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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虎

有一些真正困扰我们的事情

MasterPa 汉洋 Hanyang
1.97万 订阅 31 集 2周前
播客简介
困扰之事就在那里,如山中虎。 但无论如何,我们还要过去。
节目

25: 透明的两河:从凡湖到安条克【土耳其纪行 5】

山有虎

本期节目,我们从土耳其东部边境一路向西返回伊斯坦布尔。路上,我们穿过凡湖、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最终回到安卡拉附近。 凡湖是亚美尼亚人的圣湖,凡城是他们的圣城,亚拉拉特山则是他们的圣山,这里相当于亚美尼亚文明的长安与洛阳。然而实际抵达时,这里几乎已没有亚美尼亚文化的痕迹。他们被近代奥斯曼残酷地系统性抹除,如今凡城的主要居民是库尔德人。 但在凡湖中央的阿克达马尔岛上,一座十世纪的亚美尼亚教堂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远看平平无奇,近看也并不特别,但当我们为了建模而拍摄每个细节时,才第一次真正仔细阅读这座建筑,上面有牧羊的雕塑,中间是十二使徒的头像,还有花草装饰和圣经故事的浮雕,如文字一般镌刻在建筑之中,只等有心人去读。亚美尼亚人的建筑审美,屹立于世界之林。曾有一种观点认为哥特式建筑可能源自亚美尼亚人的创造,但如今亚美尼亚人只能在埃里温城头远眺这些圣地。 当我们怀着对人类文明母亲河的崇敬之心前往底格里斯河时,脑中想象的是苍茫平原、大河奔流的壮阔景象。然而现实是:河岸边是一个巨大的市民健身广场,摆满了健身器材;河水不宽,岸边不太干净,甚至有工业排污的异味。这让我们思考:为什么我们会想象底格里斯河应该是那幅史诗般的景象?这条河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它流淌了千万年,见证了文明的兴衰,如今依然滋养着两岸的城市。它就是一条河,首先是一道水面,然后才是历史书上被凝聚了太多意义的符号。我们以为这是一种崇拜,其实这也是一种傲慢。我们是否应该期待洛阳、西安就是仿古建筑和古迹的结合?或者期待经历过灾难的城市应当每一天都愁云惨雾?这种期待本质上是没有把当地人当成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而是把他们看成历史遗产的注脚。为什么幼发拉底河边不能有健身器材?为什么幼发拉底河畔的人们要活在游客的想象之中? 在节目后半段,我们谈论了中文互联网上对土耳其的一些需要被颠覆的刻板印象。有一种说法是「土耳其全是骗子」。实际上伊斯坦布尔确实是一个骗外国人骗了两千年的地方,但一旦离开大城市,土耳其乡村和小城市的人民展现出令人感动的淳朴和热情——检查完证件后会拉着我们合照、请喝茶;早餐店大娘用翻译软件兴高采烈地推荐当地美食;当船费不够时,船夫挥挥手说算了就放行。而且当得知我们对土耳其历史文化的兴趣时,当地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快乐。 另一个误解是土耳其基建差、不适合自驾。但这也是极大的误解。城市内部确实是中世纪式的狭窄街道,但城市之间有高标准的高速公路,限速140公里,隧道里甚至还有灯光秀。进入阿尔特文山区的隧道长达三十分钟车程,宽敞到允许在隧道内变道。土耳其其实是一个迷你版的基建狂魔。第三个更荒谬的刻板印象是土耳其没有美食。土耳其作为世界美食几大摇篮之一,各种烤肉、鹰嘴豆料理、茄子料理、早餐文化都令人惊艳。同一道菜在不同城市吃到的风味也不一样,而且各有各的好吃,尤其是越到东南部食物越美味。 然而土耳其真正的深层困境在于东西部之间存在巨大的文化鸿沟。西部沿海地区极度西化、国际化,可能比布达佩斯更像欧洲。这里的居民,也就是所谓的「白土耳其人 Beyaz Türkler」,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欧洲人、文明人,而认为东部的民众,也就是「黑土耳其人 Kara Türkler」虔诚保守。这种矛盾曾导致严重的社会冲突。像巴特曼这样我们路过的城市,在二十年前还是恐怖袭击频发之地。 2023 年的大地震又在土耳其南部地区留下更深的一道伤痕。安塔基亚,也就是过去辉煌的安条克,满目疮痍,很难见到一栋没有裂缝的建筑,但危房中仍有百姓居住。可以说,土耳其是一座暂时被摁住的火山,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依赖于强人铁腕政治的维持。 土耳其在世界上独一无二。很少有国家能让人在一个月的旅程中看到如此多的文明层次:奥斯曼人、塞尔柱人、亚美尼亚人、希腊化世界、罗马世界、赫梯人……仿佛一次旅程走过了十多个国家、十多个文明。从雪山到棕榈树畔的海岸,两天车程就能经历气候的巨变。这也让我们思考:土耳其人如何理解自己的历史?我们中国人习惯于连续的朝代叙事,但土耳其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既是断裂的又是连续的,既是累加的又是并立的。一个普通土耳其人会把泰勒斯、希罗多德视为自己历史的一部分吗?或者会对赫梯文明有认同感吗?二十世纪中期,曾有土耳其知识分子尝试从土地而非民族的角度书写历史,提出「蓝色安纳托利亚」的构想,但后来因为复杂的政治原因,尤其是希土之间关系再一次恶化而消散。但正是这种引人思考的特质,让土耳其成为一个值得反复造访、反复思考的地方。尤其是我们中国人可能是最能理解土耳其的——当我们读一读奥斯曼晚期和共和国早期的历史,一定会心有戚戚。如果我们认为世界不应该用刻板印象理解中国,那么我们也不应该用刻板印象理解土耳其。 一个好问题是旅行最好的收获,而土耳其带来了太多无法回答的好问题。 相关模型: 凡湖圣十字大教堂 阿赫拉特双墓 阿赫拉特塞尔柱墓群 伊萨克帕夏宫 马尔定达拉古城遗址 卡拉库什陵墓 詹德勒罗马古桥 贝什克里崖墓 大数圣保罗教堂 欢迎听众朋友们在评论区分享一下你的想法! 我们将会选择一条评论,送出一本来自浙江人民出版社《好望角》系列关于土耳其的新书!一共三本,最近三期节目我们每期抽奖送一本~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本期主播:可达、汉洋、丰泽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91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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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周前

24: 神圣的悬崖:从特拉布宗到阿尼【土耳其纪行 4】

山有虎

欢迎听众朋友们在评论区分享一下你人生中有关复利的规划和经验! 我们将会选择一条评论,送出一本来自浙江人民出版社《好望角》系列关于土耳其的新书!一共三本,未来三期我们每期抽奖送一本~ 活动报名链接 本期节目我们从黑海沿岸的特拉布宗出发,一路向东,最终抵达土耳其最贫穷、却承载着深厚民族和宗教记忆的省会城市——凡城。这段旅程穿越了拜占庭帝国的余晖、亚美尼亚王朝的废墟、奥斯曼帝国的宫殿,以及沙俄殖民留下的建筑遗迹。 我们首先来到苏美拉修道院。这座建于公元 375 年的修道院,如同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的悬空寺,悬挂在三百多米高的悬崖之上,由两位雅典修道士创建。相传,他们各自梦见圣母显灵之地,辗转寻觅后再次相遇,共同建造了这座献给圣母玛利亚的圣所。东正教的修行者穷尽一切方法追寻神的启示,却唯有在彻底意识到永远无法得到启示、放弃追寻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理解神。这种「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以及远离尘世烟火、置身于安全与危险边缘的建筑形式,似乎更能激发人的神性。 上世纪初,希土人口大交换导致希腊修道士离开苏美拉修道院,修道院随之荒废,遭受打砸抢掠。直到本世纪初,东正教仪式才重新举行。修道院内保存完整的壁画,包括圣母玛利亚和耶稣的精美画像,是此行所见最为完整的拜占庭晚期宗教艺术遗存。到访之日大雾弥漫,未能一睹全貌,但离开时云雾散去,惊鸿一瞥,修道院正对面露出白雪皑皑的山峰,令人叹为观止。 从特拉布宗到卡尔斯,我们开始进入土耳其东北部复杂的历史地带。特拉布宗本身是一座帝国余晖之城——特拉布宗帝国是君士坦丁堡陷落后存续最晚的东罗马碎片。这座黑海沿岸的商业城市,其圣索菲亚大教堂保存着拜占庭晚期精美的壁画,从最后的晚餐到圣乔治屠龙,幽暗的光线下仰望这些画作,仿佛穿越时光。卡尔斯则呈现出另一幅景象,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土耳其语中意为「雪」。当我们走进这座城市,白雪覆盖一切,一片茫茫,走在街头,仿佛回到了冬季的东北县城。 沙俄曾占领这座城市,大量俄式建筑保存至今,我们路过了一家「普希金」咖啡馆。这段俄国殖民史也让卡尔斯成为土耳其意识形态冲突的核心地带。它地处「黑土耳其」,也就是保守虔诚但贫穷的东部的腹地,却又孕育了不少世俗化知识分子。这些土耳其东部大城市的意识形态张力,启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写作小说《雪》,书写世俗派与宗教界之间的激烈冲突。 凡城是亚美尼亚的圣城,凡湖则是亚美尼亚民族的圣湖,而阿尼废墟则是亚美尼亚唯一本土王朝的首都遗址。这座建于公元八九世纪的城市,曾是辉煌的文明中心,经历拜占庭、突厥、奥斯曼的相继征服,到十五世纪才完全废弃。如今残垣断壁散落在三四公里的荒原上,最远处一座高大的城堡矗立山头。站在废墟中,河对岸便是今日的亚美尼亚国境,但亚美尼亚人却难以踏足这片祖先的土地。现代亚美尼亚国家失去了传统文化区的大部分核心领土,但即便如此,亚美尼亚的审美依然屹立于世界之林,其建筑风格迥异于天主教堂和东正教堂。作为第一个将基督教定为国教的国家,它的教会甚至比东正教更古老,自视为最正统的基督教。 旅途继续向南,我们路过亚拉腊山和伊沙克帕夏宫。亚拉腊山海拔五千多米,是土耳其最高峰,也是圣经中大洪水后诺亚方舟的停泊之地。这座山平地拔起,气势磅礴,据说山上仍能看到诺亚方舟的残骸,虽然卫星影像显示那更像是自然地貌。 建于十八世纪末的伊沙克帕夏宫坐落在可以平视亚拉拉特山的山顶,融合了塞尔柱、奥斯曼与西方建筑风格,甚至配备了早期现代化的冷热水供应系统。 在这段海拔两千多米的盘山路上,能见度不足十米,不是雪,不是冰雹,不是雾,而是三者的混合体。我们的车没有雪胎,在冰面上艰难前行,下车走两步就看不见车了。然而穿越风雪后眼前豁然开朗:平坦的高原,两侧起伏的山脉,茫茫白雪铺展到天际。车门关上,人声消失,鸟鸣与动物穿梭的声音清晰可闻。并没有什么万籁俱寂;在这片自然生态的高原上,生命从未停歇。 相关模型: 特拉布宗圣索菲亚大教堂 阿尼废墟(Ani Ruins)—— 亚美尼亚王朝首都遗址,位于卡尔斯附近 我们建模了整个阿尼废墟,但模型太大暂时还无法在网上上传。但里面每一个单独的建筑都可以在下面的链接中看到 阿尼圣格里高利教堂 阿尼嘉积国王圣格里高利教堂遗址 阿尼玫瑰圣母修道院 阿尼圣使徒教堂 阿尼塞尔柱宫殿 阿尼清真寺 凡湖圣十字大教堂 卡尔斯十二使徒大教堂 卡尔斯俄国东正教堂旧址 伊萨克帕夏宫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本期主播:汉洋、丰泽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3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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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前

23: 遗忘的帝国:从赫梯到塞尔柱【土耳其纪行 3】

山有虎

本期节目,我们从安卡拉出发,驱车横跨雪山,深入安纳托利亚腹地,探访两个曾经辉煌却在历史叙述中常常缺席的文明——赫梯帝国与塞尔柱帝国。 教科书中线性的历史叙述总让我们把古代文明想象成接力赛般的先后关系,仿佛不同文明轮流点亮科技树。但实际上,在公元前两千纪元,赫梯、埃及、亚述、巴比伦这些伟大文明同时并存,彼此之间有着密切的政治、外交、经济往来,有时甚至共享相似的神祇。 十九世纪中期,学者们只能从《圣经》中零星的记载窥见「赫人」的身影,以为不过是地中海东部某个无足轻重的小部落。然而,随着埃及学的突破、楔形文字的破译,更重要的是哈图沙遗址的发掘,人们发现这个「小部落」竟然是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拉美西斯二世曾在与赫梯之间的卡迭石战役中险些被俘,仅以身免。更令人震惊的是语言学上的发现:赫梯语是已知最早使用的印欧语系语言,为理解印欧语系人群的起源和迁徙提供了独特线索。 抵达赫梯首都哈图沙时,迎接我们的是一种近乎超现实的孤独感。这座宏伟的世界文化遗产全天空无一人:博物馆包场,神庙包场,整座古遗址也被我们包场。这是人最少的世界文化遗产,待到五点关门都无人催促离开。用北京城的布局来想象这座古都的空间结构,更能理解它的格局。内城、外城和卫城层层嵌套,三座华丽的仪式性城门——狮子之门、国王之门和兽身人面之门雄踞南缘。如今我们可以开车穿行其间,走进那些经过复建的城门,站在高处俯瞰,体味「陟彼北芒兮, 顾瞻帝京」的苍凉壮阔。 守护城门的那对兽身人面像背后,藏着一段曲折的文物故事。二十世纪初,它们被送往德国修复,其中一尊辗转于二战与冷战的历史夹缝中,直到2011年才终于回到土耳其,与另一尊团聚在哈图沙小镇上的博物馆。如今在这座偏僻的地方博物馆里,可以与这些两米多高的斯芬克斯像四目相对,它们的面部恰好与站立的成年人平齐,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三千年前工匠凿刻时的呼吸。 旅途向前,我们来寻访塞尔柱帝国的遗迹。11世纪的鼎盛时期,塞尔柱在曼齐刻尔特战役中大败拜占庭,为这座千年帝国的棺材板钉上了「第一颗钉子」。塞尔柱也开启了波斯-突厥化帝国在西亚和南亚的长期影响。 我们在锡瓦斯探访了许多塞尔柱帝国的遗迹。锡瓦斯这座城市有两大特产:一是坎高犬,这是土耳其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是全世界唯一享有此殊荣的犬种,当地纪念品店到处可以看到它的形象;二是塞尔柱建筑。 塞尔柱帝国在十二世纪解体后分裂为一系列小型苏丹国和贝伊国,每一个控制着一小块领土,竞相资助宗教学校(马德拉萨)。从空中俯瞰,这些建筑往往呈方形,中间是开敞的中庭,集教学、住宿、学术交流乃至医院等功能于一体。在十三、十四世纪,锡瓦斯成为小亚细亚重要的知识和宗教文化中心,各地学者来此讲学。 这座城市也与现代土耳其的诞生息息相关。作为近代军事重镇,锡瓦斯是凯末尔阿塔图尔克起兵反抗的起点,第一次锡瓦斯会议正是在这里召开,而会议地点本身就是一座古老的学校建筑。市中心最核心的位置如今被命名为共和国广场,当地大学则称为共和国大学。锡瓦斯人骄傲地宣称:这是土耳其共和国诞生的地方。 在共和国广场上,从塞尔柱时代的经学院到现代共和国的议会遗址,步行不过五分钟,过一个马路、绕一个环岛的距离。八百年的历史如此并肩而立,构成锡瓦斯独特而壮美的城市天际线。广场南侧还有一座容易被忽略的大清真寺,建于十二世纪末塞尔柱帝国的最后岁月,与后来奥斯曼风格的清真寺截然不同,没有标志性的穹顶,而是一系列古朴的柱廊,保留着当地清真寺建筑更古老的形态。 如果说哈图沙是「人最少的世界遗产」,那么迪夫里伊大清真寺和医院则是「人更少的世界遗产」。然而,这却是土耳其的第一座世界遗产,于1985年入选,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伊斯兰建筑空间。它带给人的震撼难以言表:远看是温暖的金黄色调,近看却发现每一块砖石都呈现不同的色彩,如同贝母般变幻无穷。三座大门上的石雕繁复到令人迷失,却没有任何具象的人物或故事,纯粹用几何曲线、新月与树叶的轮廓构建出一种来自天外的语言。 对一切具象的否定,让人在无尽的线条中迷失,又沉醉其中。清真寺内,老伊玛目为我们调暗灯光,播放轻柔的诵经吟唱,冬日的阳光从穹顶洒落,脚下是温暖的地暖。在寺中静坐到黄昏,那正是深山之中的天堂之门。 相关模型: 哈图沙大城 Büyükkale 哈图沙大庙 哈图沙国王之门 哈图沙兽身人面像之门 赫梯亚兹勒卡亚神庙 Yazılıkaya A 赫梯亚兹勒卡亚神庙 Yazılıkaya B 赫梯阿拉查胡尤克神庙 Alacahoyuk 锡瓦斯大清真寺 锡瓦斯塞尔柱宗教学校 迪夫里伊大清真寺与医院 迪夫里伊古堡 锡瓦斯共和国广场及议会旧址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61分钟
2k+
1个月前

22: 废墟的废墟:从特洛伊到尼西亚【土耳其纪行 2】

山有虎

这是我们 2025 年初土耳其之旅的第二集,我们从达达尼尔海畔的恰纳卡莱出发,沿着土耳其西部海岸线南下,再折向内陆,直抵首都安卡拉。 我们所到访的最著名的古城是特洛伊——很少有人知道,特洛伊并不在希腊,而在土耳其。实际上,希腊世界相当一部分重要城邦,包括孕育了泰勒斯、希罗多德等哲人的城邦,都坐落在今日土耳其的土地上。当我们谈论特洛伊时,往往将其视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神话时代。但早在公元一、二世纪,罗马人看待特洛伊遗址的方式,就如同我们今天看待宋代古迹一样,在当时特洛伊可能已经是一个配套完善的历史名胜,有景区、有游客,有历任皇帝前来打卡发表演说。亚历山大大帝东征时,随身携带亚里士多德注释版的《伊利亚特》,特意绕道来特洛伊,祭拜传说中的英雄墓冢。「古人眼中同样有古人」,正如中国历史上从红山文化到周朝的时间跨度比周朝到今天还要漫长。 在旅途中我们来到亚里士多德曾经生活过的亚索斯城,这座希腊化城邦曾是亚里士多德最春风得意的舞台,他在这里讲学,写下名著《政治学》。登上卫城,站在雅典娜神庙的残垣断壁旁俯瞰爱琴海,亚里士多德二十三个世纪之前看过的正是同一片海。这种与古人身处同一空间的体验,正是实地旅行无法被任何文字或影像所替代的魅力。 亚索斯的雅典娜神庙比想象中小得多,从左边走到右边不到一分钟。这种尺度感落差也是我们理解古代世界的钥匙,古人建造的空间并非为了满足现代人对宏伟的想象,而是为了服务于他们自身的生活方式和宗教仪式。卫城高居山巅,与山脚下的集市和剧场之间距离遥远高差惊人,这种空间布局告诉,我们神灵的世界与世俗的世界泾渭分明,头顶上方供奉着神灵的世界。 在佩加蒙,面对着古典世界最陡峭的剧场,我们讨论为何 2000 年后我们依然会对希腊化世界的城邦产生粉红色泡泡般的想象,答案或许是「美」。胜败是暂时的,任何文凭文明都有衰落的一天,但如果它美,即使过了几千年后,人们仍然会自然而然地为它辩护,为它倾倒,古希腊城邦的魅力超越了制度和意识形态,根植于人类基因深处,对山海相连、土地肥沃之处的本能向往。山上覆盖着茂密的绿色植被,山下的平原肥沃富饶,海洋中蕴藏着无尽的产出,这种风景唤起的安全与丰足,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原始本能,即便化为废墟,佩加蒙的剧场依然美得令人心醉。想象古典时代的狂狂欢节,当夜幕降临,随着索福克勒斯戏剧的情节推进,舞台背后的天空从碧蓝渐变为火烧云的橙红,再归于深蓝。等到史诗般的剧情收场,工作人员举着火把如星星般点亮,引导观众离开剧场。 旅途后半段我们前往伊兹尼克,也就是古代的尼西亚。尼西亚是基督教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公元 325 年的第一次尼西亚大会在此确立了基本基督教的基本教义,而公元 787 年的第二次尼西亚大会也对基督教(特别是东方地区基督教)的历史影响深远。如今第一次是大会的会址已沉入湖底,直到 2014 年才重新被发现,从湖底浮现成为当年安卡尼西亚城墙保存完好,全长 5 公里,呈五边形环绕古城。东门名为光明之门,恰似「朝阳门」的意蕴,北门通向伊斯坦布尔,似乎可以译为「望京门」;西门面朝湖,可谓「望湖门」;湖水南门则称为新城门。这座城市在罗马时期是基督教重镇,在奥斯曼时期又称为瓷器业的中心,土耳其建筑上那些标志性绿松石色瓷砖正源自伊兹尼克的御窑厂。 安卡拉是这一段是本期节目这一段旅途的终点站。叛教者尤利安的石柱矗立在一座大学校园内,这位皇帝被认为是罗马帝国最后一位非基督教的皇帝,他自幼接受基督教教育,却因接触古希腊哲学而秘密产生怀疑,试图恢复多神教的地位。他远征波斯途径安卡拉,全城百姓夹道欢迎,为他树立此柱。然而这已经是他在世间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不久,他便战死沙场,年仅二十余岁,距离尤利安石柱仅 10 分钟路程,便是土耳其第一次大国民会议会址。1919 年以希腊军队在伊兹密尔登陆后,土耳其民间领袖在此召开集会,组建武装力量,抵抗外敌,被视作土耳其独立战争的星星之火。凯末尔的国父陵则是此行最具震撼感的现代建筑。雨后的广场如镜面倒影着纪念堂比例完美的建筑,兼具粗犷与精微,汉洋认为这座陵墓堪称百年来近百年来最出色的纪念性建筑之一。 历史遗迹不仅是打卡景点,而是理解古人如何感知世界、如何生活、如何创造美的窗口。站在废墟之上,我们凝视的正是两年前某个古人同样凝视过的风景。 相关模型: 特洛伊遗址 博兹恰达城堡 亚索斯卫城 亚索斯下城 佩加蒙卫城 佩加蒙下城 佩加蒙愈城 尼西亚城东门 第一次尼西亚大会会址 第二次尼西亚大会会址 伊兹尼克窑址 布尔萨绿色清真寺与绿色陵墓 巴列克西尔钟楼 伊兹米特钟楼 伊兹米特胡马雍行宫 尤利安皇帝纪功柱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63分钟
3k+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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