否定昨日之我。 * 重读的价值不在于验证权威的对错，而是观察顶级大脑如何随市场演化而持续进化。 02:18 成长路径：从政治学论文到利率期货的第一桶金 * 马库斯给了他“你能赚到100万美元”的心理建设，这种赚大钱的愿景对理性派是稀缺能力。 * 另一位导师埃德·塞科塔则教给了他趋势投资最纯粹的内核：截断亏损，让利润奔跑。 * 科夫纳利用早期利率期货市场的价格扭曲，在巨头进场前完成了原始积累。 05:43 理论框架：技术分析是体温计，而非药方 * 技术分析的作用在于感知市场的“温度”与状态（紧绷或松弛），而非单纯预测未来。 * 基本面与技术面必须产生共振：只有搞懂价格变动的原因，他才会建立头寸。 * 警惕被广泛关注的消息：如果因新闻导致的突破往往支撑薄弱，无人理解的异动才暗藏真正的机会。 09:20 反向博弈：如何利用“海龟汤”与市场共识 * 开发系统并非为了直接交易，而是为了监测同行交易系统在何时会发出机械性信号。 * 真实的趋势必须由“真实的原因”推动，技术不能跨越基本面逻辑去解释技术。 * 阅读散户粉丝众多的权威报告不仅是为了获取建议，更是为了测量极端情绪的边界。 11:00 逆向投资的三大硬标准：操作性远超“贪婪与恐惧” * 逆向投资不是一种姿态而是一种条件，绝对不要在趋势明朗的中段自作聪明地做空。 * 成功做空的三个条件：极端看多的情绪、利好出来却涨不动的价格背离、独立的基本面逻辑支撑。 * 这一模型将模糊的哲学转化为了高胜算的触发动作，帮助交易者在趋势末端精准捕捉裂缝。 14:50 1994年的创造性破坏：壮士断腕与策略转型 * 随着宏观技术普及和规模扩大，科夫纳意识到单一趋势跟踪策略已陷入“系统自相残杀”。 * 面对亏损，他果断退还60%的资本，将规模从16亿缩减至6.5亿，以此换取操作的灵活性。 * 提出“创造性破坏”概念：从宏观交易转向包含股票、量化、固收的多策略低相关平台。 20:00 后十年的业绩神话：夏普比率的跃升与量化的拥抱 * 转型后十年，年化收益虽从55%降至33%，但夏普比率接近2.0，交易利润总额远超此前。 * 他曾怀疑系统交易，但后期每年投入数百万美元研发IT与经济模型，实现自我迭代。 * 优秀的资产管理是通过承载更高的资金容量并赚取绝对利润，而非死守一个小规模的高收益率。 23:30 三条不变的信仰：风险管理是加杠杆者的“地段” * 核心铁律：单笔交易亏损严控在总资本的1%-2%，头寸间必须保持低相关性。 * 给新手的金句：无论你认为持仓应该是多少，请先至少砍掉一半。 * 总结职业生涯的三准则：倾听市场但不预测、认真对待政策政治、永远不让风控纪律松懈。 25:39 结尾：在大都会博物馆看古埃及神庙的感悟 * 科夫纳在神庙前的演说揭示了其哲学底层：世界在变，唯有变幻是永恒。 * 几十年的生涯中，变的是具体的模型与策略，不变的是对不确定性的坦诚与谦逊。

我是EarlETF的张翼轸。1995 年，我通过《金融怪杰》第一次窥见了全球金融市场的真貌；37 年后，当我重新回到这些交易大佬人生的“中场”，利用现代工具重新审视那些访谈，读出的滋味已全然不同。本期节目，我们重温第一位怪杰——迈克尔·马库斯。他曾是“资深韭菜”，也曾在十年间创造 2500 倍的盈利神话。我们要聊的不只是他的“三位一体”系统，更是他在 2023 年离世前留给我们的警示：如何在疯狂的博弈中起身离席，完成人生的“善终”？ 文字版 Shownotes 00:00 开篇：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重读《金融怪杰》？ * 缘起施瓦格即将出版系列第六本，勾起 20 多年前初次接触全球市场的回忆。 * 37 年的历史纵深感：这些当年的“大佬”已步入人生后半场甚至终场，许多结局已定，答案早已揭晓。 * 带着“已知剧情”回看当年的意气风发，识别谁在转身、谁在固执、谁在掩饰。 03:46 迈克尔·马库斯：一位顶级交易员的“韭菜养成记” * 马库斯于 2023 年 3 月在德州去世，享年 75 岁；他是发掘了净资产 90 亿美元身价大佬科夫纳的伯乐。 * 早期惨痛经历：1971 年全仓压注玉米期货遇跌停，因“人瘫掉了”无法操作而导致巨额亏损。 * 深刻教训：从“韭菜”阶段悟出，面对亏损绝不能坐以待毙，永远不要对头寸过于固执。 09:33 交易框架的进化：从机械跟随到“三合一”系统 * 师从 MIT 高材生艾迪·塞克塔：学会了止损和让利润奔跑，但马库斯认为学到最多的是“耐心”。 * 独创“天时地利人和”模型：技术面走势、基本面供需、市场情绪反应缺一不可。 * 经典类比：牛市中利空而不跌、反而被当大利好炒作，才是最完美的出手窗口。 12:39 情绪修罗场：别人的盈利是我的“负债”？ * 1973 年大豆牛市的遗憾：马库斯因冲动提前离场，眼睁睁看着同事塞克塔在 12 个连板中纹丝不动。 * 心理刻画：当发现别人还在赚钱而自己已出局时，那种“因踏空而害怕上班”的痛苦甚至超过亏损。 * 灵活性与纪律：通过纠正错误的操作（意外做空反而获利），展现了顶尖交易员的应变调适力。 16:01 时代的红利与“牙医接盘侠”理论 * 商品公司（Commodity Corp）的黄金时代：十年 2500 倍的盈利中，有多少是靠能力，多少是靠 70 年代的超级通胀大势？ * 马库斯的坦诚：承认早期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市场环境，“做多并持有”在当时几乎无往不利。 * 韭菜链条：从场内交易员、经纪行到最后知后觉的“牙医群体”，信息差是那个时代的超额收益来源。 20:19 趋势跟踪终结了吗？一场跨越 30 年的判断复盘 * 1989 年的悲观预判：马库斯曾认为职业投资者比例过高会导致趋势跟踪走向平庸。 * 现代视角回看：由于价值投资作为“优质对手方”以及被动指数基金的崛起，趋势分析至今依然卓有成效。 * 逆向思考：当所有专业人士都进场时，观察谁在充当新的“跟风力量”。 23:41 跨越时代的投资金句：仓位、止损与风格独立 * 5% 准则：单笔交易风险不要超过总资金的 4%-5%，这是拉里·威廉姆斯等大师 30 年不曾改变的共识。 * 机械止损 vs 心理止损：必须利用“条件单”剥离人肉割肉的二次伤害，依靠技术进步克服人性软弱。 * 时间止损与极端波动：如果入场两三天没浮盈就砍掉；面对连续涨停后的疯狂波动，必须强制止盈。 29:13 终局思维：如何在野性的牌桌上起身“善终” * 成也交易，败也理财：马库斯曾将大量利润挥霍于房产与飞机租赁。 * 与交易和解：晚年转向 PE 投资、冥想修行及家族企业支持，找到了生活与金钱的平衡。 * 核心警示：不要试图模仿他人的风格，否则会集各种方法的缺点于一身；接受自己系统的代价，才能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