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 年末、1906 年初，清廷派出以宗亲大臣为首的“五大臣”出洋考察。与 1896 年李鸿章“受邀观礼、顺道观世界”的旅程不同，这一次是带着明确的政治任务：去看制度、看国家机器如何运转，也看现代文明如何落在工厂、监狱、审判、大坝与城市日常之中。 时代的参照系已经发生变化——甲午战败之后，中国开始“向东看”，而日俄战争的胜负，又被赋予了“立宪胜于专制”的象征意义。在“革命还是改革”的分岔口上，五大臣出发前的遇刺与推迟，使这次考察之旅笼罩上了更为复杂的政治阴影，也让它成为清末命运走向中一次难以回避的关键节点。 本期历史学人，主播陈碧对谈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李富鹏，从日俄战争对晚清政治想象的冲击谈起，解读五大臣的出洋路线、考察重点与一手材料，重新理解这次出洋考察在清末转型中的历史位置——以及它如何构成近代中国理解现代国家的一次关键尝试。 【时间线】 00:32 从李鸿章“西游记”聊到五大臣出洋考察的不同 03:45 1895甲午战争与1905日俄战争，如何改变晚清的“参照系” 04:53 五大臣出洋考察的历史背景 09:14 出发前遇刺：吴樾的暗杀与改革者的鲜血 13:10 五大臣分团考察与路线差异 14:18 考察团为何德国停留更久？ 16:30 柏林档案里的“第二视角”：德方每天的接待记录 23:30 晚清的“速成”心态：学什么更容易速成？代价是什么？ 28:25 如何重读“中体西用”？ 34:00 在监狱与大坝背后，晚清官员看到了怎样的现代国家治理术？ 42:30 五大臣归国后的制度遗产 51:00 办新学、练新军的“双刃剑” 55:10 抛回当下：我们追逐见效还是愿意投注长期价值？ 59:27 意义如何被建构？以及它为何不可或缺 【谈话中提到的公众人物/事件】 端方（1861–1911）： 晚清大臣、金石学家，教育改革家。满洲正白旗人，五大臣出洋考察团领队之一，出使美、英、法、德和丹麦、瑞士、荷兰、比利时、意大利等国。 戴鸿慈（1853–1910）： 晚清重臣、法学家，中国近代司法体制的奠基人之一。五大臣出洋考察成员，代表作有《出使九国日记》，后任清朝首任法部尚书，力主司法独立与废除科举。 载泽（1868–1929）： 晚清宗室大臣、立宪派领袖。五大臣出洋考察团首席代表，康熙帝六世孙，出访英、法、比、美、日等国，回国后力陈立宪之利，著有《考察政治日记》。 吴樾（1878–1905）： 晚清革命志士。光复会成员，主张“暗杀主义”与排满革命，代表作有《暗杀时代》。1905年在北京正阳门火车站以炸弹刺杀出洋五大臣，壮烈牺牲。 梁启超（1873–1929）： 近代思想家、政治家，宣传家。戊戌变法领袖之一，流亡日本期间，代笔了五大臣考察后的关键立宪奏折，对清末预备立宪起到关键幕后推动作用。 【本期音乐】Courtship and Chaperones - Martin Landstrom 「和我们互动」 出品方：单向街基金会 出品人：许知远 执行主编：高海博 编辑：邓纯 后期：沈伟

1449 年，明英宗朱祁镇亲征瓦剌，在土木堡被俘。这场战败不仅造成皇帝被俘的罕见局面，也引发了随后北京保卫战、景泰即位、英宗南归与复辟等一系列政治连锁反应，使得土木堡之变成为理解明代中期政治与边防格局的重要节点，也被众多研究者视为明代历史上重要的转折点。 但这场事件究竟应当如何理解？土木堡之变真的是一次偶发的军事失误吗？皇帝亲征是个人判断的失当，还是明代早期尚武传统与边防制度共同作用的结果？瓦剌在这一战中扮演的角色，是否只是“趁虚而入”，还是对明廷决策节奏的精准回应？英宗南归经历了怎样的波折？而王振等人的责任，又是如何在事后的历史书写中被不断简化与放大？ 本期节目邀请到历史学人老朋友张明扬，结合其对明蒙关系与土木堡之变的研究，从草原政治、明廷决策与史料对读出发，带领我们还原土木堡之变发生的具体过程，以及这场战败如何在英宗归来、软禁与复辟中，持续改写明代的政治走向。 【时间轴】 01:46：为什么是土木堡之变？ 03:41：为何“土木堡之变”反而少有全景写作？ 05:30：“元朝虽亡，实未亡”——从蒙古视角重新理解明蒙关系 08:50：明蒙战争的真实情况 12:02：明代皇帝尚武风气的转变——士大夫如何通过历史书写驯化皇权 14:59：土木堡之变的背景分析 16:40：瓦剌的崛起与焦虑：也先为何急于发动战争？ 20:50：“优势在我”的错觉：英宗为何仓促御驾亲征？ 24:00：责任之争：王振真的“非要回老家”吗？ 27:48：英宗被俘的三种叙事：士大夫史书、随从记述与蒙古叙事 31:28：北狩一年：英宗的高光时刻 37:00：艰难归途：英宗如何在瓦剌与明廷之间谋求回銮 41:00：夺门之变：投机者石亨的关键一赌 45:30：于谦之死：为何“社稷臣”无法被新君容纳？ 47:47：王振的身后事：历史如何不断重写“坏人” 49:59：英宗复辟之后，明朝与北方关系的真实走向 53:20：土木堡之变的阴影笼罩明朝 54:34：片尾曲 蔡琴《出塞曲》 【谈话中提到的公众人物】 明英宗朱祁镇（1427–1464）：明朝第六位皇帝（1435年—1449年、1457年—1464年在位）。明宣宗朱瞻基长子，母为孝恭章皇后孙氏。 景泰帝朱祁钰（1428–1457）：明朝第七位皇帝。明宣宗朱瞻基次子，明英宗朱祁镇之弟，生母为贤妃吴氏。 王振（？–1449）：山西蔚州（今河北蔚县）人。明朝初年宦官。与明宪宗时的汪直、明武宗时的刘瑾、明熹宗时的魏忠贤并称为“明朝四大宦官”。 绰罗斯·也先（1407–1454）：Esen，意为平安，清朝时期译作额森，也称厄僧，明敕书称为“瓦剌都总兵答剌罕太师淮王大头目中书丞相”。蒙古瓦剌部首领。马哈木之孙、脱欢之子。 石亨（？–1460）：陕西渭南南志道里（今渭南市临渭区官路镇）人。明朝将领。曾在北京保卫战中立功，后在景泰帝病重之际，为了个人前途与安全，联合徐有贞等人发动“夺门之变”拥立英宗复辟。1460年，以叛逆罪死于狱。 于谦（1398–1457）：字廷益，号节庵，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今杭州市上城区）人。明朝兵部尚书、卓越的政治家与军事家、“社稷臣”代表。与岳飞、张煌言并称“西湖三杰”。在土木堡之变后力排众议坚守北京并拥立新君，是国家转危为安的首功之臣，英宗复辟后因政治立场差异含冤被害。 徐有贞（1407—1472）：初名珵，字玄玉（元玉），又字符武，号天全，吴县（今江苏苏州凤凰乡集祥里）人。中国明代学者、大臣。 【本期音乐】蔡琴《出塞曲》 「和我们互动」 出品方：单向街基金会 出品人：许知远 执行主编：高海博 编辑：邓纯 后期：Bitcheese Brew

公元前 404 年，雅典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战败，城邦曾引以为傲的荣光与秩序随之动摇。五年后，一场发生在民主制度内部的裁决，将哲学家苏格拉底送上死刑台。这一事件成为西方政治史上反复被追问的时刻：为何一个以公共讨论著称的城邦，最终无法容纳一位持续追问“善与正义”的思想者？ 苏格拉底被指控“渎神”与“腐败青年”，这些罪名在当时的政治与社会语境中究竟意味着什么？当公共判断高度依赖言辞、情绪与多数决断时，异议者为何更容易被视为问题？苏格拉底之死不仅终结了一位哲学家的生命，也深刻影响了他的学生柏拉图，并引出此后关于公共生活、教育与治理资格的长期反思。即便离开古希腊的公共广场，这些问题仍在不断回到我们面前。 本期历史学人邀请中国政法大学教授李红勃，与主播陈碧一起，沿着这些跨越时空的疑问，重返苏格拉底审判的历史现场。通过梳理战败后的城邦处境、雅典民主制度的运作方式与广场审判的制度逻辑，节目试图理解这场依法完成的裁决为何会在思想史中留下如此漫长而复杂的回声。 【时间轴】 01:31 “苏格拉底审判”的背景及雅典的民主理念 06:08 苏格拉底为什么被视为民主的威胁？ 09:57 苏格拉底被指控的罪名：“渎神”与“腐败青年” 14:19 “助产士”还是“麻烦制造者”？苏格拉底式提问为何惹怒了众人？ 20:50 苏格拉底审判现场：激怒陪审团的“自杀式辩护” 22:29 苏格拉底与韩非子之死对比 34:08 苏格拉底之死影响及对柏拉图政治思考的启发 35:29 柏拉图《理想国》批判雅典民主倡导精英治国 42:02 现代民主 vs 古典民主：代议制、义务教育与媒体 49:27 “广场审判”与“剧场审判”：当司法被情绪与修辞术裹挟 53:52 互联网是现代版的雅典广场吗？ 01:01:01 面对死刑,苏格拉底为何不逃跑？ 01:06:58 尾声：在喧嚣的互联网时代，如何进行负责任的公共言说？ 01:10:08 片尾曲：Johnny Cash《Hurt》 【谈话中提到的公众人物/事件】 苏格拉底（前470–前399）：古希腊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雅典人。他与学生柏拉图及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被并称为“希腊三贤”。 柏拉图（前427–前347）：古希腊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数学家。苏格拉底学生，代表作有《普罗塔哥拉》、《美诺》、《尤息德谟斯篇》、《理想国》等。 亚里士多德（前384–前322）：古希腊哲学家、科学家、教育家，柏拉图学院的优秀学生。作为一位百科全书式的科学家，他几乎对每个学科都做出了贡献。 伯里克利（前495–前429）：古希腊雅典黄金时期（希腊古典时代）具有重要影响的政治家、演说家、将军。 色诺芬（前430–前354）：古希腊历史学家、文学家、军事家，雅典人。他是苏格拉底的学生，著有《回忆苏格拉底》等。 克利同（约前469–？）：古希腊雅典人，苏格拉底的同乡和忠实朋友。柏拉图有同名对话录《克利同篇》。 韩非（约前280–前233）：战国末期杰出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散文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他是韩国公族，后入秦，遭李斯等陷害入狱，被逼自杀。他将“法”、“术”、“势”三者结合，为秦始皇统一六国提供了理论基础，著有《韩非子》。 亚历克西·德·托克维尔（1805–1859）：法国历史学家、政治家、社会学家。其代表作《论美国的民主》是社会学和政治学的经典著作。 让-雅克·卢梭（1712–1778）：法国十八世纪伟大的启蒙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文学家，18世纪法国大革命的思想先驱。其代表作《社会契约论》提出了“主权在民”的思想，对现代民主政治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尼科洛·马基雅维利（1469–1527）：意大利政治思想家、外交家、历史学家。他是近代政治学的奠基人之一，其名著《君主论》主张为了达到政治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强调统治者应兼具狮子的力量与狐狸的狡猾，由此衍生出“马基雅维利主义”。 列奥·施特劳斯（1899–1973）：德裔美籍政治哲学家，20世纪最著名的政治哲学家之一。他复兴了对古典政治哲学（特别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研究，强调细读经典，其思想学派被称为“施特劳斯学派”。 让-保罗·萨特（1905–1980）：法国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作家、剧作家，存在主义的代表人物。他强调“存在先于本质”，主张人的绝对自由与责任，1964年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但拒绝领奖。 本期音乐 Johnny Cash《Hurt》 「和我们互动」 出品方：单向街基金会 出品人：许知远 执行主编：高海博 编辑：邓纯 后期：Bitcheese Brew

1989年，当柏林墙在大众的欢呼声中倒塌，两德年轻人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投身摇滚乐的怀抱。相反，他们钻进了东柏林那些被废弃的银行保险库、防空洞和地下电力站。在这些冰冷、机械且充满能量的频率中，一种名为 Techno（铁克诺） 的音乐在法律真空地带野蛮生长。 这不仅是一场关于跳舞的革命，更是一场关于身份缝合的实验。当底特律的汽车工业陷入黄昏，黑人青年用廉价的合成器模拟出未来的幻象；而在柏林的废弃房屋里简单重复的律动成为消解苦闷与未知的通用语言。 本期节目，我们邀请到中国电子乐领域的两位先行者：资深DJ张有待与电子音乐制作人马海平。一起探讨电子乐为何能从底特律一路流转至伦敦、巴黎、柏林，为什么柏林Techno会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柏林Techno和柏林club文化又如何深刻影响着这座城市。 【特别致谢】 本期节目由单向街基金会作为‘铁克诺世界’（TECHNO WORLDS）全球巡展北京站的公益合作伙伴，与北京歌德学院联合制作。 ‘铁克诺世界’是歌德学院自 2021 年发起的全球巡展项目，2025 年 12 月 6 日首次来到中国北京，由北京德国文化中心·歌德学院（中国）与 MACA 艺术中心共同呈现。展览从 2025年12月持续到 2026 年 3 月 29 日，期间还会陆续推出一系列和电子乐相关的线下活动。欢迎关注歌德学院和MACA艺术中心的公众号，获取更多相关信息。 展览信息请点击：mp.weixin.qq.com 【本期互动】 你第一次被电子乐的节奏击中是什么时候？柏林Techno被列入世遗，你认为这是一种保护，还是对亚文化活力的一种终结？欢迎在评论区与我们分享你的看法，我们将在评论区送出一张“铁克诺世界”展览门票。 【时间轴】 03:04 从电影《猜火车》说起：当Underworld点醒了这届年轻人 06:50 上海电台的“打口一代”：在《蓝调之夜》与新闻片尾曲里偶遇Kraftwerk 11:42 Techno原教旨主义：未来感、黑人律动与极简主义的内核 16:34 底特律——柏林同盟的诞生 21:40 Underground Resistance ：用黑胶唱片对抗平庸声音的政治宣言 31:19 柏林墙倒塌后的“恰当时机”：法律真空地带诞生的无政府主义派对 38:51 合成器平权化：从昂贵的硬件到“卧室音乐人”，科技如何解放了听觉？ 47:05 Door Policy：柏林夜店的拒人之道，以及它背后的共同体认同 52:15 “宇宙第一夜店Berghain”：从废弃发电厂到被认定的官方文化机构 01:01:29 上海与北京的“锐舞”差异：野生状态下的文化消解与重生 01:08:14 反思与挣扎：当亚文化变成旅游景观，我们如何守住Techno的精神基石？ 01:18:22 片尾曲：Paul & Fritz Kalkbrenner《Sky and Sand》 【谈话中提到的人物/事件】 铁克诺 (Techno)：20世纪80年代起源于底特律的电子乐形式，特征是4/4拍的重击、重复的机械节奏。 让-米歇尔·雅尔 (Jean-Michel Jarre)：1948年8月24日出生于法国里昂，法国电子乐大师。70 年代先锋，首位来华演出的西方电子音乐家。 Kraftwerk (发电厂乐队)： 德国先锋乐团。被视为电子乐的“神殿”，电子合成器模拟未来生活的“机器人音乐”奠基者。 底特律三杰 (The Belleville Three)： Juan Atkins, Kevin Saunderson, Derrick May。Techno 音乐的开山鼻祖，将未来主义、机械节奏与黑人律动结合，开启了这一乐种的全球化进程。 Underworld：英国电子乐队。 电影 《猜火车》 (Trainspotting) 插曲作者。他们的音乐成为 90 年代许多摇滚乐迷转向电子乐的桥梁。 Underground Resistance ：来自底特律的音乐厂牌/社会运动团体。坚决抵制音乐商业化，利用电子乐反抗种族隔阂与社会不公。 Jeff Mills： 底特律 Techno 第二代大师。与柏林场景有极深渊源，马海平曾在其厂牌发行专辑 《嫦娥四号》。 莫特博士（Dr. Motte，真名马蒂亚斯·罗因格，Matthias Roeingh）1960年7月9日出 生于西柏林，是一位德国电子音乐DJ 、音乐家和唱片公司老板。他因共同创办并组织柏林“爱之巡游”（Love Parade）音乐舞蹈活动而闻名。 迈克·安东尼·班克斯（Mike Banks）： 又名“疯狂迈克”，电子音乐人，底特律厂牌 Underground Resistance (UR) 的主理人。 坚持用音乐表达政治诉求，通过黑胶唱片抵抗平庸的声音，是典型的“原教旨主义者”。 基努·里维斯 (Keanu Reeves)：1964年9月2日出生于黎巴嫩贝鲁特，影视男演员、制作人、导演、贝斯演奏者，前天狼星乐队、Becky乐队成员。 斯文·马夸特 (Sven Marquardt)：Berghain 著名的保镖。满脸纹身，柏林夜生活的守门人，是该俱乐部 Door Policy（准入规则）的人格化象征。 【本期音乐】 Derrick May《Strings of Life》 马海平《嫦娥四号》 Underground Resistance《Sonic Destroyer》 The Prodigy《Their Law》 Paul & Fritz Kalkbrenner《Sky and Sand》 「和我们互动」 出品方：单向街基金会 出品人：许知远 执行主编：高海博 编辑：邓纯 后期：Bitcheese Br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