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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虎

有一些真正困扰我们的事情

MasterPa 汉洋 Han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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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简介
困扰之事就在那里,如山中虎。 但无论如何,我们还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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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如何让自己成为天才?大都会拉斐尔特展 | 可达 + 大卫翁

山有虎

本期节目中,可达为大卫翁导览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拉斐尔特展(Raphael: Sublime Poetry)。这场展览汇集了来自十余个国家、两百多件珍品与手稿,许多离散数世纪的作品首次重聚,还有不少从未离开过欧洲的珍品首次亮相海外,堪称未来几代人都难以复刻的盛事。 这场展览不仅是对天才的礼赞,更颠覆了我们对「天才」的想象——拉斐尔不只是天才画家,更是一位成功的 CEO、八面玲珑的职场高手。 本期节目的导入和中插音乐特别感谢播客《乐此不安》主播日不安老师的大力支持!是由他亲自弹的钢琴版的莫扎特安魂曲。 本期节目中的照片由可达现场拍摄。 提及画作 02:43 — 《一位年轻男子的肖像(推定为自画像)》(Portrait of a Young Boy [Presumed to Be a Self-Portrait]) 拉斐尔,约 1500 年。牛津阿什莫林博物馆(WA1846.158)。 这幅粉笔画是展厅中年代最早的拉斐尔作品。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仅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自信沉稳又清澈的神情。 [图1] 05:08 — 《站在风景中的女殉道圣人(可能为圣乌苏拉)》(Female Martyr-Saint Standing in a Landscape [Probably Saint Ursula]) 乔瓦尼·桑蒂(拉斐尔之父),约 1490-94 年。乌尔比诺马尔凯国立美术馆(1990 D 65)。 这幅油画曾长期被误认为拉斐尔早年作品,实为其父所作,父子风格相似可见一斑,也展现出拉斐尔从小浸润其中的艺术土壤。 [图2] 06:01 — 《费代里科·达·蒙特费尔特罗的生平与事迹》手稿(La vita e le gesta di Federico di Montefeltro) 乔瓦尼·桑蒂及抄写员,约 1482-94 年。羊皮纸手稿。梵蒂冈宗座图书馆(Ott.lat.1305)。 拉斐尔父亲为乌尔比诺大公所写的但丁式史诗颂诗,是现存唯一抄本,翻阅痕迹明显,很可能在桑蒂死后跟随拉斐尔一生。父亲不仅是画家更是诗人、文人,宫廷文化传统深刻塑造了拉斐尔。 [图3] 08:00 — 《一个蓄胡男子半身像(圣基亚拉祭坛画中亚利马太的约瑟的画稿残片)》(Bust of a Bearded Man [Cartoon Fragment for Joseph of Arimathea in the Santa Chiara Altarpiece]) 佩鲁吉诺,约1495年。牛津基督教堂管理委员会(0122)。 佩鲁吉诺工坊的核心实用技术,如针孔转印(spolvero)、网格放大、剪贴拼合,都在这张残片上留下痕迹。拉斐尔在这里学到的不是灵感,而是如何「生产制造」一幅画。注意鼻梁上的针孔。 [图4] [图5] 《基督之死与亚利马太的约瑟和尼哥底母(基督之墓)》(Dead Christ with Joseph of Arimathea and Nicodemus [Sepulcrum Christi]) 佩鲁吉诺,15 世纪末,威廉姆斯学院藏 [图6] 11:07 — 佩鲁吉诺《圣母子与鞭笞会成员(慰藉圣母)》(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Members of the Flagellant Confraternity [The Madonna della Consolazione]) 佩鲁吉诺,约 1496-99 年。佩鲁贾翁布里亚国立美术馆(270)。 佩鲁吉诺《圣奥古斯丁与奥古斯丁会成员》(Saint Augustine with Members of an Augustinian Confraternity),约1500年,匹兹堡卡内基博物馆(61.42.1)。 两幅画中圣人巨大,而供养人仅为其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重要的人画大,不重要的人画小」,这是当时艺术的通例,而拉斐尔从第一幅作品起就放弃了这一做法。另外请比较两幅画中极其相似的供养人。 [图7] [图8] [图9] 14:40 — 《圣三位一体游行旗画:圣三一与圣塞巴斯蒂安和圣罗赫》(Processional Banner of the Confraternity of the Santissima Trinità: The Holy Trinity with Saints Sebastian and Roch / The Creation of Eve) 拉斐尔,约 1497-99 年。正反两面。卡斯泰洛市立美术馆(n. 22)。 这是拉斐尔已知最早的独立油画委托,创作时约 17 岁,为平息瘟疫的祈祷游行而作。所有人物形象,诸如上帝、耶稣、圣人、门徒、天使,不论等级一律等大,这种更「现代」、更有平等感的做法从出道便已确立。 [图10] 17:13 — 科罗纳祭坛画(The Colonna Altarpiece)及其普雷德拉(Predella) 拉斐尔,约1504-5年。主体部分藏于大都会博物馆(16.30ab);普雷德拉各部分分散于伦敦达利奇画廊(DPG241, DPG243)、大都会博物馆(32.130.1)、伦敦国家画廊(NG2919)、波士顿伊莎贝拉·斯图尔特·加德纳博物馆(P16e3)。 这幅祭坛画约 1663 年被拆散后流散各地,此番展览为数百年来首次重新组合。波士顿 Gardner 博物馆向来不外借馆藏,此次破例出借。Predella 各段之间的山脉轮廓可以接上,证实它们原是一幅连续的画面。 [图11] [图12] 18:50 — 《圣母领报》及其草图(The Annunciation) 拉斐尔,约 1506-12 年。梵蒂冈博物馆与斯德哥尔摩国立博物馆藏。 拉斐尔在纸面上先构思建筑空间和人物安排,再转化为油画。 [图13] [图14] 20:20 — 奥迪祭坛画画稿三件:《蓄胡使徒头像(圣安德烈)》(Head of a Bearded Apostle [Saint Andrew], "Auxiliary Cartoon" for the Oddi Altarpiece) 拉斐尔,约1503-4年。里尔美术宫(Pl. 470)。 以及《使徒头像(圣雅各)》(Head of an Apostle [Saint James]),大英博物馆(1895,0915.610);《两位使徒头像》(Heads of Two Apostles),英国王室收藏(RCIN 904370)。 拉斐尔年轻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素描:寥寥几笔、自信轻描淡写,胡须蓬松有体量感,仰头的年轻人眼神澄明、纯洁而又带有活力与欲望,每一笔都极其肯定。 [图15] [图16] [图17] 21:25 — 巴隆奇祭坛画残片:《天使半身像》(Angel in Bust-Length [Fragment from the Baronci Altarpiece]) 拉斐尔,约 1500-1501 年。布雷西亚托西奥·马蒂嫩戈美术馆(149)。 原为一幅巨型祭坛画的一部分,毁于 1789 年地震后仅存三块残片,如今看起来像一幅独立人像画,但实际只是大画中的一个角落。我们今天对文艺复兴「肖像画」的印象很多源于这种历史误会。 [图18] 22:20 — 巴隆奇祭坛画正反面双面画稿:《圣尼古拉斯加冕构图习作;龙的素描》(Composition Study for the Coronation of Saint Nicholas of Tolentino [The Baronci Altarpiece]; Sketch of a Dragon) 拉斐尔,约 1500-1501 年。里尔美术宫(Pl. 474 recto / Pl. 475 verso)。 本次展览通过特制框架,同时展示画稿的正反两面。纸张昂贵,即使拉斐尔也要正反面都画。纸上留有圆规的针孔和弧形痕迹,力透纸背,打破了「真正的艺术家不用尺子」的迷思:二十岁的拉斐尔把这些辅助工具全都用上了。 [图19] [图20] 25:40 — 达芬奇《安吉亚里之战画稿及头部比例的习作》(Studies for the Battle of Anghiari Cartoon and the Proportions of the Head) 达芬奇,约1490-95年及1503-5年。钢笔棕墨、红色粉笔,纸上。威尼斯学院美术馆(236 recto)。 同一张纸上叠加了两个时代的手稿:底层是 1490 年代用钢笔一板一眼画的侧面人物和比例网格,上层是十余年后红色粉笔飞速加绘的骑兵速写——笔如奔马,不停修改线条。「速写」这个做法很大程度上就是达芬奇所发明的,也是拉斐尔从他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图21] 27:45 — 达芬奇《圣母子构图速写》(Composition Sketches for the Virgin Adoring the Christ Child) 达芬奇,约1482-85年。大都会博物馆(17.142.1 recto)。 不到A4大小的纸面上同时测试了四种不同的圣母子构图。连名满天下的大师都要反复推敲和修改,这对早年「一笔到位」的拉斐尔冲击巨大。 [图22] 28:32 — 拉斐尔《用人偶/人体模型习作的圣母子》(The Virgin and Child Studied from Mannequins or Lay Figures) 拉斐尔,约 1506-7 年。大英博物馆(Ff,1.36 recto)。 这幅画可谓拉斐尔早年创作的分水岭。受达芬奇影响,他从早年的肯定自信、一笔到位彻底转变为反复推敲构图,甚至用人偶或泥偶来反复调整姿态和角度,测试不同方案。 [图23] 29:05 — 《基督下葬》(巴廖尼祭坛画)四个阶段的草图(Studies for the Entombment / The Baglioni Altarpiece) 一位贵族女子因未能庇护儿子而痛失爱子,委托拉斐尔以基督下葬的圣经题材来寄托哀思。从静态哀悼到动态叙事的四版演变,是拉斐尔反复推敲构思的完整范例。 * 第一版:《哀悼中的四个站立男子》(Study of Four Standing Men in a Lamentation),约 1507 年,牛津阿什莫林博物馆(WA1846.171 recto) [图24] * 第二版(受古罗马石棺浮雕影响):《基督下葬构图习作》(Composition Study for the Entombment),大英博物馆(1855,0214.1 recto),旁展罗马石棺残片(梅利格之死)(Sarcophagus Fragment [Death of Meleager]),2世纪中期,大都会博物馆(20.187) [图25] [图26] * 进一步推敲:《搬运基督遗体的人物》(Figures Carrying the Body of Christ),阿什莫林博物馆(WA1846.173) [图27] * 定稿:《基督下葬定稿图》(Modello Drawing for the Entombment),乌菲兹博物馆素描版画室(538 E) [图28] 31:28 — 《圣母子与施洗者圣约翰画稿(园丁圣母)》(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the infant Saint John the Baptist [Cartoon for La Belle Jardinière]) 拉斐尔,约 1507 年。阿什莫林、大都会所藏推敲稿;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扎孔转印稿(1986.33.1)。 大幅定稿上灰蒙蒙的碳粉转印痕迹清晰可见。甲方审批通过后,这张纸就会被贴在油画木板上完成转印。最终成品即卢浮宫的《园丁圣母》(La Belle Jardinière)。 [图29] [图30] [图31] 33:10 — 乌尔比诺教堂账册 这本稀见的账册记录了拉斐尔母亲 1491 年因分娩并发症去世及两个早夭兄弟姐妹的丧葬费用。拉斐尔是三个孩子中唯一存活的,十几岁就成了孤儿。 [图32] 34:30 — 《医学集成》(Fasciculus medicinae) 约翰内斯·德·凯特汉姆(Johannes de Ketham),1491 年威尼斯首版。耶鲁大学哈维·库欣/约翰·海·惠特尼医学图书馆。 本书出版于拉斐尔母亲去世的同一年。书中女性解剖图内脏比例严重失真、子宫形态扭曲。十五世纪的人对人体的理解还极为落后,分娩是当时女性最大的死亡因素之一。 [图33] 36:00 — 《风景中的圣母子(小考珀圣母)》(The Virgin and Child in a Landscape [The Small Cowper Madonna]) 拉斐尔,约 1505 年。华盛顿国家美术馆(1942.9.57)。 拉斐尔为乌尔比诺赞助人所作的小型虔诚画。在失去父母、漂泊异乡的二十多岁,他密集绘制了几十幅圣母子题材。这些画不是在教堂展示,而是放在私人家中,与当时生育死亡率居高不下的社会背景密切相关,也帮助他获得了商业上的成功。 [图34] 36:30 — 《风景中圆形构图的圣母子与施洗者圣约翰(阿尔巴圣母)》(The Virgin and Child with the infant Saint John the Baptist in a Landscape [The Alba Madonna])及其多版推敲草稿 拉斐尔,约1509-11年。华盛顿国家美术馆(1937.1.24)。 圆形构图(tondo)是佛罗伦萨的流行格式,但带来特殊的构图挑战。相关草稿包括《圆形中的风景圣母子习作(大公圣母习作)》(Study for the Madonna del Gran Duca),乌菲兹素描版画室(505 E)等。 从最初用男性模特摆姿势、模糊地构想圆形,到换成女性模特、加入两个小孩反复测试如何嵌入圆形构图,可见拉斐尔为适应特殊构图而层层推进的设计方法。 [图35] [图36] [图37] 38:55 — 《宾多·阿尔托维蒂肖像》(Portrait of Bindo Altoviti) 拉斐尔,约 1515-16 年。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萨缪尔·H·克雷斯收藏(1943.4.33)。 绿色背景的年轻男子,罗马佛罗伦萨银行家家族的继承人、拉斐尔的朋友兼赞助人。个人肖像画在这一时期才刚刚作为独立艺术形式兴起,拉斐尔的肖像画实践是其中重要推动力。 [图38] 39:40 — 《巴尔达萨雷·卡斯蒂利奥内肖像》(Portrait of Baldassarre Castiglione) 拉斐尔,1514-16 年。巴黎卢浮宫(611)。 黑色天鹅绒、白色亚麻、灰色毛皮,看似低调,实则极为昂贵。大帽子是拉斐尔替这位秃顶好友的贴心安排。卡斯蒂利奥内是《廷臣论》(Libro del Cortegiano)的作者,推崇“sprezzatura”(克制低调的从容),这幅画完美体现了他的哲学。他也是拉斐尔的至交,最终为拉斐尔撰写悼词、主持后事。 [图39] 41:30 — 《瓦莱里奥·贝利肖像》(Portrait of Valerio Belli) 拉斐尔,1517 年。马德里阿贝略收藏(Abellò Collection)。 十几厘米直径的小圆片上画的侧身像,这也是拉斐尔唯一的侧身肖像。贝利是一位金属工匠和宝石切割师,拉斐尔刻意为他选择了古典钱币和浮雕上常见的侧面构图,向他最熟悉的艺术形式致敬。 [图40] 43:00 — 《裸体弗纳里娜肖像》(Portrait of the Nude Fornarina [La Fornarina]) 拉斐尔和朱利奥·罗马诺,约1518-20 年。罗马巴贝里尼宫国立古代艺术画廊(2333)。 左臂蓝色臂环刻有“RAPHAEL VRBINAS”,无名指戒指有被涂改痕迹,背景是夜晚的森林。主人公被认为是面包师女儿玛格丽塔·卢蒂,拉斐尔的秘密爱人。这幅画始终保存在工作室、从未出售;拉斐尔去世前几天,玛格丽塔参与料理后事,并继承了拉斐尔的一部分遗产。 [图41] 44:20 — 《一位女子三分之二身长肖像(沉默者)》(Portrait of a Woman in Three-Quarter Length [La Muta]) 拉斐尔,约1503-5年。乌尔比诺马尔凯国立美术馆(1990 DE 237)。 学界目前倾向认为画中女子是乔瓦娜·“费尔特里亚”·德拉·罗维雷(1463-1513),正是她为年轻的拉斐尔写了前往佛罗伦萨的推荐信(“他是我们宫廷画家桑蒂的儿子,品行可靠,技术高超”)。这封信改变了拉斐尔的一生。 [图42] 46:35 — 马坎托尼奥·拉伊蒙迪的版画系列(Marcantonio Raimondi engravings after Raphael)及其原作 这些版画是拉斐尔工作室中招募的版画高手的杰作。版画可以商业复制,一幅变百幅,从此,不再只有一个贵族能收藏拉斐尔,而是上百个富裕商人都成为拥有者,影响力和现金流同时暴增。 [图43] [图44] [图45] 47:25 — 1518年后的多幅画稿。 有了得力助手后,拉斐尔只需提供一个初步创意,团队就能替他实现。他的草图变得越来越“草”,因为他已经从一个画家蜕变成一个创意总监。 [图46] 48:15 — 拉斐尔画稿旁的十四行诗手稿:《圣殿画研究;十四行诗草稿》(Studies for the Disputa; Draft of a Sonnet) 拉斐尔,约1509-11年。维也纳阿尔贝蒂娜博物馆(205 verso)。 阿什莫林博物馆的《人物习作;彼特拉克式十四行诗草稿》(Figure Studies; Draft of a Petrarchan Sonnet)(WA1846.186 verso)等。 画画间隙,拉斐尔在草图旁随手写下情诗,涂改和划掉的韵脚记录了全才拉斐尔的诗情流露。 [图47] [图48] 48:45 — 《圣家族与施洗者约翰(玫瑰圣母)》(The Holy Family with the Infant Saint John the Baptist [The Madonna of the Rose / Madonna della Rosa]) 拉斐尔,约1517-18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P000302)。 在最繁忙的晚年,拉斐尔设法独力完成的极少数油画之一,堪称出神入化。此后他接到的都是几百平米的巨型项目,再无时间亲手完成这样的小幅精品。 [图49] 49:20 — 《圣切奇莉亚的狂喜与圣保罗、圣约翰、圣奥古斯丁及抹大拉的马利亚》(The Ecstasy of Saint Cecilia with Saints Paul, John the Evangelist, Augustine, and Mary Magdalen) 拉斐尔,约1515-16年。博洛尼亚国立美术馆(577)。 圣切奇莉亚仰望天堂、手中管风琴滑落、脚下散落着损坏的乐器。她拒绝尘世音乐,选择内心的灵性之声。委托人是拉斐尔罕见的女性赞助人之一。 [图50] 49:50 — 梵蒂冈壁画全景虚拟展厅(Digital video of Raphael’s Vatican frescoes) 因壁画无法搬运,大都会搭建了环绕式沉浸投影厅,涵盖签名厅、赫利奥多罗斯厅、博尔戈大火厅及君士坦丁大厅。 [图51] 53:12 — 西班牙宫廷挂毯(Three tapestries from the Second Edition of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Tapestry Series) 扬·凡·蒂格姆及弗兰斯·赫特尔斯织造(Jan van Tieghem & Frans Gheteels),依拉斐尔及工作室画稿的副本,1540年代末至1550年代初。羊毛、丝绸、镀金线。马德里西班牙王室收藏(Patrimonio Nacional)。 包括《基督嘱托彼得》(Christ's Charge to Peter)(10004081)、《圣保罗与圣巴拿巴在吕斯特拉》(Saint Paul and Saint Barnabas at Lystra)(10004084)、《奇迹般的捕鱼》(The Miraculous Draft of the Fishes)(10004080)。 这组挂毯每幅至少 4-5 米,是一个真正的跨国项目:罗马画稿——布鲁塞尔织造——西班牙宫廷。西班牙版保存极好,色彩鲜艳,可能最接近原始西斯廷教堂挂毯初创时的面貌。 [图52] [图53] [图54] 54:17 — 挂毯画的草稿,华盛顿国家美术馆(1993.51.2)等。 分布在不同博物馆和私人收藏中,策展人Bambach的团队需要先识别出每幅草稿最终变成了什么画,再在之后八年间设法将它们全部借来。 [图55] [图56] 55:00 — 《两个裸体男子习作(博尔戈大火厅/海战习作)》(Studies of Two Male Nudes [Probably for the Naval Battle of Ostia]),附丢勒1515年题注 拉斐尔,约1515年。维也纳阿尔贝蒂娜博物馆(17575)。 这张素描右侧有丢勒亲笔5行德文题注:“1515 年,乌尔比诺的拉斐尔,在教皇面前极受推崇,画了这些裸体人物寄给纽伦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以展示他的手艺。”南方的大艺术家送给北方大艺术家的不是油画而是素描,因为只有素描才是100%出自本人之手,在行家面前最见真功力。 [图57] 56:05 — 《变容图》画稿群(Studies for the Transfiguration) 拉斐尔晚年最重要也最终未能完成的巨幅委托,甲方为美第奇家族的朱利奥(后成为克莱门特七世教皇)。如果拉斐尔能像米开朗基罗那样花十年专注于一个项目,这幅画可能会成为与《创世纪》比肩的旷世杰作——但他实在太多线程了,不久便去世。 [图58] [图59] [图60] 57:45 — 《万神庙建筑细节研究》(Studies of Architectural Details of the Pantheon) 拉斐尔,约 1512-15 年。伦敦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SD 170/XMI/1 r-v)。 拉斐尔作为罗马首席建筑师对万神庙的测绘。他主张用平面投影而非透视画法绘制建筑图:「许多人画建筑时犯的错误是像画家那样画,而不是像建筑师那样画。」 [图61] 58:00 — 《奎里纳尔山大理石马研究(普拉克西特列斯之作)》(Study of a Marble Horse on the Quirinal Hill ["opus praxitelis"]) 拉斐尔,约1515-16年。红色粉笔,纸上。华盛顿国家美术馆(1993.51.3.a)。 拉斐尔作为罗马首席文物官的考古测绘——不仅画了草图,还由团队成员乔瓦尼·达·乌迪内标注了精确的尺寸数据。教皇利奥十世委托拉斐尔制作一幅巨大的古罗马地形图,这是那项宏大普查工作的一部分。 [图62] 58:15 — 布拉曼特《圣彼得大教堂平面图研究》(Studies for the Plan of Saint Peter's Basilica) 布拉曼特,约1505-6年。红色粉笔,纸上。佛罗伦萨乌菲兹博物馆素描版画室(8 A verso / 20 A recto)。 拉斐尔在 1514 年布拉曼特去世后被任命为圣彼得大教堂首席建筑师,接手这一罗马最重要的建筑工程。他「沿着布拉曼特的足迹」继续推进,但也未能在生前看到大教堂完工。 [图63] 59:20 — 朱利奥·罗马诺《被巨石压垮的巨人(曼图亚泰宫巨人厅习作)》(A Giant Crushed beneath a Rock [Study for the Fall of the Giants, Palazzo Te, Mantua]) 朱利奥·罗马诺,约 1532-34 年。 拉斐尔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唯一真正传承其衣钵的人。这幅巨人被地震击倒的画稿直接源自拉斐尔为西斯廷挂毯所创的「地震拟人化」形象,请将其与下图拉斐尔的圆形画稿相比较。朱利奥最好的一些作品至今仍让鉴赏家争论到底是他的还是拉斐尔的作品,师徒之间的界线已经模糊。 [图64] [图65] 本期梗概 这场展览从拉斐尔不到二十岁时的一幅炭笔自画像开始。这幅比 A4 纸大不了多少的作品已经展现出少年天才的特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肯定的轮廓,脸部塑造精细而衣帽却刻意留白,他「很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笔墨把重点凸显出来」。 可达带领大卫翁走进佩鲁吉诺工作室的展区,指着一张灰蒙蒙的素描稿,揭示了一个反直觉的事实: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是用来转印复制的,纵横交错的网格线是为了按比例放大,而被剪下来贴上去的人头轮廓,则像极了今天 Photoshop 的图层功能,可以随时拼贴、增删、缩放。 可达说:「我们经常想象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是灵感迸发的产物,被艺术女神一道闪电击中,但其实大部分大师的作品,是在“PS”里收集素材、排列组合产生出来的。」这是拉斐尔在老师佩鲁吉诺那里学到的第一课,不是关于天才和灵感,而是关于如何「生产」一幅画。 而这些实用的机械技术,恰恰是天才最需要却最难得到的东西。这还要靠他原生家庭的托举——是拉斐尔的父亲为他选择了这位既懂艺术又懂生产的老师。 二十四岁时,拉斐尔带着一封推荐信来到佛罗伦萨。这封信来自他家乡的贵族,信中称他是「我们宫廷画家桑蒂的儿子,品行可靠,技术高超」。父亲去世多年,仍在冥冥中庇佑着他。 在佛罗伦萨,拉斐尔亲眼见证了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的斗法。展览中罕见地展出了达芬奇的手稿,其中一张小小的纸面上测试了四种不同的圣母构图。这对拉斐尔的冲击是巨大的——连名满天下的大师都在反复推敲和修改。从此,拉斐尔的创作方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展览用四幅草图完整展现了他如何为一幅委托作品反复迭代:从最初只有三个人物的简单构图,到受罗马石棺浮雕启发增加人物和戏剧张力,每一版都在推敲不同维度,有的研究光影,有的推敲线条,最终才打上网格准备定稿。这个“before and after”的过程,是整个展览最精华的看点。 到了罗马之后,拉斐尔开始组建团队,每个成员都身怀独门绝技:有人擅长人体,有人精于速写,有人专攻版画。版画意味着商业复制,一幅作品可以变成一百幅,既带来现金流,又成倍扩大影响力。鼎盛时期,拉斐尔手下近百号人,每次出门身后跟着各路专家,「比枢机主教的跟班还多」。 他同时负责梵蒂冈壁画、西班牙宫廷挂毯、圣彼得大教堂建筑设计、罗马古迹普查。大卫翁说,「按现在的说法,他就是一个创意代理公司的CEO兼设计总监。」 天才如何与团队协作?拉斐尔既能放手放权,又能让最终作品保持鲜明的个人风格。许多天才宁可事必躬亲,因为「教你做不如我自己做」,但这样就永远无法规模化。而拉斐尔情商极高,与赞助人亦师亦友,在两任教皇之间游刃有余,社交能力与艺术才华同样出众。 然而,三十七岁那年,拉斐尔突然去世。他留下了大量未完成的项目,银行账上有上万枚金币还未花完。展览的最后部分展示了他生命最后阶段同时推进的多条线索,如测绘万神庙、测量古代雕塑、研究圣彼得大教堂,每一件都标注着精确的尺寸数据,展现出一个至死都未停下脚步的人。 拉斐尔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大师」。在他之前,没有人能同时是画家、诗人、建筑师、文物官和企业管理者。他把文艺复兴时代的所有脉络汇聚于一身,以至于后来者只能在他的阴影下亦步亦趋,直到一百年后新风格出现才走出他的影响。 如何让自己成为一名天才?成为天才意味着什么?这期节目,有关于原生家庭的托举、关于天时地利人和、关于「憋大招」的陷阱——拉斐尔一生都在构思他最伟大的作品,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如果你想做一个了不起的事情,最好现在就开始做。 本期嘉宾:大卫翁 本期主播:可达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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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寻找迪·保罗:可达最爱的画家 被世界遗忘的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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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万尼·迪·保罗《托伦蒂诺的圣尼古拉斯拯救海难》1457 年 费城艺术博物馆藏 乔万尼·迪·保罗《托伦蒂诺的圣尼古拉斯拯救瘟疫中的城市》1457 年 维也纳美术学院藏 锡耶纳城与中心广场 (图片来源:Visual Arts Legacy Collection) 锡耶纳市政宫 安布罗乔·洛伦采蒂《好政府的隐喻》1340 年前后 锡耶纳市政宫 真蒂莱·达·法布里亚诺《三博士来朝》1423 年 乌菲兹美术馆藏 乔万尼·迪·保罗《创世纪与逐出乐园》1445 年 大都会博物馆藏 乔万尼·迪·保罗《撒迦利亚领报》1460 年前后 大都会博物馆藏 乔万尼·迪·保罗《施洗者约翰入荒野》1460 年前后 大都会博物馆藏 乔万尼·迪·保罗《末日审判与天堂地狱》1465 年前后 国立锡耶纳博物馆藏 耶罗尼米斯·博斯《人间乐园》1504 年 普拉多博物馆藏 佛罗伦萨瓦萨里走廊 Ralph Lieberman 摄 佛罗伦萨瓦萨里走廊示意图 乔尔乔·瓦萨里《马尔恰诺之战》1570 年 佛罗伦萨维奇奥宫 格列柯《托雷多城景》1600 年前后 大都会博物馆藏 波普·亨尼西《乔万尼·迪·保罗》初版扉页 1938 年 但丁著、乔万尼·迪·保罗插图《天堂篇》封面 波普·亨尼西编 MoMA 博物馆『幻想艺术、达达、超现实主义』展览序厅 1936 年 走进博物馆,我们为何总是直奔希腊罗马、文艺复兴和印象派,把中间无数展厅一路快进? 费城艺术博物馆有个无人问津的展厅,挂着一幅不大的画。画面下半部分是大片墨绿色的海,海浪如凝固的小丘,以近乎几何的规律蔓延至视线尽头。右下角潜伏着一只半人半兽的海怪,画面中央是桅杆断裂、即将倾覆的船,九个渺小的船员跪在甲板上绝望祈祷。右上角的天空中,一位身披黑袍、头顶金色光环的圣人从远方飞来。他身上的光芒不是用颜料画的,而是刻出纹路后贴上金箔。当你移动脚步,光芒便随之闪烁,洒向画中的船员,也洒向画前的每一位观者。 这幅画叫《圣尼古拉斯拯救海难》,创作于 1457 年,作者是乔万尼·迪·保罗。本期播客从可达与这幅画的因缘际遇出发,追溯六百年间这位大艺术家如何被遗忘,又如何被重新发现。 迪保罗约 1399 年出生于锡耶纳,一生几乎未曾离开这座城市。彼时的锡耶纳与威尼斯、佛罗伦萨并驾齐驱,是欧洲的大都会。整座城市建在赭红色的土壤之上,用同一种泥土烧砖、铺路、制成颜料,这座城市的艺术家用这种赭红描绘他们的故乡。迪保罗 17 岁便接到当地最大教堂的订单,后来当选画家行会理事,最大的主顾是出身锡耶纳的教宗庇护二世。他为教堂绘制祭坛画,为但丁《神曲·天堂篇》绘制插图——至今仍被视为《神曲》最著名的视觉诠释。 迪保罗的画与同时代佛罗伦萨兴起的写实风格截然不同:笔下的山峦像丝线织成的褶皱,分不清远近高低;色彩是橙色、粉色、墨绿交织的梦境;一幅画中同时容纳不同的时空与尺度。《施洗者约翰走入荒野》中,同一个圣约翰以两个身影出现在同一画面里,既走出城门,又已身处荒山。《逐出伊甸园》里,整个宇宙被画成一个蓝色圆盘,直径看起来只比亚当的身高大一倍。可达说,迪保罗每画一幅画,就发明一个新世界——没有古今,没有远近,没有时间,也没有距离。 这种幻觉般的空间断裂并非源自技法局限。迪保罗完全知道佛罗伦萨正在发生什么,他的草稿本上留有临摹安杰利科修士壁画的痕迹。但他拒绝追随那套以透视法和人体解剖学为核心的「进步」路线,而是自觉追求精神的强度、情感的力量,以及关于幻象与梦境的真实。 1482 年迪保罗去世时,他是锡耶纳最负盛名的画家。然而此后,他便从历史中消失了,再无人提起。这场消失的始作俑者是乔尔乔·瓦萨里。这位长袖善舞的画家、建筑师兼作家,在美第奇家族的赞助下,于 1550 年出版了影响深远的《艺苑名人传》。这部书确立了一套延续至今的艺术史叙事:艺术如同生命,经历诞生、成长、成熟与衰亡;古典艺术曾辉煌一时,在中世纪凋零,最终在佛罗伦萨获得「重生」—— rinascita,即今天所说的「文艺复兴」。 这个故事条理清晰、引人入胜,但主角几乎全是佛罗伦萨人。就在此书出版前后,美第奇家族对锡耶纳发动了残酷的围城战。城破之后,瓦萨里在佛罗伦萨旧宫的墙壁上绘制了纪念胜利的巨幅壁画,画中锡耶纳的旗帜被缩到角落。军事征服之后,是文化的征服:在瓦萨里的艺术史中,锡耶纳画家大多完全未被提及。不是被贬低,而是彻底被抹去。 此后,温克尔曼以希腊雕塑为「高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之巅峰,黑格尔又将艺术史编织为精神自我实现的辩证进程,几百年来,一颗又一颗钉子,将整个锡耶纳画派钉入遗忘深处。在这套线性宏大叙事里,凡是不符合写实、理性、透视法标准的作品,要么「尚未达到古典」,要么「已经离开古典太久」。 二十世纪初,年轻的英国学者波普·轩尼诗立志满世界寻找迪·保罗,像考古学家一样在意大利各地追踪每一块散落的画板。同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举办了石破天惊的展览『奇幻艺术、达达与超现实主义』,将迪·保罗带回公众视野。策展人巴尔把迪保罗的《圣尼古拉斯拯救海难》与达利、马格利特的作品并列悬挂,宣告超现实主义并非二十世纪的发明,而是一种与现实主义同样古老的传统。五万观众涌入展厅,MoMA 由此奠基,而迪保罗也终于在沉寂五百年后重见天日。 这是纽约观众所能感受到、所能共情的力量。在三十年代的纽约,在蒸汽驱动的地铁车厢里,在狭窄的格子间里,在大萧条的苦厄中挣扎求生的市民,需要的正是一位从天空中毫无来由、毫无逻辑涌现而出的圣尼古拉斯,拯救那九个受难的水手,拯救那些被现代的理性、功利和一切皆合理的社会困于惊涛骇浪中的人们。 走进博物馆,我们为何总是直奔希腊罗马、文艺复兴和印象派,把中间无数展厅一路快进?这种「打卡式」的观看习惯,或许恰是瓦萨里那套线性进步叙事内化于我们心中的结果。而当我们试图讲述迪保罗「被遗忘又被发现」的故事时,是否也在重蹈瓦萨里的覆辙,用另一种动人心弦的叙事弧光,再次裁剪和压平了历史? 每一种风格都是一种语言。迪保罗的价值不在于他「预言」了超现实主义,而在于他用自己的语言,以最真诚的方式描绘了他所感受到的世界——那个没有时间、没有距离、一幅画就是一整个宇宙的世界。 本期主播:可达、汉洋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175分钟
3k+
1个月前

25: 透明的两河:从凡湖到安条克【土耳其纪行 5】

山有虎

本期节目,我们从土耳其东部边境一路向西返回伊斯坦布尔。路上,我们穿过凡湖、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最终回到安卡拉附近。 凡湖是亚美尼亚人的圣湖,凡城是他们的圣城,亚拉拉特山则是他们的圣山,这里相当于亚美尼亚文明的长安与洛阳。然而实际抵达时,这里几乎已没有亚美尼亚文化的痕迹。他们被近代奥斯曼残酷地系统性抹除,如今凡城的主要居民是库尔德人。 但在凡湖中央的阿克达马尔岛上,一座十世纪的亚美尼亚教堂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远看平平无奇,近看也并不特别,但当我们为了建模而拍摄每个细节时,才第一次真正仔细阅读这座建筑,上面有牧羊的雕塑,中间是十二使徒的头像,还有花草装饰和圣经故事的浮雕,如文字一般镌刻在建筑之中,只等有心人去读。亚美尼亚人的建筑审美,屹立于世界之林。曾有一种观点认为哥特式建筑可能源自亚美尼亚人的创造,但如今亚美尼亚人只能在埃里温城头远眺这些圣地。 当我们怀着对人类文明母亲河的崇敬之心前往底格里斯河时,脑中想象的是苍茫平原、大河奔流的壮阔景象。然而现实是:河岸边是一个巨大的市民健身广场,摆满了健身器材;河水不宽,岸边不太干净,甚至有工业排污的异味。这让我们思考:为什么我们会想象底格里斯河应该是那幅史诗般的景象?这条河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它流淌了千万年,见证了文明的兴衰,如今依然滋养着两岸的城市。它就是一条河,首先是一道水面,然后才是历史书上被凝聚了太多意义的符号。我们以为这是一种崇拜,其实这也是一种傲慢。我们是否应该期待洛阳、西安就是仿古建筑和古迹的结合?或者期待经历过灾难的城市应当每一天都愁云惨雾?这种期待本质上是没有把当地人当成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而是把他们看成历史遗产的注脚。为什么幼发拉底河边不能有健身器材?为什么幼发拉底河畔的人们要活在游客的想象之中? 在节目后半段,我们谈论了中文互联网上对土耳其的一些需要被颠覆的刻板印象。有一种说法是「土耳其全是骗子」。实际上伊斯坦布尔确实是一个骗外国人骗了两千年的地方,但一旦离开大城市,土耳其乡村和小城市的人民展现出令人感动的淳朴和热情——检查完证件后会拉着我们合照、请喝茶;早餐店大娘用翻译软件兴高采烈地推荐当地美食;当船费不够时,船夫挥挥手说算了就放行。而且当得知我们对土耳其历史文化的兴趣时,当地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快乐。 另一个误解是土耳其基建差、不适合自驾。但这也是极大的误解。城市内部确实是中世纪式的狭窄街道,但城市之间有高标准的高速公路,限速140公里,隧道里甚至还有灯光秀。进入阿尔特文山区的隧道长达三十分钟车程,宽敞到允许在隧道内变道。土耳其其实是一个迷你版的基建狂魔。第三个更荒谬的刻板印象是土耳其没有美食。土耳其作为世界美食几大摇篮之一,各种烤肉、鹰嘴豆料理、茄子料理、早餐文化都令人惊艳。同一道菜在不同城市吃到的风味也不一样,而且各有各的好吃,尤其是越到东南部食物越美味。 然而土耳其真正的深层困境在于东西部之间存在巨大的文化鸿沟。西部沿海地区极度西化、国际化,可能比布达佩斯更像欧洲。这里的居民,也就是所谓的「白土耳其人 Beyaz Türkler」,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欧洲人、文明人,而认为东部的民众,也就是「黑土耳其人 Kara Türkler」虔诚保守。这种矛盾曾导致严重的社会冲突。像巴特曼这样我们路过的城市,在二十年前还是恐怖袭击频发之地。 2023 年的大地震又在土耳其南部地区留下更深的一道伤痕。安塔基亚,也就是过去辉煌的安条克,满目疮痍,很难见到一栋没有裂缝的建筑,但危房中仍有百姓居住。可以说,土耳其是一座暂时被摁住的火山,但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依赖于强人铁腕政治的维持。 土耳其在世界上独一无二。很少有国家能让人在一个月的旅程中看到如此多的文明层次:奥斯曼人、塞尔柱人、亚美尼亚人、希腊化世界、罗马世界、赫梯人……仿佛一次旅程走过了十多个国家、十多个文明。从雪山到棕榈树畔的海岸,两天车程就能经历气候的巨变。这也让我们思考:土耳其人如何理解自己的历史?我们中国人习惯于连续的朝代叙事,但土耳其这片土地上的文明既是断裂的又是连续的,既是累加的又是并立的。一个普通土耳其人会把泰勒斯、希罗多德视为自己历史的一部分吗?或者会对赫梯文明有认同感吗?二十世纪中期,曾有土耳其知识分子尝试从土地而非民族的角度书写历史,提出「蓝色安纳托利亚」的构想,但后来因为复杂的政治原因,尤其是希土之间关系再一次恶化而消散。但正是这种引人思考的特质,让土耳其成为一个值得反复造访、反复思考的地方。尤其是我们中国人可能是最能理解土耳其的——当我们读一读奥斯曼晚期和共和国早期的历史,一定会心有戚戚。如果我们认为世界不应该用刻板印象理解中国,那么我们也不应该用刻板印象理解土耳其。 一个好问题是旅行最好的收获,而土耳其带来了太多无法回答的好问题。 相关模型: 凡湖圣十字大教堂 阿赫拉特双墓 阿赫拉特塞尔柱墓群 伊萨克帕夏宫 马尔定达拉古城遗址 卡拉库什陵墓 詹德勒罗马古桥 贝什克里崖墓 大数圣保罗教堂 欢迎听众朋友们在评论区分享一下你的想法! 我们将会选择一条评论,送出一本来自浙江人民出版社《好望角》系列关于土耳其的新书!一共三本,最近三期节目我们每期抽奖送一本~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本期主播:可达、汉洋、丰泽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91分钟
2k+
1个月前

24: 神圣的悬崖:从特拉布宗到阿尼【土耳其纪行 4】

山有虎

欢迎听众朋友们在评论区分享一下你人生中有关复利的规划和经验! 我们将会选择一条评论,送出一本来自浙江人民出版社《好望角》系列关于土耳其的新书!一共三本,未来三期我们每期抽奖送一本~ 活动报名链接 本期节目我们从黑海沿岸的特拉布宗出发,一路向东,最终抵达土耳其最贫穷、却承载着深厚民族和宗教记忆的省会城市——凡城。这段旅程穿越了拜占庭帝国的余晖、亚美尼亚王朝的废墟、奥斯曼帝国的宫殿,以及沙俄殖民留下的建筑遗迹。 我们首先来到苏美拉修道院。这座建于公元 375 年的修道院,如同安纳托利亚半岛上的悬空寺,悬挂在三百多米高的悬崖之上,由两位雅典修道士创建。相传,他们各自梦见圣母显灵之地,辗转寻觅后再次相遇,共同建造了这座献给圣母玛利亚的圣所。东正教的修行者穷尽一切方法追寻神的启示,却唯有在彻底意识到永远无法得到启示、放弃追寻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理解神。这种「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以及远离尘世烟火、置身于安全与危险边缘的建筑形式,似乎更能激发人的神性。 上世纪初,希土人口大交换导致希腊修道士离开苏美拉修道院,修道院随之荒废,遭受打砸抢掠。直到本世纪初,东正教仪式才重新举行。修道院内保存完整的壁画,包括圣母玛利亚和耶稣的精美画像,是此行所见最为完整的拜占庭晚期宗教艺术遗存。到访之日大雾弥漫,未能一睹全貌,但离开时云雾散去,惊鸿一瞥,修道院正对面露出白雪皑皑的山峰,令人叹为观止。 从特拉布宗到卡尔斯,我们开始进入土耳其东北部复杂的历史地带。特拉布宗本身是一座帝国余晖之城——特拉布宗帝国是君士坦丁堡陷落后存续最晚的东罗马碎片。这座黑海沿岸的商业城市,其圣索菲亚大教堂保存着拜占庭晚期精美的壁画,从最后的晚餐到圣乔治屠龙,幽暗的光线下仰望这些画作,仿佛穿越时光。卡尔斯则呈现出另一幅景象,这座城市的名字在土耳其语中意为「雪」。当我们走进这座城市,白雪覆盖一切,一片茫茫,走在街头,仿佛回到了冬季的东北县城。 沙俄曾占领这座城市,大量俄式建筑保存至今,我们路过了一家「普希金」咖啡馆。这段俄国殖民史也让卡尔斯成为土耳其意识形态冲突的核心地带。它地处「黑土耳其」,也就是保守虔诚但贫穷的东部的腹地,却又孕育了不少世俗化知识分子。这些土耳其东部大城市的意识形态张力,启发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写作小说《雪》,书写世俗派与宗教界之间的激烈冲突。 凡城是亚美尼亚的圣城,凡湖则是亚美尼亚民族的圣湖,而阿尼废墟则是亚美尼亚唯一本土王朝的首都遗址。这座建于公元八九世纪的城市,曾是辉煌的文明中心,经历拜占庭、突厥、奥斯曼的相继征服,到十五世纪才完全废弃。如今残垣断壁散落在三四公里的荒原上,最远处一座高大的城堡矗立山头。站在废墟中,河对岸便是今日的亚美尼亚国境,但亚美尼亚人却难以踏足这片祖先的土地。现代亚美尼亚国家失去了传统文化区的大部分核心领土,但即便如此,亚美尼亚的审美依然屹立于世界之林,其建筑风格迥异于天主教堂和东正教堂。作为第一个将基督教定为国教的国家,它的教会甚至比东正教更古老,自视为最正统的基督教。 旅途继续向南,我们路过亚拉腊山和伊沙克帕夏宫。亚拉腊山海拔五千多米,是土耳其最高峰,也是圣经中大洪水后诺亚方舟的停泊之地。这座山平地拔起,气势磅礴,据说山上仍能看到诺亚方舟的残骸,虽然卫星影像显示那更像是自然地貌。 建于十八世纪末的伊沙克帕夏宫坐落在可以平视亚拉拉特山的山顶,融合了塞尔柱、奥斯曼与西方建筑风格,甚至配备了早期现代化的冷热水供应系统。 在这段海拔两千多米的盘山路上,能见度不足十米,不是雪,不是冰雹,不是雾,而是三者的混合体。我们的车没有雪胎,在冰面上艰难前行,下车走两步就看不见车了。然而穿越风雪后眼前豁然开朗:平坦的高原,两侧起伏的山脉,茫茫白雪铺展到天际。车门关上,人声消失,鸟鸣与动物穿梭的声音清晰可闻。并没有什么万籁俱寂;在这片自然生态的高原上,生命从未停歇。 相关模型: 特拉布宗圣索菲亚大教堂 阿尼废墟(Ani Ruins)—— 亚美尼亚王朝首都遗址,位于卡尔斯附近 我们建模了整个阿尼废墟,但模型太大暂时还无法在网上上传。但里面每一个单独的建筑都可以在下面的链接中看到 阿尼圣格里高利教堂 阿尼嘉积国王圣格里高利教堂遗址 阿尼玫瑰圣母修道院 阿尼圣使徒教堂 阿尼塞尔柱宫殿 阿尼清真寺 凡湖圣十字大教堂 卡尔斯十二使徒大教堂 卡尔斯俄国东正教堂旧址 伊萨克帕夏宫 相关照片:(由可达、汉洋现场拍摄) 本期主播:汉洋、丰泽 编辑/后期:蜡笔 欢迎在 Apple Podcast 或小宇宙等客户端订阅《山有虎》,或访问我们的官网 https://shanyouhu.xyz/ 收听。 如果喜欢我们的节目,欢迎请我们喝杯咖啡:) 可以把本期节目转发给你的朋友。这会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3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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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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