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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找事

孩子确诊自闭症之后的人生实验

Rain10、崔老师的播客 Rain1010 生活休闲 · 个人日记
2,041 订阅 129 集 2周前
播客简介
人生实验小记录 主播rain和崔老师是一对在微信查看附近的人上认识的老夫老妻,现在还多了一个有点孤独的娃。 主要聊聊孩子确诊自闭症之后的人生实验——我们究竟如何生活下去? 补充两句很打动我的话—— 法国《解放报》曾经向各国作家提出“你为何写作”这个问题。 白先勇的回答是:我之所以创作,是希望把人类心灵中的痛楚变成文字。 英文原文是:I wish to render into words the unspoken pain of the human heart。 另一句来自约翰·拉斯金,“人类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所做的最伟大的事情,就是看到一些事物,并以平实的方式叙述所见所闻。” 我们也想通过声音,把我们的痛楚和欢喜记录下来。
节目
看完《牛来》,我们重新想了想:到底为什么要干预孩子?

看完《牛来》,我们重新想了想:到底为什么要干预孩子?

没事找事

主播:rain 崔老师 最近两个很重要的朋友都向我推荐了一部电影——《牛来》。 它很特别:导演信雨萌和妈妈孙丽芳两个人,用五年时间几乎包办了编剧、动画、配音、配乐、主题曲,最后真的把这部86分钟的动画电影送进了电影院。它的粗糙几乎一眼可见,豆瓣评价也走向两个极端。崔老师一路看一路研究它到底有多“糙”,我却在电影院哭了三次。 因为作为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我在牛来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故事:现实里的牛来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可在梦里,他能奔跑、迁徙,遇见很多动物,拥有一个庞大而完整的世界。 这让我第一次很具体地去想:一个很少表达的孩子,他的内心究竟有多大?我们会不会因为听不到、看不到,就在不知不觉中把他想简单了? 聊着聊着,这一期也从一部电影慢慢走到了我们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能力提高一定会带来更好的生活吗?干预究竟为了什么?桌面教学、自然情境、生活能力分别有什么价值?如果最终想要的是孩子拥有更好的生活,我们每天花出去的时间,又该放在哪里? 以下涉及大量剧透,如果准备看《牛来》,可以先去看电影,再回来听我们吵架。 00:14 两位很重要的朋友先后推荐《牛来》,我决定一定要去看。崔老师则从头到尾都缺乏兴趣,最终说服他的理由非常朴素:电影只有86分钟,“大不了咬咬牙”。 一个朋友最初给电影打了三星,第二天又改成五星。因为很多镜头和情节离开电影院以后,还会重新回来。 这也成了我们对这部电影最好奇的地方:一部看起来如此粗糙的作品,为什么会让一些人念念不忘? 02:19 一部几乎由母女两个人“手搓”出来的院线动画。 导演、编剧、动画、配音、音乐、主题曲,大部分工作都由谢雨萌和妈妈孙丽芳两个人完成。 崔老师迅速进入影评模式:剧本、音乐和文字有相当完整的文学性,梦境设计也有巧思;动画、建模、转场和声音制作则时时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于是产生了我们这一期第一个分歧: 如果换一个成熟团队,把同一个故事制作得更加精美,它会成为更好的电影吗? 还是恰恰因为眼前这种笨拙、粗粝、两个人硬做五年的痕迹,《牛来》才成了今天的《牛来》? 03:19 我在牛来身上,看见了一个自闭症孩子。 电影的大部分时间都发生在牛来的梦里。 梦里的动物都能站起来,能说话,能奔跑。直到最后梦醒,我们才重新看见现实里的牛来:一头连站立和行走都很困难的小牛。 那一刻我几乎哭崩了。 我突然开始想可乐。 他表达出来的东西一直很有限。有时候他说得少、不回应,我们很容易顺着外在表现去理解他:好像他没听见,好像他没在意,好像里面也没有多少复杂的东西。 可我们其实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像牛来的梦一样,很热闹、很复杂、我们完全无法进入的世界? 05:53 崔老师为什么一边嫌弃,一边承认这个故事“有东西”? 他把电影粗暴地分成两部分:妈妈负责的文学、音乐和编剧部分,完成度相当高;导演负责的动画视觉部分,呈现出另外一种极具个人特色的粗糙。 可恰恰是这个落差,让电影变得很奇怪。 主题曲有诗意,台词有余味,梦境也埋了不少暗示;下一秒,一条蛇又以近乎童年电脑小游戏的方式从银幕上爬过去。 我们一边笑,一边又被它击中。 有些作品的奇怪之处就在这里:制作能力和它能够承载的东西,完全没有按照常规比例生长。 09:54 一部如此粗糙的电影能够进入院线,本身算不算这个时代的奇迹? 我的感觉是:算。 两个人做了五年,最后真的拿到了龙标,走进电影院,让陌生人花四十块钱坐下来观看。 崔老师更警惕这种叙事。他觉得“普通人的自我实现”很容易被浪漫化,如果所有人都把作品质量放在一边,只赞美“我终于做出来了”,那自由和自我实现的边界在哪里? 我们在这里吵了很久。 我更愿意相信市场自己会做选择。今天大家愿意去看《牛来》,很大程度上也因为这件事太罕见:两个人花五年手搓了一部电影,而且真的进了电影院。 这种不可复制,可能本身就是它成为事件的原因。 11:11 一千个人走进电影院,可能看到一千个《牛来》。 这一点我们倒很快达成了一致。 好的文学和电影会留出空间,让观众把自己的经验放进去。 我想到余华说过的意思:人的体验、欲望、想象和理解,会让我们在别人的经历里看见自己的命运。 所以朋友看到了他的东西,从里面看到了普通人的自由和自我实现,而我看到的是可乐。 牛来一次次想站起来、跟着迁徙,努力以后依然摔倒。 这件事当然可以被理解成一个残障孩子的故事。 它也可以装进去很多人的人生经验:特别想做好一件事,走了很久,最后依然没有抵达原来想象的地方。 14:34 “你在这面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我说,我看到自闭症孩子可能拥有一个无法被我们看见的丰富世界。 崔老师的答案是:建筑行业和影视行业可能都挺艰难的。 但聊到妈妈,我们又重新回到同一个地方。 电影里的妈妈一直托举牛来。 现实里的孙丽芳也用了五年时间,陪儿子一起做完这件事情。 这两组母子之间出现了一种很奇妙的重叠:孩子要完成一件远远超过眼下能力的事情,身后一直有一个妈妈。 16:44 为什么在短视频时代,还要花86分钟坐在电影院里看一部如此粗糙的电影? 中间我无数次想摸手机,也真的摸了几次。 如果这部电影出现在电脑屏幕里,我很可能两分钟就关掉。 电影院强迫我把注意力交给了它。 这也成了这次观影一个额外的体验:我们越来越习惯快速判断一件东西值不值得继续看,而有时候,一个作品真正留下来的东西,要等你和它待得足够久以后才出现。 我愿意坐在那里,还有一个原因:推荐它的朋友很了解我的生活。 所以我特别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想到我。 18:10 《牛来》算不算一个普通人的自我实现? 公司的文章把它理解成一个关于自由和自我实现的故事:普通人也可以大胆创作,做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作品,然后进入大众视野。 我看完以后,反而比看之前更能理解这个角度。 崔老师依然有他的质疑:一个人的自我实现如何与专业标准、公共资源和对他人的价值相处? 我们没有争出结论。 但《牛来》大概最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有人觉得它应该得到五星,有人觉得一星都嫌多。评价电影这件事本身,也成了电影的一部分。 23:37 然后我们终于从电影回到了可乐。 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个孩子说得少,很容易让成年人产生一个误解:他的想法也少。 他不回应,就以为他没听见。 他不表达,就以为他没有那么复杂的感受。 他的情绪和行为问题太醒目,我们每天处理这些东西,处理久了,有时候会把一个活生生的小朋友压缩成“一组需要解决的问题”。 《牛来》给我的提醒很简单: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看不到,就默认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未知本身,值得我们保留一点敬畏。 25:29 《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又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问题:能力越强,人就一定越幸福吗? 小说里的主人公原本有智力障碍,接受手术以后越来越聪明。 从传统“康复”的眼光看,这是巨大的进步。 可随着理解能力增加,他也越来越能够辨认这个世界的嘲笑、恶意、虚伪和排斥。 知道得更多以后,痛苦也跟着增加。 这让我重新想到我们带可乐做的很多事情。 我们当然希望他能力提高。 但能力和生活品质之间,并不存在一个简单的等号。 有一些技能真的会让他生活得更加自由。 也有一些东西,可能主要缓解的是大人的焦虑。 这两者需要不断辨认。 28:28 如果可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刻板活动里,他自己也许挺快乐,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带他去运动、爬山、做家务? 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 我们会担心,所谓“有意义的生活”,会不会只是成年人定义出来的一套标准,然后再强行塞给孩子。 但另一方面,人终究需要用活动填满一天。 生活自理、运动、爬山、玩耍、阅读,至少能够增加一个人的身体能力、生活经验和可选择的东西。 所以我们慢慢找到一个更愿意接受的目标: 提高生活质量。 干预可以帮他更好地照顾自己,增加能够选择的活动,让他的世界多几个入口。 至于哪些东西真的值得练,可能以后每做一件事情,都值得多问一句:这件事最后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 30:13 我们又重新争论了一遍ABA。 以前那些坐在桌子前做动作模仿、卡片训练、听指令,到底有没有价值? 我会反思:一些看起来和真实生活距离很远的训练,当初有没有必要? 崔老师的判断更明确:这些基础训练本身有价值。 比如多步骤动作模仿,表面看只是“摸头、摸鼻子、举手”,训练的可能是听指令、保持信息、按照顺序完成动作。 自然情境教学当然很好,可真实生活里能抓到的教学机会有限。 桌面训练提供的是一个干扰更少、能够高密度练习的环境。技能在这里先出现,再慢慢进入生活。 所以问题也许一直都在“最终能不能回到生活”。 桌面只是起点。 泛化出去,能力才真正属于孩子。 32:12 一段“重度孩子通过快乐互动慢慢变好”的视频,又让我破防了一次。 看到这种内容时,我会本能地警惕。 因为类似故事我已经看过很多版本:把中间的方法换成中药、针灸或者某一种神奇疗法,叙事结构几乎一样——曾经很重,后来好了。 那天我和一位老师争论得有点激动。 后来回头看,我也会问自己:这么生气,里面有没有自己的东西? 也许有。 会不会这些年我们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拼命? 会不会因为长期缺少正反馈,慢慢松掉了一些东西? 这类问题一旦开始问,很容易变成家长对自己的审判。 崔老师给了一个更简单的答案: 与其反复折磨自己到底够不够努力,不如回到今天能做什么。 33:42 所以聊着聊着,我们开始规划开学后的晚上。 二年级马上开始。 我们希望先把几件最基础的事情留住。 第一类是生活:扫地、洗碗、收衣服、晾衣服,慢慢学习洗自己的小袜子、小内裤,自己穿衣服、选衣服。 然后是身体活动:跳绳、垫上运动,继续让身体保持在运动里。 再往后,还有机器人训练、绘本、写字、弹琴、看电视。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其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可乐以后可以用什么来安排自己的时间? 会做的事情越多,他能够选择的生活也越多。 35:24 学业的意义,也许还可以换一个角度理解。 可乐现在对长短、高矮这些概念依然很不稳定。 教了,可能过几天又忘。 可崔老师提到一个我挺认同的角度:有时候学习的价值也在于让他进入一种状态。 坐下来。 平静一点。 听外界的信息。 思考一个问题。 写字时能在一件事情上待一会儿。 这种状态本身,也可能成为未来生活质量的一部分。 最后我们聊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好生活”是什么。 大概包括:能够相对平静地生活,能够提出自己的需求,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一些事情,也拥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 电影看完了,我们当然还是不知道可乐脑子里到底有怎样的世界。 但《牛来》让我愿意重新保留一种想象: 一个孩子展现出来的部分,可能只是他的很小一部分。 而我们做的那些教育、训练和干预,最后也许都该回到同一个问题: 这些事情有没有让他的生活多一点选择,多一点能力,也多一点属于他自己的空间? 这大概也是我看完《牛来》以后,真正想留下来的东西。

36分钟
99+
2周前
生活不用等问题消失以后再开始

生活不用等问题消失以后再开始

没事找事

主播:rain 崔老师 今年暑假,我们做了一件之前想了很久、又一直有点不敢做的事:带可乐出门六天。从北京坐飞机到黄山,爬山、住山顶、逛村子,再去合肥,最后坐一夜软卧回北京。 出发前,我们担心的事情很多:飞机上会不会哭,黄山走不走得下来,天气太热怎么办,排队怎么办,雪糕怎么办,万一下雨怎么办。 真的出发以后,这些问题也确实一个没少。但很奇怪,回来以后记住的,不仅仅是“又哭了几次”,而是那些一路上具体的人、地方、意外和快乐。 这趟旅行也让我们重新理解可乐的很多行为:哭闹有时候是在表达“我太热了”“我累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规则说得再清楚,如果太抽象,他还是很难理解;而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五个雪花片、一张字帖、一小段明确的安排——反而能帮他重新找到确定感。 本期我们聊到了:第一次带可乐坐飞机的紧张;旅行中的雪糕大战;为什么“代币”比反复讲道理更有效;描红为什么会让他慢慢平静;行为背后可能藏着哪些真正的需要;为什么自闭症孩子很难理解大人赋予旅行的“意义”;如何在大人的旅行需求和孩子的快乐之间找一个平衡;以及这趟旅行最后留给我们的一个念头——生活无需等到问题全部消失以后再开始。 00:32 为什么突然决定带可乐去黄山? 其实这个计划从上半年就开始想了。真正下单的时候,还是做了很久思想斗争。 以前带可乐爬过五台山、泰山,每次中间都有很艰难的时刻,但最后留下来的又都是很珍贵的回忆。这一次想再往前走一步:坐飞机,出远门,在外面连续住五晚。 有时候提前把事情定下来,也是在逼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一直退。 04:29 这趟旅行第一个大挑战:坐飞机。 可乐长大以后几乎没有坐过飞机。高铁上还能走动,飞机上很多事情都不由自己决定。对于家长来说,最大的压力还包括:如果孩子突然大哭,会不会影响别人?会不会被别人盯着看?甚至会不会遇到无法登机的情况? 越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就越容易不敢出门。但如果一直不尝试,这件事也永远练不会。 所以这一次可能步子迈得有点大,但还是迈出去了。 06:53 交通工具为什么这么容易出问题? 这次慢慢发现,真正困难的往往不只是“坐飞机”本身,而是前后的等待、转换和规则。 可乐有一个很固定的习惯:坐交通工具就想看视频。飞机、缆车、高铁,都可能触发这套规则。一旦等待太久,或者突然看见雪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情绪很快就会上来。 后来从黄山去合肥坐高铁时,我们改变了一点:尽量减少等待,上车以后“看一会儿视频—写一会儿字—再看视频”。整个转换就顺利了很多。 有时候行为的问题,也在环境里。 08:35 旅行中最大的“雪糕难题”,最后被五个雪花片解决了。 天气很热,可乐想吃雪糕当然很好理解。真正的问题是,吃完一根,他马上还会想吃第二根。 “可以吃,但不能一直吃”对我们来说很好理解,对他来说却太抽象。 后来我们重新严格使用代币:走一段路、完成一个小任务,就得到一个雪花片;集满五个,就可以换一次雪糕或者视频。 一个模糊的“以后”,变成眼睛看得到的五个雪花片。 他知道这件事情还会发生,只是现在需要等一等。 这可能也是这趟旅行很重要的一个提醒: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已经把规则说清楚了,其实只是说清楚给自己听了。 11:11 行为背后,可能还有另外一个需求。 旅行中我们开始反复想一个问题:可乐说“我要吃雪糕”的时候,他真的只是想吃雪糕吗? 也许有时候是。 但也可能是在说:我太热了,我累了,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我想离开,我需要休息。 这些更复杂的感受,他现在还不太会表达。所以最后能够调动出来的,还是那个最熟悉、最具体的要求:“我要吃雪糕。” 问题行为当然需要处理,但需求本身不会因为我们忽略它就消失。 真正需要慢慢教给他的,是更多功能性的表达:我累了、我太热了、我想走、我想休息一下、这里人太多了。 13:02 一本字帖,成了这趟旅行意外好用的东西。 可乐开始烦躁、无聊,或者等待的时候,我们就让他描一会儿红、写一会儿字。 写字本身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奖励,他却常常能慢慢稳下来。 后来想,也许它提供的是另一种东西:有事可做,有明确的开始和结束,有一个自己已经熟悉的任务。 陌生环境里,人其实都需要一点确定感。 对可乐来说,这种确定感可能比“你再耐心等一会儿”有效得多。 13:43 孩子一哭,整个旅行就毁了吗? 这其实是旅行里对大人最大的挑战。 有时候前面明明很开心,景色也很好,突然一次大哭,我们就会产生一种感觉:完了,今天全毁了,这趟旅行是不是又失败了。 后来我们每天复盘时说到一句话:冬天一定会来,可乐也一定还会哭。 如果一开始就允许这件事存在,好像反而不用再用一次哭闹去否定前面所有好的体验。 哭了,就是这一天下了一场雨。 雨停了,还是可以继续走。 15:28 我们觉得“黄山真美”,可乐可能只觉得“这里能跑”。 这一点特别有意思。 大人旅行,会不断给事情赋予意义:黄山是小学课本里的地方,酒店里的东西都是挑山工挑上来的,这块石头有什么典故,这个村子有什么历史。 可乐没有这些奖励。 他在黄山上最快乐的事情之一,就是来回跑;到了碧山,进了凉快的咖啡馆,吃了桃子,写会儿字,再跑到村里的小巷里来回穿,他特别开心。 他的旅行意义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带他旅行,也许不能总要求“我们都到了这里,你应该好好看看”。 有时候,大人的黄山是风景,可乐的黄山就是跑步、凉快和一根雪糕。 都可以。 20:56 下一次旅行,我们想教给他更多“我真正需要什么”。 除了“我要吃”,还可以慢慢有: 我累了。 我想休息。 我想出去。 我不喜欢这里。 我想去凉快的地方。 与此同时,我们也想多给他一点选择。 这次六天的行程几乎全部由两个大人提前决定,他基本没有发言权。以后哪怕只是很小的选择——雪糕还是视频,先去这里还是那里——也可能让他知道:我的表达是有作用的。 旅行不能完全围着孩子转,也不能只完成大人的打卡计划。 它更像是在三个人不同的需要中,慢慢找一个都能过下去的位置。 24:43 这趟旅行真正留下来的,也许是信心。 出发前,我们想过很多最坏情况。飞机怎么办,暴雨怎么办,爬不动怎么办,孩子崩溃怎么办。 真正走完以后发现,很多困难确实发生了,但也就发生了。 哭过以后还可以继续走,累了可以改行程,实在不行也可以回家。 很多恐惧在没有经历以前特别大,真正经历一次之后,它就从一个巨大的未知,变成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这次回来,我们好像更敢策划下一次了。 大胆去试,也不要太早替自己、替孩子决定“这件事情我们肯定做不了”。 31:22 为什么旅行里的六天,好像比平常两个月留下的回忆还多? 因为每天都在进入新的地方,遇见新的人,发生新的事情。 如果我们在家看十部黄山纪录片,最后记住的可能只是一些知识;真的去一次,会记住司机聊起自己的茶园,记住山上的台阶,记住缆车,记住咖啡馆,记住孩子在巷子里跑,也记住自己累到腿软的时候。 到后来,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好像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具体生活过的片段。 所以这次在合肥看到一句“人生总要勇敢一次”,还是挺被打动的。 有些事情,做之前很害怕。 做完以后,它就成了你人生里的一块地方。 最后想留下四句话: 行为是信息。 沟通比控制更重要。 环境也是行为的一部分。 以及我们最喜欢的一句: 生活无需等到问题消失以后再开始。 我们现在依然有很多困难。 可乐还会哭,我们还会焦虑,也还会有准备不足、处理不好的时候。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继续去黄山,继续坐飞机,继续创造新的回忆。 有问题的生活,也是生活。 而我们想做的,大概就是一边解决问题,一边继续往前走。

36分钟
99+
3周前
当希望成为风险:我们如何面对无法改变的人生?

当希望成为风险:我们如何面对无法改变的人生?

没事找事

本期主播:rain 崔老师 这期我们从基因编辑事件,聊特殊家庭、不确定与人的价值。 最近,一名6岁女孩接受基因编辑治疗后离世的新闻,引发了很多讨论。 有人关注医学技术的边界,有人讨论父母当初的选择,也有人追问:当一种治疗充满未知风险时,我们应该如何判断? 但对于特殊儿童家庭来说,这个新闻带来的感受更加复杂。 因为很多父母都曾经历过类似的时刻:当孩子遇到困难,我们应该继续寻找改变的可能,还是接受人生无法改变的部分? 如果我们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却没有得到期待的结果,这份努力还有没有意义? 最后我们也聊到了,如果一个人没有达到社会期待,没有成绩、收入和认可,他是否依然值得被爱? 00:00 从基因编辑新闻开始:为什么这个事件让特殊儿童家长感到复杂 节目从最近引发讨论的6岁女孩基因编辑治疗事件开始。 这个新闻最初呈现的是一个悲剧结果:一个孩子接受实验性治疗后去世。 但对于特殊儿童家长来说,它触碰到的是更加深层的问题。 很多父母都曾经面对过这样的困境: 孩子未来会怎么样? 自己还能为孩子做什么? 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孩子的人生少一些困难? 当一个家庭长期生活在不确定里,“寻找希望”本身就会成为一种强烈的心理需求。 04:00 南方周末报道提供了新的信息 报道显示,小美并非唯一接触相关治疗探索的患儿家庭。 在她之前,也有其他罕见病家庭与研究团队交流,甚至有患者接受过类似基因治疗探索。 这让事件从“一个家庭的选择”,变成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当一种前沿技术出现,而传统治疗无法满足患者需求时,那些最渴望改变的人,往往也最容易成为最早尝试的人。 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医学选择,也是人生选择。 09:00 基因治疗背后的伦理问题:谁来承担未知的风险? 报道提到,在人体治疗推进之前,相关动物实验中出现了一些安全性信号。 这也引出了医学探索中的核心问题:科学的发展需要有人探索,但探索的风险应该如何被评估? 患者家庭看到的是:“也许孩子会因此获得更好的未来。” 科研人员需要考虑的是:“这项技术是否已经足够安全?” 当双方掌握的信息不同,如何保证患者家庭真正理解风险? 不仅是医学问题,也是伦理问题。 14:00 为什么父母会选择冒险:理解特殊儿童家长的心理处境 很多时候,外界容易站在结果之后评价一个选择。 但对于一个长期面对孩子困难的父母来说,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他们面对的是漫长的不确定:孩子未来能不能独立生活?成年以后怎么办? 自己老去以后怎么办? 心理学中有一个重要概念:控制感。当人面对无法预测的未来时,会本能地寻找能够改变局面的方式。 不断寻找新的治疗、新的机构、新的方法,背后既有爱,也有一种想为孩子争取更多可能的愿望。 19:00 当努力没有带来结果:我们如何面对无力感? 节目进一步聊到了一个更普遍的话题。 其实不仅是特殊儿童家庭,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我们认真准备一件事,却没有得到认可。我们投入很多时间,却没有换来期待的结果。 我们努力改变自己,却发现人生依然有很多限制。这时候最痛苦的地方,往往不是失败本身。 而是我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努力没有价值?是不是我的能力不够?是不是我这个人本身不够好? 24:00 从孩子到自己:如果没有所谓“价值”,还值得被爱吗? 回到了一个关于人的价值的问题。 我们太容易把价值和表现绑定。孩子的价值,似乎要等到他会学习、会工作、能够独立之后才被确认。 成年人的价值,也常常和收入、职业、成就联系在一起。 但人本主义心理学提出:一个人的价值,来自他作为一个人的存在,而不是来自他的表现。 罗杰斯提出“无条件积极关注”,强调真正有力量的关系,是让一个人在被理解和接纳中成长。 《自我关怀的力量》中也提到:人之为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超过其他人,而是意味着拥有作为人的全部经验,包括积极、消极和中性的部分。 也许我们真正需要学习的是:一边努力改变能够改变的事情,一边接受生命中无法完全控制的部分。 更多信息: 南方周末报道:6岁女童接受基因编辑临床试验后死亡,此前有患者家长联系后放弃 丫丫爸爸2019年的文章:果壳网说的“基因治疗破解自闭症”哪里错了? 丫丫爸爸2026年7月的文章:科研的商业化和商业化的科研 | 6岁自闭症女孩接受基因编辑治疗后死亡 丫丫爸爸说:我们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指责或者情绪发泄。当科研商业化或者商业化科研的时候,当家长执念于治愈的时候,当社会总在污名化自闭症的时候,当自闭症个体和家庭总被排斥和歧视的时候,当许许多多个人、机构甚至三甲医院都在从这些家庭发财的时候......这当然不是第一个悲剧,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悲剧! 望望同学和丫丫爸爸2024年的文章: 自闭症的春天来了吗(一)?——自闭症基因治疗的可能性 自闭症的春天来了吗(二)?——三个自闭症相关障碍的基因治疗进展 雷特综合征女孩不幸去世,基因治疗自闭症还有希望吗?

24分钟
99+
1个月前
人需要被轻轻推一把

人需要被轻轻推一把

没事找事

主播:rain,崔老师 这期是一次久违的聊天。 十来天里,开完了一年级下学期家长会,暑假开始,一家人分开,各自经历了一小段新的生活。 家长会让我们重新看见孩子这一年的进步和起伏;旅行把一些更具体的问题推到面前:孩子为什么总想回到地库?被拒绝时的情绪风暴怎么处理?我们到底该顺着他的兴趣,还是轻轻推他去试一点新的东西? 这期从孩子的家长会聊到第一次攀岩,也聊到几只撞向玻璃的蜻蜓。它们看见窗外的光,却不知道中间隔着一块玻璃。我们也在想:孩子有孩子看不见的墙,大人会不会也有自己的那块玻璃? 00:00 久违的聊天:家长会、旅行和重新碰头 十来天没有认真坐下来聊天,这一期从最近的生活变化聊起:一年级下学期家长会、北戴河旅行、奶奶接走孩子、妈妈和姥姥去上海、镇江、南京旅行,以及爸爸难得的独处时间。 01:50 一年级结束的家长会:被老师看见,也看见孩子的起伏 班里一位男老师下学期要去内蒙古的特殊学校支援一年,家长们都很舍不得。家长会上,老师也认真回顾了孩子这一学期的变化:有进步,也有起伏;背诵很多,但功能性语言还需要增加;课堂里也会被刻板兴趣吸引。 05:10 三年级结束时,希望孩子长出什么能力? 老师让家长写下对孩子三年级结束时的期待。我们也借这个问题重新想了一遍:比起学会多少知识,更希望他能提高生活自理能力,能有一个动的爱好和一个静的爱好,也能慢慢学会安排自己的时间。 08:40 北戴河旅行:冰激凌、西瓜汁、地库和拒绝 旅行里,因为冰激凌和西瓜汁,孩子出现了两次比较大的情绪风暴。被拒绝对他来说依然困难。与此同时,到了海边、有沙滩和游乐设施,他真正想去的还是地库。这也让我们继续思考:怎样在尊重孩子兴趣的同时,帮他拓展一点生活经验。 11:00 人需要被轻轻推一把:从大人的新运动,到孩子第一次攀岩 成年人尝试射箭、攀岩,也会有退缩和不安。孩子更是这样。之前带孩子去攀岩,刚开始几乎没有进展,后来换成更短、更明确的指令,再加上一点温和推动,他真的爬到了很高的地方。这个经历让我们看到,有些能力需要合适的入口。 20:00 湿地公园里的蜻蜓:看不见的玻璃 上海湿地公园里,几只蜻蜓飞进屋子,却不断撞向玻璃,找不到出口。这个画面很像人生里那些看不见的墙。孩子有他的玻璃,大人也有自己的玻璃。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靠近出口,其实只是在重复撞向同一个地方。 23:40 特殊家庭的大人,也要先把自己活好 见到一位同样有特殊孩子的亲戚,她说,孩子活着就行,大人要多赚钱、多锻炼身体、保持开心。这句话特别朴素,也特别真实。特殊家庭里,大人需要先活好,才有能量长期托举孩子。 26:50 读研、工作和时间:生活重心需要重新分配 开学前会议带来了新的压力,读研后的课业、见习、实习都会占据时间。工作是否还值得继续投入,也需要重新衡量。一天只有 24 小时,未来怎么分配给学习、家庭、孩子和自己,是接下来必须慢慢想清楚的问题。 这一期聊到最后,我觉得“轻轻推一把”这句话,不只是说孩子,也是在说我们自己。 孩子需要被轻轻推向新的经验。比如攀岩,比如写字,比如一个可以安静下来的爱好。完全顺着他,他可能会一直回到地库、冰激凌、固定路线这些熟悉的地方;推得太用力,他又会害怕、抗拒、崩溃。中间那个分寸,就是我们要慢慢练的地方。 大人也一样。去尝试新的运动,重新分配工作和学习的时间,承认自己也有看不见的玻璃,都是在把自己从原来的惯性里往外推一点。 特殊家庭的生活,很容易把人困在一个问题里:孩子怎么办?情绪怎么办?未来怎么办?但如果大人只剩下这一个问题,也会慢慢失去力气。 所以我们可能还是要给自己多留几个支点。运动、学习、工作、旅行、关系,哪怕每一个都只是一小块,也能让生活多一点缓冲。孩子要往前走,大人也要继续活。 先活着,再活好一点。 然后在自己的现实里,试着往上爬一点。

29分钟
99+
1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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