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乱伦为什么是错误的？
政治哲学圆桌
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乱伦为什么是错误的”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显而易见。本期播客将从哲学视角出发，梳理当代道德哲学家对这一问题的学术讨论，说明为什么这个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远远更加复杂。
我们将考察功利主义、义务论、美德伦理学、女性主义等不同论证策略，分析它们各自的合理之处与可能漏洞。马克和朱莉的思想实验会动摇你的直觉吗？“恶心”能作为道德判断的依据吗？为什么我们会本能地反感乱伦？这些理由和论证是否经得起推敲？
⚠️ 本期涉及兄妹/姐弟乱伦、亲子乱伦、恋童、家庭性暴力等敏感话题，请酌情收听。
⚠️ 时间轴、人名和术语解释、参考文献，在shownotes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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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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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02内容预警
00:06:32非自愿乱伦
00:09:19亲子乱伦
00:12:55同代乱伦的争议
00:16:06历史上的同代乱伦：从印加王室到罗马时代的埃及
00:22:10法律层面对乱伦的处理
00:27:05当代道德哲学三大流派：功利主义、义务论和美德伦理学
00:32:54反对乱伦的行为功利主义视角：子代疾病或不利影响（破坏家庭等）
00:41:06反驳：Muth v. Frank案（美国2005年的真实案件）
00:47:14反对乱伦的规则功利主义视角
00:50:48女性主义的视角：乱伦中的权力关系与伤害
00:53:59反对乱伦的道德主义论证：道德松弛的神话
00:55:17玛莎·努斯鲍姆的反驳
00:58:07反对乱伦的道德主义论证：义务论视角
01:03:24思想实验：马克和朱莉
01:07:29道德心理学和生物学视角
01:19:34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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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和术语：
玛莎·努斯鲍姆（Martha Nussbaum）
芝加哥大学教授，著名哲学家和法学家。在《逃避人性：恶心、羞耻与法律》中批判了以“道德松弛”和“恶心”为理由的立法逻辑，指出这些论证常被用来压迫弱势群体（如同性恋、黑人、女性）。
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
当代社会心理学家，提出“道德错愕”（Moral Dumbfounding）概念，通过心理学实验证明道德判断往往先来自直觉和情感，理性论证只是事后辩护。
韦斯特马克（Edvard Westermarck）
芬兰人类学家，“韦斯特马克效应”以他命名，指从小一起长大的个体在成年后彼此缺乏性吸引的普遍心理现象。
迈克尔·托马塞洛（Michael Tomasello）
演化心理学家，著有《人类道德自然史》，从演化论视角考察人类道德的起源，提出“同情型道德→公平型道德”的演化路径及“第二人称道德”概念。
帕特·穆斯 & 艾伦·穆斯（Pat & Allen Muth）
美国真实案件中的兄妹伴侣。两人在成年后首次见面（帕特在寄养家庭长大，此前不知对方存在），发生性关系后被判处重刑，孩子被带走送养。该案常被哲学论文引用，用以检验反对乱伦的功利主义论证的漏洞。
功利主义（Utilitarianism）
强调行为的结果与幸福，以“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为道德标准。一般分为行为功利主义和规则功利主义。
行为功利主义（Act-Utilitarianism）
评估单个行为的直接后果是否带来好处。用于分析乱伦时，考察某次乱伦行为是否直接导致子代疾病或家庭伤害等。
规则功利主义（Rule-Utilitarianism）
评估某类行为若被推广为普遍规则，是否倾向于产生好的结果。用于分析乱伦时，考察“允许乱伦”这一规则从概率上是否更可能导致坏结果。
义务论 / 道义论（Deontology）
强调普遍化的道德义务与责任，不依赖行为后果，而关注行为本身是否符合道德法则。康德为代表人物。
美德伦理学（Virtue Ethics）
强调行为者的道德品格，关注行为是否有利于培养或损害个人及他人的品格。
性同意（Sexual Consent）
双方在知情、自愿、平等的前提下达成性关系的合意。
伪同意（Pseudo-Consent）
表面上存在性同意，但实际上由于权力不平等、长期服从习惯、童年期开始的关系等原因，同意并非真正自愿和反思性的。
道德错愕（Moral Dumbfounding）
海特提出的概念：人们对某些行为有强烈的道德否定判断，却无法给出充分的理性理由；判断先于推理，直觉主导而理由事后补上。乱伦是其中最典型的案例之一。
马克与朱莉（Mark and Julie）
当代哲学家构建的经典思想实验：一对兄妹在法国旅行时自愿、安全地发生一次性关系，事后感到美好，决定不再尝试，并保守秘密。该实验排除了功利主义（无伤害、无后果）、义务论（彼此尊重）、美德伦理学（无品格损害）的所有批评，用以检验有关乱伦的道德判断中直觉与理性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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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
1. Michael Tomasello, A Natural History of Human Morality（有简体中译本《人类道德自然史》）
2. Brendan J. Hammer, “Tainted Love: What the Seventh Circuit Got Wrong in Muth v. Frank”
3. Robert A. Wilson, “Incest, Incest Avoidance, and Attachment: Revisiting the Westermarck Effect”
4. Haidt, Jonathan, Fredrik Bjorklund, and Scott Murphy. "Moral dumbfounding: When intuition finds no reason."
5. Nussbaum, Martha C. Hiding from humanity: Disgust, shame, and the law. （有繁体中译本《逃避人性：噁心, 羞恥與法律》）
6. Cahill, Courtney M. "The Grammar of Incest: Boundary Violation, Disgust, and the Slippery Slope Trope.”
7. Pipatti, Otto. "Evolutionary moral psychology: Lessons from Westermarck."
8. Sebo, Jeff. "The ethics of incest."
9. Jerome Neu, "What is wrong with incest?"
10. Vera Bergelson, “Vice is Nice But Incest is Best: The Problem of a Moral Taboo”
11. Johan Tralau, “Incest and Liberal Neutrality”
12. Stuart P. Green, “How to Criminalize Incest”
13. Nathan Cofnas, “Are moral norms rooted in instincts? The sibling incest taboo as a case study”
14. Ben Spiecker and Jan Steutel, “A Moral‐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 on Paedophilia and Incest”
15. Gabriel Ernesto Andrade, “A Libertanian Critique of Incest Laws: Philosophical and Anthropological Perspectives”
16. 飞奔的马达，“我们究竟为什么会反感并反对乱伦”（知乎回答：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8522530/answer/289357377?share_code=mHUEfK68vJsV&utm_psn=2080589989277066767）
17. Sage Studies | Professor Gunnar Footh, “[Applied Ethics] Sebo on Incest”（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nZr6jaCj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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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