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8日。九百五十九年前的明天,英吉利海峡的海面上,一支由数千艘木船组成的舰队正破浪而来。船帆上绣着诺曼底的鸢尾花标志,船首像雕刻着圣乔治的十字——这是诺曼底公爵威廉的入侵舰队。此刻,英格兰的东南海岸线已进入戒备状态,一场改变欧洲历史的战争,即将在黑斯廷斯附近的海滩与丘陵间拉开序幕。 要理解这场“诺曼登陆”的意义,我们必须先回到1066年的英格兰与诺曼底,还原那个充满矛盾与争夺的时代。 1066年1月5日,英格兰威塞克斯王朝的国王“忏悔者爱德华”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去世。这位以虔诚著称的国王一生未娶,也没有留下子嗣,他的王位继承问题,瞬间点燃了英格兰贵族间的矛盾。 爱德华的王位最终落到了他的妹夫哈罗德·戈德温森手中。哈罗德是英格兰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他的父亲戈德温曾长期掌控威塞克斯的军政大权,甚至能让爱德华在即位初期“形同傀儡”。尽管哈罗德在爱德华临终前被推举为国王,但他的继位并不被所有人认可——尤其是远在诺曼底的威廉公爵。 威廉公爵是诺曼底的统治者,他的家族与英格兰王室有着复杂的渊源。威廉的母亲是法国法兰德斯伯爵的女儿,父亲是诺曼底公爵罗贝尔一世。早年,威廉因父亲早逝,年仅8岁便继承爵位,在叔叔的辅佐下逐渐巩固权力。他与英格兰王室的联系,始于爱德华的父亲“长者爱德华”(爱德华的伯父)。长者爱德华曾在诺曼底流亡多年,威廉的父亲曾保护过他,因此爱德华对诺曼底公爵家族抱有感激。 据《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记载,爱德华去世前曾向威廉承诺:“我将王位传给你,你要好好治理英格兰。”但这一承诺的真实性至今存疑。另一种说法是,爱德华的遗言被哈罗德篡改——哈罗德利用自己在英格兰的威望,说服贵族们支持他继位,并向威廉隐瞒了真相。 无论真相如何,威廉对哈罗德的继位极为不满。他认为自己是爱德华的合法继承人,而哈罗德的继位是“篡位”。为了夺回王位,威廉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秘密筹备:他派人前往欧洲各地招募雇佣军,包括法兰西的骑士、佛兰德斯的弓箭手和布列塔尼的步兵;他下令在诺曼底的港口建造或征用船只——据后世估算,这支舰队约有700-1000艘木船(相当于当时欧洲最庞大的海上力量之一),每艘船可搭载20-30名士兵;他还囤积了大量粮食、武器和盔甲,甚至在诺曼底的教堂里征收“战争税”,以充实军费。 就在威廉筹备入侵的同时,英格兰北方的挪威国王哈拉尔三世也盯上了英格兰王位。哈拉尔三世是维京人的后代,以勇猛著称,他宣称自己的祖先曾与英格兰的“丹麦王朝”有过约定,有权继承英格兰王位。更关键的是,哈罗德的哥哥托斯蒂格——曾是诺森布里亚伯爵——因与哈罗德不和,转而投靠哈拉尔三世,承诺为他提供英格兰北方的支持。 1066年9月,哈拉尔三世的舰队从挪威出发,搭载着约300艘船、9000名士兵(包括大量维京战士),在英格兰东北部的约克郡登陆。哈罗德不得不分兵北上迎战。9月25日,双方在约克附近的斯坦福桥展开激战。 这场战役中,哈罗德的军队展现了盎格鲁-撒克逊战士的勇猛:他们用长矛组成密集的“盾墙”,顶住了维京战士的冲锋;哈拉尔三世本人虽身披重甲,却在战斗中被一名英格兰农民用长矛刺穿大腿,最终伤重而死。挪威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哈罗德的哥哥托斯蒂格也战死沙场。 斯坦福桥战役的胜利,让哈罗德暂时稳定了北方局势,但也付出了沉重代价:他的精锐部队(约1.5万名士兵)在战斗中损失惨重,许多贵族和士兵因伤亡或疲惫无法随他南下。更糟糕的是,当哈罗德收到威廉已在英格兰南部登陆的消息时,他必须在短时间内集结剩余兵力,跨越300公里的距离,与威廉的军队决战。 1066年9月28日,威廉的舰队在英格兰东南部的佩文西湾登陆。这里地势平坦,背靠森林,是理想的登陆地点。威廉的士兵迅速占领了附近的村庄,烧毁房屋以威慑当地居民,并开始向内陆推进。 此时,哈罗德的军队正从约克向南急行军。由于斯坦福桥战役的消耗,他的部队已从最初的约3万人锐减至约1.5万人,且多为步兵,装备以长矛、斧头和圆盾为主。相比之下,威廉的军队中不仅有步兵,还有大量骑兵(约2000-3000名诺曼骑士)和弓箭手(约1500名),装备更精良,战术更灵活。 1066年9月29日清晨,哈罗德的军队抵达黑斯廷斯附近的森拉克山。威廉的军队已在山下的平原上列阵完毕——骑兵分布在两翼,弓箭手居中,步兵在前。双方隔着一片开阔的草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威廉站在阵前,身披锁子甲,手持长矛,向士兵们发表演说:“勇士们!英格兰的土地肥沃、财富丰饶,而我们诺曼底人,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今天,我们要用剑与盾,为我们的权利而战!记住,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土地,都在这场战斗的结果里!”士兵们高呼“威廉!威廉!”,声浪震动了整片平原。 哈罗德的军队则士气高昂。他们在斯坦福桥战役中刚刚获胜,相信自己能再次击败诺曼人。哈罗德本人骑着战马,站在阵前,对士兵们说:“今天,我们要用鲜血捍卫英格兰的王冠!让诺曼人知道,我们的土地不容侵犯!盾墙要稳,长矛要准,为我们的家园而战!” 战斗在上午10点左右打响。威廉的弓箭手首先发起进攻。他们使用的复合弓(由木材、牛角和筋腱制成)射程远、穿透力强,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飞向哈罗德的“盾墙”。英格兰士兵用圆盾组成严密的防线,试图阻挡箭雨,但仍有许多人中箭倒地——箭簇穿透薄木盾,扎进士兵的手臂、肩膀,甚至面颊。 随后,威廉的骑兵发起冲锋。诺曼骑士身披重甲(由铁片和皮革制成),手持长矛(约3米长),如潮水般涌向英格兰阵线。哈罗德的“盾墙”在骑兵的冲击下逐渐松动——一些士兵因恐惧而后退,阵型出现裂痕;另一些士兵则因长矛折断,只能用斧头或拳头反击。 关键时刻,哈罗德的弟弟吉尔斯和莱奥弗里克战死,士兵们的士气受到重创。更致命的是,哈罗德本人在战斗中被箭射中眼睛(一说被长矛刺中),从马上跌落。他的士兵们误以为他已经战死,阵线彻底崩溃。 威廉的军队乘胜追击,将英格兰士兵赶下森拉克山。哈罗德的尸体被士兵们拖出战场,挂在威廉的帐篷前示众。据《诺曼底公爵威廉的事迹》记载,哈罗德的尸体被砍去右手(因他曾发誓“用右手捍卫王冠”),但最终被他的妻子找到并安葬。 这场持续了约一整天的战斗,以威廉的全面胜利告终。 黑斯廷斯战役的胜利,彻底改变了英格兰的命运。 威廉在战役结束后,迅速向伦敦进军。英格兰的贵族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向威廉宣誓效忠。1066年12月25日(圣诞节),威廉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史称“征服者威廉”。 威廉的统治彻底颠覆了盎格鲁-撒克逊的旧秩序。他废除了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的土地所有权,将自己的诺曼亲友和追随者封为新的贵族,建立了以国王为中心的封建制度——贵族向国王效忠,国王赐予土地,贵族则为国王提供兵源。他还推行“土地调查”(1086年完成的《末日审判书》),派遣官员走遍全国,详细记录每块土地的归属、产量和人口。这份“末日审判书”不仅是为了收税,更是为了强化国王对地方的直接控制。 诺曼征服对英格兰文化的影响更为深远。威廉和他的贵族们使用法语(诺曼法语),而普通百姓仍使用盎格鲁-撒克逊英语。两种语言的长期融合,最终催生了现代英语:法语为英语带来了大量法律、宗教和政治术语(如“judge”“justice”“parliament”),而英语则为法语提供了日常生活的词汇(如“sheep”“cow”“house”)。诺曼贵族还带来了“罗马式建筑”风格,建造了如伦敦塔、达勒姆大教堂等标志性建筑,取代了盎格鲁-撒克逊的木构建筑。 诺曼征服的影响,渗透在英国历史的每一个阶段。13世纪《大宪章》的诞生,根源是诺曼贵族与国王之间的权力博弈;15世纪玫瑰战争的争斗,本质上是诺曼贵族后裔之间的权力争夺;甚至工业革命的基础,也离不开诺曼征服后形成的中央集权、法律体系和商业网络。 站在今天的视角回望,1066年9月29日的诺曼登陆,不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次文明的碰撞与融合。那天清晨,当威廉的舰队在黑斯廷斯海滩登陆时,英格兰的未来被彻底改写:盎格鲁-撒克逊的传统在底层社会中延续,诺曼的骑士制度、法语文化和封建体系则在顶层社会中扎根。两种文化的交融,最终孕育出了独特的“英国性”——既有诺曼的尚武与严谨,又有盎格鲁的包容与务实。 九百五十九年后的今天,当我们站在黑斯廷斯的海边,望着那片曾见证过血腥战斗的土地,我们会想起那个改变历史的清晨:威廉的舰队劈开海浪,哈罗德的士兵在森拉克山上列阵,箭雨与喊杀声交织成战争的序曲。 这场战役没有留下太多的遗迹——森拉克山的战场如今是一片普通的草地,黑斯廷斯的古镇也只剩几座中世纪教堂。但它的影响,却渗透在英国的语言、法律、文化和民族认同中,至今仍在延续。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066年9月29日,诺曼底公爵威廉登陆英格兰,这场“黎明之战”不仅改写了英格兰的命运,更在欧洲历史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告诉我们:历史的转折往往藏在某个普通的清晨,当一支舰队登陆、一场战斗打响,一个国家的未来,便从此不同。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在历史浪潮中挣扎、奋斗的人们,献上一份敬意。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7日。两千五百七十六年前的明天,在春秋时期鲁国的陬邑(今山东曲阜),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秋日的晨雾。这个婴儿的父亲是没落的武士叔梁纥,母亲是颜氏家族的女子颜徵在。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后来被尊为“至圣先师”的男孩,将用一生时间重塑华夏文明的精神底色——他,就是孔子。 要讲清孔子诞生的意义,我们必须先回到他出生的时代。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也是一个“百家争鸣”的前夜。 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洛邑,开启了“东周”时代。此时的周王室已名存实亡,诸侯争霸、大夫专权,“礼崩乐坏”成为整个社会的关键词。原本维系社会秩序的“周礼”——从祭祀礼仪到宗法制度,从君臣伦理到婚丧嫁娶——逐渐被诸侯们抛诸脑后。鲁国虽为周公旦的封国,保留着相对完整的周礼传统,却也难挡时代洪流的冲击。 就在这样的动荡中,孔子诞生了。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是鲁国陬邑的大夫,以勇武著称。他曾是鲁国军队中的“武士”,在征讨宋国的战役中表现勇猛,但后来因年老体衰,逐渐退出政坛。母亲颜徵在出身于鲁国没落的颜氏家族,虽非大富大贵,却知书达理,对周礼抱有深切的向往。 关于孔子的出生,《春秋公羊传》和《穀梁传》中记载了一个细节:叔梁纥与颜徵在结婚多年未育,直到晚年,两人在尼山(今曲阜尼山)祈祷后,颜徵在终于怀孕。分娩前,颜徵在曾梦到“麒麟入怀”——传说麒麟是祥瑞之兽,象征圣贤降世。这个故事虽带有后世附会的神话色彩,却折射出古人对孔子的期待:他的诞生,被视为上天对礼崩乐坏时代的救赎。 孔子出生时,家境已大不如前。叔梁纥在孔子三岁时便去世了,留下颜徵在独自抚养他和哥哥孟皮。为了生计,颜徵在带着两个孩子搬到鲁国都城曲阜的“阙里”居住——这里靠近鲁国宗庙,是周礼文化的核心区域。 童年的孔子没有享受过优渥的生活。他曾在《论语·子罕》中自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意思是,他小时候地位低贱,所以学会了许多粗活。为了帮母亲维持生计,他放过牛、赶过车,甚至做过管理仓库的小吏。但这些艰辛并未消磨他对学习的热情。 当时的鲁国虽衰落,却仍是周礼文化的“活化石”。曲阜的宗庙里,祭祀的钟鼓声终日不绝;贵族的庭院中,射礼、冠礼等仪式仍在按周礼进行;民间也流传着《诗》《书》《礼》《乐》等典籍的诵读声。孔子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常常跑到宗庙里,观察祭祀的每一个细节:如何摆放祭器,如何行叩拜之礼,如何诵读祝文。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向守庙的老人请教。有一次,他看到大夫季孙氏在祭祀中使用天子才能用的“八佾舞”(八行八列的乐舞),便疑惑地问母亲:“这不是违背周礼了吗?”颜徵在叹了口气:“礼崩乐坏久了,连大夫都开始僭越了。” 这件事深深触动了孔子。他开始偷偷抄写《周礼》,把每一条礼仪规范都记在竹简上。没有纸笔,他就用树枝在地上画;没有老师,他就向所有懂礼的人请教。后来,他在《论语·八佾》中批评季孙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份对周礼的执着,早已在他童年时生根发芽。 孔子的成长,也与鲁国的文化氛围密不可分。 鲁国虽小,却是周公旦的封国。周公旦是周武王的弟弟,因辅佐成王有功,被封于鲁。他主持制定了“周礼”,并亲自到鲁国“制礼作乐”,将周文化深深植入这片土地。因此,鲁国的贵族和百姓对周礼有着天然的认同感。 孔子生活的时代,鲁国的“三桓”(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势力膨胀,他们虽表面上尊崇周礼,实则通过“初税亩”“作丘甲”等改革,逐渐掌握了鲁国的实权。但即便如此,鲁国的文化传统仍未断绝——太宰(相当于宰相)臧文仲曾主持修订《礼》,大夫叔孙豹提出“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这些都为孔子提供了丰富的思想养分。 成年后的孔子曾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这里的“学”,不仅指读书,更指向对周礼的实践与传承。他二十岁时做过“委吏”(管理仓库),二十一岁做过“乘田”(管理牲畜),这些基层经历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社会的运行规则。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对“礼”的追求——他曾在乡饮酒礼上担任“司正”(主持仪式的官员),严格按照周礼的程序引导宾客饮酒、赋诗;他曾在婚礼上为新人主持“纳采”“问名”等仪式,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符合礼制。 公元前551年9月28日,这个普通的秋日,因孔子的诞生而变得不同。 他出生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却注定要成为这个时代的“逆行者”;他成长于一个文化式微的国度,却用一生时间让周礼重新焕发生机;他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后代,却成为了影响中国两千五百年的“至圣先师”。 孔子的诞生,不仅是他个人的起点,更是华夏文明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在他之前,周礼是贵族的特权;在他之后,周礼的精神渗透到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在他之前,“仁”是少数人的道德追求;在他之后,“仁”成为中国人的精神底色。 孔子的童年,是在母亲的教导与对周礼的痴迷中度过的。颜徵在虽非学者,却深知“礼”对儿子未来的意义。她常常在夜晚的油灯下,给孔子讲述周公制礼的故事:“你父亲曾说,周公是天下的圣人,他制定的礼,能让天下人各安其位、各尽其责。等你长大了,也要像周公一样,让天下人有规矩可循。”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埋在孔子心里。他不仅自己学习周礼,还带着小伙伴一起模仿祭祀仪式。有一次,他和邻居家的孩子玩“祭天”游戏,用泥巴捏了祭器,用树枝当香烛,口中念念有词:“天啊,赐福给我们吧!”母亲看到后,并未责备,反而笑着说:“你这是有模有样地学周礼呢,将来定能成大器。” 十岁那年,孔子的母亲颜徵在因病去世。临终前,她拉着孔子的手说:“你父亲希望你成为一个有学问、有德行的人,你要记住,礼是一个人的根本,仁是一个人的良心。”孔子的泪水打湿了母亲的手,他在心里发誓:“母亲,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失去母亲后,孔子的生活更加艰难。他不得不靠给人家做工来维持生计,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学习。他利用一切机会读书,向村里的老秀才请教,甚至跑到几十里外的书院去听先生讲学。有一次,他听说曲阜城里有位叫郯子的学者,精通古代官制,便徒步走了三天三夜去拜访。郯子被他的诚意打动,不仅给他讲解了官制,还送了他一本《礼记》。 青年时期的孔子,开始崭露头角。他二十岁时,因为精通周礼,被鲁国的大夫孟釐子看中。孟釐子临终前,将自己的儿子孟懿子托付给孔子,说:“我听说,圣人的后代虽然不一定能成为圣人,但圣人的学问一定会流传下去。你一定要向孔子学习礼。” 此后,孔子的名声逐渐传开。他不仅在鲁国教授周礼,还吸引了来自其他诸侯国的学生。公元前521年,鲁昭公召见孔子,询问如何治理国家。孔子回答:“治国之道,在于‘正名’。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这样国家才能安定。”鲁昭公听后,对孔子的见解十分赞赏,封他为“中都宰”(中都的地方官)。 孔子担任中都宰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他整顿吏治,严惩贪腐;他修建道路,发展农业;他创办乡学,让平民子弟也能读书。中都的百姓生活逐渐改善,社会秩序也大为好转。鲁国的其他大夫见了,纷纷效仿孔子的做法。 但孔子的理想远不止于此。他希望恢复周礼的“大同”社会——天下没有战争,没有剥削,人人都能安居乐业。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开始周游列国,宣传自己的学说。他先后去了卫、曹、宋、郑、陈、蔡等国,向各国君主讲述“仁政”“礼治”的重要性。 尽管周游列国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他曾在陈国断粮七日,在郑国被人嘲笑为“丧家之犬”,在蔡国被围困了五天五夜——但他从未放弃。他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意思是,读书人要有远大的志向和坚强的意志,因为他们肩负着沉重的责任,要走的路还很长。 公元前479年,孔子在曲阜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临终前,他拉着弟子子贡的手说:“天下无道久矣,莫能宗予。夏人殡于东阶,周人于西阶,殷人两柱间。昨暮予梦坐奠两柱之间,予始殷人也。”意思是,天下没有正道已经很久了,没有人能继承我的学说。夏朝人死后停灵在东阶,周朝人在西阶,殷朝人在两柱之间。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坐在两柱之间接受祭奠,看来我是殷朝人的后代啊。 孔子的去世,让无数弟子悲痛欲绝。他们将孔子的言行整理成《论语》,将他的思想传播到四方。从此,“孔子”这个名字,成为了华夏文明的精神符号。 两千五百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站在曲阜的孔庙前,看着那座高大的“棂星门”,看着大成殿里端坐的孔子像,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虔诚地行鞠躬礼,我们会明白:孔子的诞生,不仅是一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更是一个文明的觉醒。他用“礼”规范行为,用“仁”滋养心灵,用“教育”打破阶层壁垒,为中国文化注入了“以德服人”“以文化人”的基因。 他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他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些穿越时空的话语,至今仍在滋养着我们的精神世界。 前551年9月28日,孔子诞生于鲁国陬邑。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子,却为华夏文明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精神灯塔。它告诉我们:真正的伟大,不在于改变世界,而在于用一生的坚守,让美好的事物得以传承;真正的智慧,不在于追逐潮流,而在于在时代的混乱中,守护那些永恒的价值。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两千五百七十六年前的今天,孔子诞生了。他的思想,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滋养了无数代中国人;他的精神,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指引着我们前行的方向。愿我们铭记孔子的诞辰,铭记这位“至圣先师”的教诲,让“仁”“礼”“学”的精神,在今天的生活中继续发光发热。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6日。一百九十九年前的明天,墨西哥城的主教堂广场上,一面绣着“自由帽”和“鹰衔蛇”的旗帜在秋风中舒展。一位身着褪色军装、眼神坚毅的军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用略带西班牙语口音的西班牙语向人群宣告:“墨西哥共和国,今日诞生!” 这个人叫奥古斯丁·德·伊图尔维德,是墨西哥独立战争的最后一位军事领袖。而他脚下的土地,刚刚结束了长达300年的西班牙殖民统治。这一天,墨西哥不再是“新西班牙总督区”,而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墨西哥合众国。 要讲清墨西哥独立的故事,我们必须先回到16世纪的墨西哥。那时的墨西哥高原上,存在着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阿兹特克帝国。 1519年,西班牙探险家埃尔南·科尔特斯率领一支由600名士兵、16匹马和10门大炮组成的队伍,登陆墨西哥东海岸的韦拉克鲁斯。此时,阿兹特克帝国的统治者蒙特苏马二世正坐在特诺奇蒂特兰(今墨西哥城)的金字塔神庙上,俯瞰着他的帝国:从危地马拉到得克萨斯,从太平洋到大西洋,阿兹特克人用武力和宗教建立起庞大的统治网络。 科尔特斯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他与蒙特苏马二世最初保持着表面的友好——科尔特斯送来玻璃珠、马匹,声称自己是“西班牙国王的使者”;蒙特苏马二世则将科尔特斯迎入特诺奇蒂特兰,甚至称他为“神使”。但随着对黄金、土地的贪婪欲望膨胀,冲突不可避免。 1520年,科尔特斯趁蒙特苏马二世在宗教仪式中遇刺,率军攻占了特诺奇蒂特兰的临时首都。1521年8月13日,经过93天的围城战,西班牙军队终于攻破了阿兹特克帝国的最后堡垒。蒙特苏马二世在混乱中被杀,阿兹特克帝国的战士们用石头和长矛抵抗到最后一刻,最终倒在血泊中。 西班牙人将这片新征服的土地命名为“新西班牙”,并设立了总督区,由西班牙国王直接任命总督统治。从此,墨西哥开始了长达300年的殖民时代。 殖民时期的墨西哥,是西班牙帝国的“白银王国”,却也是原住民的“地狱”。 西班牙人在墨西哥中部发现了丰富的银矿(如萨卡特卡斯的雷亚尔德尔蒙特银矿),他们强迫原住民(玛雅人、阿兹特克人后裔)下矿劳作,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死亡率高达60%。矿工们的尸体被直接扔进矿井,连名字都不会被记录。 更残酷的是“监护征赋制”(Encomienda):每个西班牙人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原住民“监护”,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强迫他们缴纳粮食、矿产,甚至充当奴隶。原住民的土地被西班牙贵族圈占,他们被迫迁徙到贫瘠的山地,靠种植玉米和豆类为生。 西班牙人还带来了天花、麻疹等传染病。原住民对这些病毒毫无免疫力,90%的人口在殖民后的100年内死亡。一位名叫贝尔纳迪诺·德·萨阿贡的西班牙传教士,在1540年的《新西班牙史》中写道:“原住民像被抽干了汁液的玉米,他们的村庄变成废墟,孩子被贩卖为奴,连信仰都被摧毁——教堂的钟声取代了阿兹特克的祭祀鼓声,西班牙语成为唯一的官方语言。” 但压迫之下,反抗的种子从未停止生长。 18世纪末,启蒙思想的浪潮从欧洲席卷美洲。墨西哥的知识分子开始接触伏尔泰、卢梭的著作,意识到“自由、平等、博爱”的价值。一位名叫卡洛斯·德·西根萨的神父,在1790年的日记中写道:“欧洲人在谈论‘天赋人权’,而我们的原住民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他们被当作牲畜,被剥夺了土地和信仰。” 与此同时,西班牙本土因拿破仑入侵(1808年)陷入混乱。拿破仑的军队攻占马德里,俘虏了国王斐迪南七世,扶持他的哥哥约瑟夫·波拿巴为西班牙国王。殖民地的统治根基开始动摇——西班牙本土的混乱,让墨西哥的殖民官员失去了“国王授权”的合法性。 1810年9月16日,一个名叫米格尔·伊达尔戈的神父,在多洛雷斯村(今墨西哥瓜纳华托州)的教堂前敲响了钟声。 伊达尔戈是克雷塔罗州的神父,受过良好的教育,能读会写,甚至能用拉丁语布道。他目睹了原住民的苦难,也对西班牙殖民的不公深恶痛绝。这一天,他站在教堂的台阶上,对聚集的印第安人和混血种人说:“我的孩子们,你们还要忍受多久的压迫?西班牙人把我们的土地、财富、信仰都抢走了!今天,我们要站起来,为自由而战!” 这就是著名的“多洛雷斯呼声”(El Grito de Dolores)。伊达尔戈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墨西哥人的反抗之火。短短几个月,起义军从几百人发展到数万人。他们攻占城镇、焚烧教堂、处决西班牙殖民官员,喊出“独立万岁!”的口号。 伊达尔戈的起义军中,有原住民、混血种人,甚至还有少数西班牙裔的支持者。他们使用简陋的武器——锄头、镰刀、猎枪,但凭借着对土地的热爱和对自由的渴望,屡次击败装备精良的西班牙军队。1810年10月,起义军攻占了瓜纳华托州的首府瓜纳华托,处决了当地的西班牙总督;11月,他们又占领了阿卡普尔科港,切断了西班牙的海上补给线。 但起义的迅速扩张也带来了问题。伊达尔戈缺乏军事经验,起义军内部矛盾重重——一些混血种人领袖担心原住民“夺权”,开始与西班牙殖民军妥协;另一些人则沉迷于抢劫和杀戮,失去了民众的支持。1811年3月,伊达尔戈在霍尔金战役中被西班牙军队击败,随后被捕。同年7月30日,他在奇瓦瓦市被处以绞刑,时年57岁。 伊达尔戈的牺牲并没有扑灭革命的火焰。另一位领袖何塞·玛丽亚·莫雷洛斯接过接力棒。 莫雷洛斯是混血种人(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印第安人),他比伊达尔戈更了解底层百姓的苦难。他曾是神父,但因反对西班牙殖民的暴政而被革除教籍。他提出“废除奴隶制”“土地归农民”“取消人头税”等主张,吸引了更多原住民、黑人和混血种人加入起义。 1813年9月,莫雷洛斯在奇尔潘辛戈召开“国民议会”,宣布成立“墨西哥共和国”,并制定了《奇尔潘辛戈宪法》草案。这部宪法规定:所有种族平等,废除奴隶制,土地由国家分配给农民,教会财产收归国有。尽管这次政权仅维持了两年(1815年莫雷洛斯被捕牺牲),但它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墨西哥独立”的政治目标。 19世纪初,西班牙本土的局势进一步恶化。1820年,西班牙爆发自由派革命,国王斐迪南七世被迫恢复1812年宪法,允许殖民地有一定的自治权。但墨西哥的保守派(主要是西班牙裔大地主)害怕自由派改革会威胁他们的利益——他们担心土地被重新分配,特权被取消,因此反而倾向于独立。 保守派与独立派开始谈判。独立派的领袖奥古斯丁·德·伊图尔维德(Agustín de Iturbide)提出“三保证计划”:独立、保留天主教为国教、保障西班牙裔和克里奥尔人(西班牙裔墨西哥人)的特权。这一计划巧妙地平衡了各方利益——保守派得到了特权,独立派赢得了独立,原住民和混血种人也获得了法律上的平等。 1821年,墨西哥的独立派与保守派达成妥协。伊图尔维德的军队从南方出发,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1821年9月27日,他的军队进入墨西哥城。 这一天,墨西哥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群。有人穿着印第安传统的“丘佩”(一种刺绣披肩),有人戴着西班牙式的宽檐帽,还有人举着临时制作的旗帜——有的用床单染成红色,有的用报纸拼出“自由”二字。伊图尔维德站在主教堂的台阶上,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墨西哥不再是西班牙的殖民地,而是独立自由的国家!” 广场上的人群爆发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拥抱,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一位老印第安人颤抖着说:“我活了70岁,终于看到了自由!”一位西班牙裔商人则感叹:“过去我们剥削他们,现在他们解放了——但愿我们能和平共处。” 墨西哥的独立,是拉丁美洲独立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比阿根廷(1816年)、智利(1818年)、秘鲁(1821年)稍晚,但意义同样深远。 首先,它终结了西班牙300年的殖民统治,让墨西哥人民获得了民族自决的权利。尽管独立后墨西哥经历了内战(如1823-1824年的“三巨头战争”)、外国干涉(如法国1862-1867年的入侵)和政治动荡,但“独立”始终是墨西哥国家认同的核心。 其次,它推动了拉美其他国家的独立进程。墨西哥的成功让阿根廷、智利的独立派受到鼓舞,也让西班牙意识到,仅凭武力已无法维持对美洲殖民地的控制。1824年,西班牙承认了墨西哥的独立,随后陆续放弃了在拉美的其他殖民地。 最后,它为墨西哥的现代化奠定了基础。独立后,墨西哥废除了奴隶制(1829年),推行土地改革(尽管效果有限),建立了共和国体制,开始探索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1853年,墨西哥和美国签订《盖兹登购地条约》,确定了美墨边界;1910年,墨西哥革命爆发,最终建立了现代民主制度。 站在今天的墨西哥城宪法广场,望着那面飘扬的“三色旗”(绿、白、红,分别代表希望、信仰、血),我们可以想象1821年9月27日那个激动人心的场景:伊图尔维德的声音穿透三百年的殖民阴霾,告诉世界:墨西哥,自由了! 墨西哥的独立,不仅是一个国家的胜利,更是人类追求自由、平等的历史缩影。它告诉我们:无论压迫多么漫长,只要有勇气反抗,有信念坚持,自由的阳光终会照亮每一寸土地。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821年9月27日,墨西哥从西班牙治下获得独立,这场持续三百年的抗争,最终为墨西哥赢得了自由与尊严。它不仅是墨西哥的节日,更是所有追求独立与自由的人民的共同记忆。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为自由而战的人们,献上一份敬意。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5日。六百五十七年前的明天,河南开封的汴河两岸,秋风吹动着新插的旌旗。一艘挂着明军龙纹旗的官船缓缓靠岸,船头站着的,是刚在应天府(今南京)称帝三个月的明太祖朱元璋。他望着河对岸的古城墙,对身边的谋士刘基轻声说:“这开封城,曾是北宋的都城,如今元人跑了,该让它换个新模样了。” 这一天,朱元璋做了两件载入史册的事:一是以明朝皇帝的身份正式进驻汴梁(今开封),二是颁布诏书,将元朝的“大都路”更名为“北平府”。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改名,而是一场关乎王朝统治根基的政治变革——它标志着明朝对北方的征服从“马上得天下”转向“马下治天下”,也拉开了中原文化复兴的序幕。 要讲清这件大事,我们得先把时间拨回1368年的春天。那时的中国,正处于“元亡明兴”的历史转折点。 元朝自1271年建立,到1368年灭亡,统治中原不过百余年。但这百余年间,北方的百姓却饱受压迫:蒙古贵族圈占土地,汉人沦为“南人”,连科举都被取消;官府横征暴敛,“赋税之重,十室九空”;更可怕的是,元末爆发红巾军起义,战火席卷黄河流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此时的朱元璋,正站在命运的转折点上。他出身濠州钟离(今安徽凤阳)的赤贫农家,小时候替人放牛,做过和尚,甚至讨过饭。但这个“乞丐皇帝”有着超乎常人的政治嗅觉——他深知,要推翻元朝,必须“得民心”;要治理天下,必须“复汉制”。 1352年,25岁的朱元璋加入郭子兴的红巾军。他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凭借“缓称王、广积粮、高筑墙”的策略,一步步崛起。1363年,他在鄱阳湖大战中击败陈友谅;1367年,他又灭了张士诚和方国珍,统一了南方。此时的朱元璋,已拥有二十五万精锐水军、六十万陆军,以及一支由刘基、宋濂、徐达、常遇春等能臣猛将组成的核心团队。 1367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国号“明”,年号“洪武”。他在诏书中写道:“朕惟中国之君,自宋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传及子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海内土宇,分据纷纭。朕本淮右庶民,荷上天眷顾,祖宗之灵,遂乘逐鹿之秋,致英贤于左右。”这段话,既是他的“夺权宣言”,也是他的“治国纲领”——他要终结元朝的“胡虏统治”,恢复汉家王朝的秩序。 朱元璋的“北伐”,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场“政治+军事”的系统工程。 1367年十月,他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出发前,他在南京誓师,发布《谕中原檄》,提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口号。这篇檄文,直击北方百姓的痛点:蒙古人压迫汉人、破坏汉文化、横征暴敛。许多地方的百姓听说“明军要来”,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徐达的战术堪称经典。他采用“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的步骤,一路势如破竹:1367年十一月,攻占山东济南;1368年正月,占领河南开封;1368年三月,攻克潼关,关中震动;1368年八月,兵临大都(今北京)城下。 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是个懦弱的统治者。他见明军兵临城下,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却无人敢战。最终,他带着后妃、太子和少量亲信,从健德门仓皇北逃,逃往漠北的应昌(今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就此终结。 但朱元璋没有急于追击元顺帝。他对徐达说:“元都既破,当置北平行省,以总其地。”意思是,要在大都设立一个省级行政机构,统筹北方事务。而“行省”之外,还需要更具体的地方行政划分——这便是“改大都路为北平府”的背景。 “路”是元朝的地方行政单位,相当于今天的“省”。元朝的“大都路”,是当时北方最核心的行政区域,管辖范围包括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部分地区及山西、内蒙古的一部分。它的治所在大都(今北京),但元朝对这里的统治,始终带着“征服者”的傲慢:蒙古贵族占据大量土地,汉人官员地位低下,赋税沉重,连“路”的名称都带着“大都”的蒙古色彩。 朱元璋将其更名为“北平府”,看似只是改了个名字,实则暗含深意。 “北平”二字,取“北方平定”之意。朱元璋希望通过这个名字,宣告北方已纳入明朝版图,战争结束,天下太平。更重要的是,“北平府”的设立,标志着明朝对北方的统治从军事征服转向了行政管理——他要用一套全新的、属于汉家王朝的制度,取代元朝的“路”制,将这片土地真正“汉化”。 为了确保这一变革顺利推行,朱元璋亲自赶到了汴梁(今开封)。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开封。早在起义初期,他就曾在开封一带活动,深知这座城市的重要性:它是北宋故都,中原文化的核心,也是连接南北的交通枢纽。此时的大都虽已失守,但汴梁作为元朝“河南江北行省”的治所,仍是北方的重要城市。 朱元璋抵达汴梁的那天,百姓们自发聚集在街头。他们中有人曾见过元军的铁蹄,有人曾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此刻看着明军整齐的队列、官员们威严的仪仗,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位老秀才挤到人群前,颤抖着喊:“终于不用再受蒙古人的气了!”一位卖糖葫芦的老汉,特意挑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塞到明军士兵手里:“你们是好人,吃这个!” 朱元璋在汴梁停留了三天。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召见当地的乡绅和官员。他穿着粗布龙袍,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亲切地问:“你们受元人欺负多久了?”一位白发苍苍的乡绅哭着说:“我祖上三代,都没见过这么苦的日子!蒙古人收税,连树皮都要剥下来;汉人做官,连县太爷都不敢当!”朱元璋点点头:“朕知道,所以今天来,就是要给你们换个新官府,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登上开封的龙亭。这座北宋皇宫的遗址,此时已杂草丛生。朱元璋站在龙亭前,望着远处的大都方向,对随行的刘基说:“昔日元人在此作威作福,今日我大明要让它重新焕发生机。”刘基点头:“陛下圣明。元人以武力得北方,却失了民心;我大明以仁政治北方,必能得民心。” 他做的第三件事,是颁布《改大都路为北平府诏》。这道诏书,用通俗的汉文写成,甚至刻在木牌上,张贴在汴梁的街头: “朕本布衣,因元失政,民不聊生,起兵讨之。今元亡,天下归一,当以仁政治民,复古制,兴礼乐。兹改大都路为北平府,设北平布政使司,以治其地。布政使司掌民政、财政、户籍,各州县设知州、知县,皆由朝廷选贤任能。凡元人强占汉民田土者,限三月内归还;凡苛捐杂税,一律减免;凡科举考试,恢复唐宋旧制,汉人子弟皆可应试……” 这道诏书,如同一声春雷,炸响在北方的土地上。据《明太祖实录》记载,汴梁的百姓“闻诏皆喜,奔走相告”;山西的商人听说“减免商税”,连夜赶着骆驼来汴梁做生意;陕西的农民听说“归还田土”,纷纷扶老携幼,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坟前祭拜。 “改大都路为北平府”的影响,远不止于名称的变化。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明朝统治北方的大门。 首先是行政体系的重建。元朝的“路”制,官员多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汉人只能当“吏”;而“北平府”的布政使司,官员全部由明朝中央任命,汉人占比超过九成。这些官员中,有从科举选拔的寒门子弟,有跟随朱元璋起义的“老兄弟”,也有当地德高望重的乡绅。他们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均田免赋”——丈量土地,把元朝贵族强占的田土分给无地农民;减免赋税,让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其次是文化的复兴。元朝统治时期,北方推行“蒙古法”,禁止汉人学习儒家经典,科举制度名存实亡;而“北平府”设立后,朱元璋下令“恢复科举”,并在开封设立“国子监”,招收北方学子。1369年春天,北平府的第一届科举考试举行,来自河北、山西、陕西的学子们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考场。一位来自陕西的考生在考卷上写道:“元亡明兴,天地重光;北平改制,汉室重昌。” 最后是经济的复苏。元朝末年,北方的农业、商业遭到严重破坏;而“北平府”设立后,明朝推行“休养生息”政策: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如修复黄河堤坝),减免商税(商税从元朝的“十分取三”降到“十分取一”)。1370年,北平府的粮食产量比元朝末年增长了三倍,开封的集市上,米价从“斗米千文”降到“斗米百文”,百姓们终于能吃饱饭了。 站在今天的视角回望,1368年9月26日朱元璋在汴梁改“大都路”为“北平府”,看似是一次普通的行政调整,实则是明朝“恢复中华”的重要一步。它不仅让北方百姓摆脱了元朝的压迫,更让中原文化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流。 朱元璋曾说:“朕尝观《资治通鉴》,唐太宗以马上得天下,而不能以马上治之。朕虽不敏,愿效太宗。”改路名的小事,恰恰体现了他“以文治天下”的智慧——用制度代替武力,用文化凝聚人心,这才是真正的“得天下”。 六百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走在开封的街头,看到“北平路”的路牌(尽管如今的“北平路”已非当年旧址),或许会想起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那时的朱元璋,站在汴梁的城楼上,望着北方辽阔的土地,心中一定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这片曾被战火蹂躏的土地,终将在明朝的统治下,重获安宁与繁荣。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368年9月26日,朱元璋在汴梁改“大都路”为“北平府”,这不仅是一次行政变革,更是明朝“恢复中华”的历史印记。它告诉我们:真正的统一,不仅是疆域的统一,更是制度与文化的统一;真正的强大,不仅是武力的强大,更是民心的归附。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为“恢复中华”付出努力的人们,献上一份敬意。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4日。五十三年前的明天,北京首都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的波音707客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瞬间,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的老人走下舷梯,对着等候在舷梯旁的周恩来总理深深鞠躬。他操着一口略带乡音的日语说道:“总理阁下,我是田中角荣,代表日本国民,向中国人民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这一天,距离中日两国正式建交还有4天;这一天,距离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1937年7月7日)已过去35年;这一天,更拉开了中日两国从“敌对”走向“邦交”的历史序幕。 要理解这场“破冰之旅”的分量,我们必须先回到1972年的世界与中国。 1972年,冷战格局正处于微妙的历史节点。美国在越南战争中陷入“泥潭”,每天有超过300名美军士兵丧生,国内反战浪潮高涨;苏联则在北方边境陈兵百万,T-62坦克和米格-21战机时刻威胁着中国东北与西北。这一年,美国总统尼克松秘密访华,与毛泽东、周恩来达成“中美关系正常化”的共识,震动全球。而日本,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最亲密的盟友,其国内政治与外交正经历着剧烈的震荡。 当时的日本,自1951年《旧金山和约》生效后,与美国保持着“主从同盟”关系。这种关系下,日本始终被美国视为“棋子”——既要承担美军基地的沉重负担(驻日美军人数超过5万,占用土地超10万公顷),又要在国际事务中配合美国遏制苏联与中国。然而,随着日本经济的崛起(1968年日本GDP跃居全球第二,超过西德),日本国内要求“自主外交”的呼声日益高涨。企业界渴望开拓中国市场,民众厌倦了“为美国打仗”的政策,连年轻一代都开始反思:“为什么我们要永远跟着美国?” 更关键的是,中日两国之间长期横亘着两大历史症结:其一,是日本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1931年九一八事变至1945年日本投降)的历史责任问题;其二,是美国通过《与台湾关系法》(1979年生效前已实际执行)阻挠中国统一,而日本在台湾问题上长期追随美国的立场,甚至与台湾保持“官方往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政坛出现了一位关键人物——田中角荣。 田中角荣,1918年出生于日本新潟县一个贫苦农家。他的父亲是木匠,母亲靠卖味噌汤贴补家用。15岁时,田中因交不起学费被迫辍学,到东京一家印刷厂当学徒。他白天工作,晚上在夜校读书,凭借过人的记忆力与亲和力,逐渐从学徒成长为印刷厂的“小老板”。1947年,29岁的田中当选地方议员,正式踏入政坛。此后,他从地方议会议员一路攀升,1964年出任大藏大臣(财政部长),1972年7月当选日本首相,成为日本历史上首位出身地方“庶民”的首相。 田中角荣的政治理念是“决断与信义”。他曾对下属说:“政治家要做的事,就是判断时代的潮流,然后果断行动。”在他看来,中日邦交正常化不仅是顺应国际局势的需要,更是日本“走出战后阴影、实现自主外交”的关键一步。他曾对妻子说:“我这一生,要做一件让子孙后代记住的事——让日本与中国握手。” 1972年7月7日,也就是田中角荣出任首相仅10天后,他在东京的一次演讲中明确提出:“日本要与中国恢复邦交,这是时代的潮流。”这一表态,立刻在日本国内引发震动——支持者认为这是“务实外交”的体现;反对者则指责他“背叛美国”“忘记历史”。 但田中角荣没有退缩。他派自己的心腹、大藏大臣大平正芳秘密访华,与周恩来总理进行初步接触。大平正芳抵达北京时,特意带了一盒日本产的“抹茶粉”作为礼物。周恩来接过礼物时笑着说:“这是日本的味道,也是友谊的味道。”大平正芳向周恩来转达了田中的口信:“日本政府愿与中国政府协商,解决两国间的问题,实现邦交正常化。” 周恩来的回应是:“中国一贯主张中日友好。只要日本政府能正视历史,承认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两国关系是可以改善的。” 此后,中日双方的秘密谈判紧锣密鼓地展开。谈判的核心难点有两个:一是如何处理日本对侵华战争的历史责任;二是如何解决台湾问题。 关于历史责任,中方明确要求日方“以史为鉴”。田中角荣在谈判中表示:“日本对过去发动的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的苦难,深表歉意。”他还承诺:“日本政府将教育下一代正确认识历史。”为了表达诚意,田中角荣特意指示手下:“在谈判中,要主动提及‘南京大屠杀’‘慰安妇’等问题,不要回避。” 关于台湾问题,中方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要求日本与台湾“断交”。田中角荣则面临来自美国和国内亲台势力的压力——美国虽支持中日邦交,但希望日本“不要过度刺激台湾”;日本国内的亲台议员则威胁“若与台湾断交,将集体辞职”。 为打破僵局,田中角荣亲自飞赴台湾,与蒋介石进行了最后一次会谈。据日本媒体报道,会谈地点在台北的“士林官邸”,蒋介石坐在藤椅上,田中角荣则站着说话。田中对蒋介石说:“时代变了,日本必须与中国大陆建交。但我会尽力维护台湾的合法权益。”蒋介石听后沉默良久,最后说:“你去吧,我明白。”尽管这次会谈并未改变蒋介石的立场,却为后续谈判铺平了道路。 1972年9月25日,田中角荣的专机抵达北京。这一天,北京秋高气爽,天安门广场上挂着“欢迎田中角荣首相访问中国”的横幅,广场两侧的华表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周恩来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握手时,田中说:“我终于来到了周恩来先生的故乡。”周恩来笑着回应:“欢迎你,角荣先生。” 接下来的四天里,田中角荣与毛泽东、周恩来进行了三次正式会谈。会谈的氛围既有历史的沉重,也有合作的真诚。 9月25日下午,第一次会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毛泽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田中角荣则穿着深灰色西装。毛泽东开场说:“我们打了几十年仗,现在总算要握手了。”田中角荣回应:“过去的战争是日本军国主义犯下的错误,我们一定牢记教训。”毛泽东则说:“只要日本政府能正确对待历史,中日两国人民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9月26日,第二次会谈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周恩来详细阐述了中国的立场:“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任何国家都无权干涉。日本与台湾断交,是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前提。”田中角荣表示:“我理解中国的立场,日本政府将尊重中国的主权。” 9月27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书房会见田中角荣。书房里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齐白石的画作。毛泽东幽默地说:“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只有茶。”田中角荣接过茶杯说:“茶是好东西,能让人清醒。”毛泽东则说:“是啊,清醒才能看清方向。”两人聊起了中国的诗词,田中角荣背诵了李白“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诗句,毛泽东听后大笑:“你这个首相,倒很有诗意。” 9月29日上午10点30分,中日两国政府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签署《中日联合声明》。声明中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决定自一九七二年九月二十九日起建立外交关系。”“日本国政府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中国政府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国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政府的这一立场。” 签字仪式结束后,周恩来总理设宴款待田中角荣一行。宴会厅里摆着北京烤鸭、西湖醋鱼,还有田中角荣家乡的味噌汤。周恩来举杯说:“中日两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有着两千多年的友好交往历史。今天,我们终于实现了邦交正常化,这是两国人民的共同愿望。”田中角荣则回应:“我愿以我的政治生命,推动日中友好事业的发展。” 田中角荣的访华与中日邦交正常化,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巨大反响。美国虽表面表示“理解”,但内心对日本“脱离美国控制”感到不安;苏联则对中日接近保持警惕,认为这会削弱自己在亚太的影响力;而东南亚国家则普遍欢迎这一变化,认为这将有助于地区和平。 对日本而言,邦交正常化意味着它终于摆脱了“美国附庸”的身份,开始以独立的政治实体参与国际事务。日本企业迅速进入中国市场,中日贸易额从1972年的11亿美元猛增至1973年的20亿美元,此后更持续高速增长。丰田、本田等汽车品牌进入中国,索尼、松下等电子企业也与中方展开合作。 对中国而言,中日邦交正常化打破了外交孤立的局面,为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发展创造了有利的外部环境。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中国以“一国两制”的智慧,成功解决了历史遗留的台湾问题,为国际社会处理类似争端提供了范例。 但田中角荣的“破冰”之路并非一帆风顺。1974年,他因卷入“洛克希德丑闻”(接受美国洛克希德公司贿赂约160万美元)被迫辞去首相职务。即便如此,他对中日友好的贡献仍被两国人民铭记。1993年,田中角荣以85岁高龄访华,邓小平握着他的手说:“你为中日友好做了很多好事,中国人民不会忘记你。”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3日。四百七十五年前的明天,也就是明朝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乙亥日,北京城的秋阳正照在城墙的青砖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城外,蒙古鞑靼部的战旗猎猎作响;城内,官员们攥着塘报的手微微发抖——一场足以改变明朝边防格局的危机,正随着俺答汗的铁骑,步步逼近。 要讲清这场“庚戌之变”,我们得先回到16世纪的明朝。那时的中国,虽仍保持着“天朝上国”的架势,实则已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 北方的蒙古鞑靼部,在达延汗统一后逐渐强盛。到了嘉靖年间(1522-1566年),其首领俺答汗更是兵强马壮。他控制着从漠南到漠北的广阔草原,拥兵数十万,连年南下侵扰明朝边境。而此时的明朝,却因“大礼议”之争(嘉靖帝与文官集团围绕尊奉生父的礼仪斗争)消耗了大量精力,边防军备松弛,将领贪生怕死,百姓苦不堪言。 更糟糕的是,明朝与鞑靼的关系本就紧张。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俺答汗曾向明朝请求“通贡互市”(通过贸易换取粮食、布匹等物资),但被嘉靖帝以“夷狄不可信”为由拒绝。此后,俺答汗多次遣使求和,均未获回应。长期的贸易禁令,让鞑靼的牲畜、皮毛无法换取生活必需品,部众怨声载道;而明朝边境的军民,也因鞑靼的劫掠苦不堪言——“春搜秋狝,蹂践禾稼;夏掠冬剿,子女玉帛尽入穹庐”(《明世宗实录》)。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六月,俺答汗终于被彻底激怒。他集合了十余万精锐骑兵,以“求贡不允”为名,从漠南出发,分三路南下:一路攻大同,一路攻宣府(今河北宣化),一路直扑蓟州(今天津蓟州)。其中,中路军由俺答汗亲率,目标是突破古北口,直逼北京。 古北口,是连接辽东与中原的咽喉要道,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明朝在此设有重兵,但因长期疏于修缮,城墙多处坍塌,守军不足万人,且多为老弱病残。更致命的是,负责守卫古北口的总兵官罗希韩,是个贪生怕死的庸才。他见鞑靼大军压境,竟不顾部下劝阻,弃城而逃,导致古北口防线瞬间崩溃。 七月三十日(公历9月13日),俺答汗的先头部队抵达古北口外。守军早已逃散,鞑靼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当天便攻破了这道“天险”。消息传到北京,嘉靖帝大惊失色,急召内阁首辅严嵩、兵部尚书丁汝夔商议对策。 此时的朝堂,早已被严嵩一党把持。严嵩父子(严世蕃)权倾朝野,结党营私,对军事一窍不通却极善权术。丁汝夔虽为兵部尚书,却事事听命于严嵩,毫无主见。 严嵩听了塘报,第一反应不是调兵遣将,而是“安抚”:“陛下勿忧,鞑靼人不过是求贡心切,掳掠一番自会退去。”他给出的理由是:“我军兵力虽弱,但鞑靼人远来疲惫,且贪恋财物,若能坚守城池,待其粮尽,自然退兵。” 丁汝夔连忙附和:“严阁老所言极是。况且,我军若主动出击,万一失利,恐伤陛下龙体。” 嘉靖帝虽心中不安,却对严嵩极为信任(严嵩已任首辅十余年,深谙如何迎合上意)。他最终采纳了严嵩的建议:“着令各府州县严加防范,不许擅自出战,待鞑靼自行退去。” 这道“不抵抗”的圣旨,彻底断送了北京城的最后一线生机。 八月一日(公历9月14日),俺答汗亲率主力抵达北京城下。此时的北京城,已陷入一片混乱: * 守城士兵不足三万,且多为临时征召的民夫,连弓箭都未熟练使用; * 城内的粮草、兵器储备本就不足,因官员贪腐,许多粮仓早已空空如也; * 百姓惊慌失措,有钱人家收拾细软准备逃难,穷苦百姓则躲在胡同里瑟瑟发抖。 俺答汗并没有急于攻城。他深知明朝城防坚固,强攻代价太大,便采取了“围而不攻,以战养战”的策略: * 派骑兵在城外巡逻,拦截所有出城的百姓,抢夺粮食、牲畜; * 命人搭建帐篷,占据城外的村庄,强迫村民为其做饭、喂马; * 甚至纵容士兵劫掠妇女,烧毁房屋,以此激怒城内守军,迫使其出城决战。 一时间,北京城外烽火连天,哭嚎遍野。据《明实录》记载,仅八月二日一天,鞑靼骑兵就掳掠了“人口万余,牛羊数万”,连内阁大学士徐阶的家也被洗劫一空,他的母亲甚至被掳走当了奴隶。 城内的官员们却仍在互相推诿。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甚至向嘉靖帝进言:“鞑靼人不过是乌合之众,只要不与他们正面冲突,等他们抢够了自然会走。”嘉靖帝虽心急如焚,却对严氏父子的谗言言听计从,始终未下旨出兵。 最讽刺的是,此时距离北京仅百余里的宣府、大同等地,明明有数十万明军驻守,却因严嵩的“不许出战”命令,眼睁睁看着鞑靼军在眼皮底下肆虐。 比如,宣府总兵官赵卿,手握三万精锐,却因害怕“违抗圣旨”被治罪,始终龟缩在城中;大同总兵官仇鸾,本是严嵩的党羽,见鞑靼势大,竟暗中派人与俺答汗议和,承诺“岁输银两,换取和平”。 俺答汗对明朝的懦弱了如指掌。他见明军不敢出战,更加有恃无恐,不仅在城外大肆劫掠,还派人入城传话:“若献出金银十万两、牛羊万头,我便退兵。” 北京的百姓彻底绝望了。有位老秀才在城墙上贴出告示,痛斥官府:“堂堂天朝,竟不如鞑靼小儿!我等百姓,愿捐出家财,换将士一战!”但这样的呼声,很快便被官兵的镇压淹没。 八月七日(公历9月20日),俺答汗见“求贡”无果,劫掠的目的也已达到,便下令撤兵。临走前,他纵容士兵放火烧毁了北京城外的村庄,甚至连明世宗的“皇陵”(位于北京天寿山)也未放过——太监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鞑靼人“高抬贵手”,俺答汗却大笑道:“皇帝的陵墓都敢烧,看他日后如何见列祖列宗!” 这场持续七日的劫掠,给北京城带来了空前的灾难: * 据统计,北京周边“被焚庐舍万间,杀死男女万余人,掠去牲畜数十万头”; * 粮仓被抢空,城内米价暴涨十倍,百姓“易子而食”; * 更严重的是,明朝的“天威”彻底扫地——此前,北方少数民族虽常侵扰边境,却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地兵临都城、烧杀抢掠。 俺答汗撤退后,严嵩一党却开始了“甩锅”大戏。严世蕃向嘉靖帝进言:“鞑靼人之所以退去,全赖陛下的‘仁德’,若非我等不战,恐伤陛下龙体。”丁汝夔则上疏称:“臣等已尽力防守,无奈鞑靼势大,非战之罪。” 嘉靖帝虽对北京的惨状震怒,却因严嵩的蒙蔽,始终未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反而,他为了“安抚人心”,下令“犒赏”参与防御的官兵——但这些赏赐,大多被官员克扣,真正到士兵手中的,不过几文铜钱。 唯一因“庚戌之变”受到惩罚的,是宣府总兵官赵卿。他因“畏敌不战”被革职查办,最终在狱中自杀。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严嵩,却继续稳坐首辅之位,直到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才被徐阶等人扳倒。 “庚戌之变”的影响,远不止于北京的灾难。它彻底暴露了明朝边防的虚弱与政治的腐败,也让俺答汗看到了明朝的软弱可欺。此后,鞑靼对明朝的侵扰更加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直到隆庆年间(1567-1572年),明朝与鞑靼达成“隆庆和议”,才暂时缓解了边境危机。 但“庚戌之变”留给后世的教训,却发人深省: * 边防的稳固,从来不是靠“不抵抗”的幻想,而是靠强大的军事实力与清明的政治; * 当权者的昏庸与自私,最终只会将国家和百姓推向深渊; * 面对外部威胁时,妥协与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站在今天的北京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四百七十五年前那场危机的震撼。那时的北京城,因统治者的无能与权臣的误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而今天的我们,站在先辈用鲜血与教训铸就的和平土地上,更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定。 历史不会为“庚戌之变”中的懦夫留名,但它会记住那些在危难中挺身而出的英雄——尽管他们的名字,早已被岁月的尘埃掩埋。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550年9月24日,俺答汗的铁骑兵临北京城下,这场“庚戌之变”不仅是一场军事危机,更是明朝由盛转衰的缩影。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从不是靠逃避与妥协,而是靠直面困难的勇气,与刮骨疗毒的决心。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在历史中默默守护家园的人们,献上一份敬意。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2日。一千八百零四年前的明天,也就是东汉建安二十六年、曹魏黄初二年的九月廿三日,在洛阳的魏王宫正殿里,一场看似寻常的册封仪式,悄然改变了三国格局的走向。 这一天,魏文帝曹丕端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跪着的东吴使者——侍中赵咨。赵咨双手捧着孙权的表章,声音洪亮:“臣奉吴王孙权之命,谨献方物,恭请陛下册封吴王,加九锡之礼。”曹丕扫了一眼案头的表章,上面写着“愿为大魏藩辅,永固盟好”,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缓缓开口:“孙权此人,朕早有耳闻。今日既来归附,朕便封他为吴王、大将军,假节督交州,兼领荆州牧。” 这短短几句话,看似是曹魏对东吴的“恩赏”,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交易。而这场交易的主角——孙权,正坐在千里之外的武昌(今湖北鄂州)宫中,听着使者带回的消息,手指轻轻敲着案几。他或许早已料到,曹丕的册封不会只是“友好的表示”,但此刻的他,需要这顶“吴王”的帽子,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要讲清这场册封背后的故事,我们得从三年前说起。 公元220年,曹操病逝于洛阳,其子曹丕继位魏王。同年十月,曹丕逼迫汉献帝刘协禅位,建立魏国,改元黄初,史称“曹魏”。消息传到成都,刘备悲痛欲绝——他与汉献帝虽无血缘,却一直以“汉室宗亲”自居。次年四月,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史称“蜀汉”,改元章武,誓要为汉献帝“报仇”。 而此时的孙权,正坐在东吴的都城武昌。自从208年赤壁之战联合刘备击败曹操后,孙权便以“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姿态,稳坐江东。但赤壁之战后的十年里,他既要防范曹操的南下,又要应对刘备的扩张。215年,孙刘两家的矛盾终于爆发——刘备夺取益州后,孙权索要荆州(南郡),刘备拒绝,双方剑拔弩张。最终,孙权派吕蒙奇袭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刘备则亲率五万大军东下,双方在益阳对峙。 这场对峙最终因曹操进攻汉中而暂时和解。刘备为避免两线作战,与孙权签订“湘水划界”协议:以湘水为界,湘东三郡(长沙、桂阳、江夏)归孙权,湘西三郡(南郡、武陵、零陵)归刘备。但表面的和平下,双方的裂痕已难以弥合。 221年,刘备称帝仅三个月,便亲率四万大军伐吴,理由是“为关羽报仇”——关羽在219年被孙权部将吕蒙擒杀,荆州全境落入孙权之手。刘备的伐吴大军一路东进,连克巫县(今重庆巫山)、秭归(今湖北宜昌),很快抵达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 此时的孙权,面临两线作战的危机:西边是刘备的大军,东边则是曹魏的虎视眈眈。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孙权召集群臣商议。多数人主张联蜀抗魏,但孙权却有自己的算盘。他深知,以东吴的实力,同时对抗蜀汉和曹魏几乎没有胜算。而曹魏此时刚代汉自立,急需巩固统治,未必会真心帮他。但如果能暂时向曹魏称臣,换取曹丕的支持,就能集中兵力对付刘备。 于是,孙权做了三件事: 第一,遣使向曹丕称臣。他派太常卿郑泉出使洛阳,明确表示“愿为魏藩”。曹丕问郑泉:“孙权为何称臣?”郑泉回答:“陛下承天受命,德配天地。孙权畏惧陛下之威,又仰慕陛下之德,故来归附。”曹丕听罢大笑:“此子能屈能伸,倒是个聪明人。” 第二,斩杀关羽首级送与曹操。关羽被杀后,孙权将他的首级装在木匣中,派使者送到洛阳。曹操见首级,感叹:“云长已死,孤失一臂膀!”下令以诸侯之礼厚葬。此举表面是“重情义”,实则是向孙权传递信号:我曹丕并不怪你杀我大将。 第三,调整东吴官职,明确向曹魏“示弱”。孙权将荆州牧改授给吕蒙,自己则卸去“行大将军”之职,改任“骠骑将军”,并向曹丕上表,自称“臣权”。 曹丕对孙权的“诚意”颇为满意,但还是有些犹豫。他召集大臣商议:“孙权称臣,是真降还是权宜之计?”侍中刘晔直言:“孙权无故求降,必是内部有急。前日刘备伐吴,孙权惧怕两线受敌,故来求援。陛下若受其降,加其爵位,孙权必以为陛下不会出兵,便会全力对付刘备。待其两败俱伤,陛下再出兵,可坐收渔利。” 曹丕听了,点了点头。但他并不想直接出兵,而是想通过册封,将孙权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于是,他采纳刘晔的建议,决定册封孙权为吴王、大将军,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孙权必须送儿子到洛阳为人质。 孙权接到曹丕的要求,顿时犯了难。送质子意味着东吴将彻底成为曹魏的附属,一旦曹丕日后翻脸,东吴将再无反抗之力。但如果不送,曹丕可能以此为借口,联合蜀汉夹击东吴。 孙权召集群臣商议,大臣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张昭为首,主张送质子,认为“屈身事魏,方可保全江东”;另一派以周鲂(fáng)为首,反对送质子,认为“曹丕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岂能真心与我结盟?不如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孙权最终采纳了周鲂的建议。他给曹丕回信:“臣子年幼,恐不堪远任。若陛下不弃,容臣缓图。”同时,他加紧部署夷陵防线,派陆逊为大都督,率领五万大军迎击刘备。 曹丕见孙权迟迟不送质子,心中不悦,但还是按原计划册封。221年9月23日,这场册封仪式在洛阳举行。孙权的使者赵咨带着金印、紫绶(吴王的信物)和大将军印信返回武昌,孙权接过印绶,跪谢“魏帝隆恩”。但他心里清楚,这顶“吴王”的帽子,不过是暂时的“保护伞”。 册封之后,孙权果然将全部精力投入夷陵之战。 陆逊采取“避其锋芒,诱敌深入”的策略,主动放弃大片领土,将蜀军引入夷陵附近的山林地带。刘备求战心切,命士兵在山林中扎营,连营七百里。陆逊见时机成熟,深夜率军火攻,一夜之间,蜀军营寨化为灰烬。刘备率领残兵败将逃回白帝城(今重庆奉节),次年病逝,蜀汉元气大伤。 夷陵之战后,孙权的实力大增,东吴成为三国中最稳固的一方。但此时,他与曹魏的关系却急转直下。曹丕见孙权并未送质子,反而大败刘备,认为孙权“负恩背义”,决定出兵讨伐。 222年九月,曹丕亲率大军南下,兵分三路:曹休率东路军攻洞口(今安徽和县),张辽、臧霸率中路军攻濡须(今安徽无为),曹仁率西路军攻南郡(今湖北江陵)。孙权早有准备,派吕范迎战曹休,朱桓抵御曹仁,诸葛瑾支援濡须。 这场战役持续了月余,曹魏军队因水土不服、疫病流行,损失惨重。曹丕见无法取胜,只得下令撤军。撤军途中,他咬牙切齿地说:“孙权果然不可信!”从此,曹魏与东吴彻底决裂,三国鼎立的格局正式形成。 229年,孙权在武昌称帝,国号“吴”,史称“东吴”。至此,他终于撕下了“吴王”的伪装,成为与曹丕、刘备(虽已去世,但刘禅继位)并立的帝王。 回望221年9月23日的那场册封,我们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加官进爵”,更是三国时期政治博弈的典型案例。 孙权的聪明之处,在于他能精准把握各方的需求:曹丕需要“臣服者”来证明自己的正统性,刘备需要“复仇”来巩固统治,而他则需要“时间”来整合力量。通过“称臣”换取喘息之机,再通过“用兵”消除西边的威胁,最后在实力壮大后“称帝”,孙权用一场完美的政治表演,将东吴从“依附者”变成了“主导者”。 曹丕的失误,则在于他高估了自己的“权威”,低估了孙权的“权谋”。他以为册封能换来孙权的忠诚,却不知孙权的目标从来不是“做魏的藩属”,而是“保江东、图发展”。当孙权实力壮大后,必然会脱离控制。 而刘备的悲剧,在于他被“复仇”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他没有看到孙权称臣背后的算计,也没有意识到两线作战的危险,最终在夷陵之战中惨败,为蜀汉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221年9月23日的册封,是三国历史上的一块重要里程碑。它见证了孙权的政治智慧,暴露了曹丕的战略短视,也预示了蜀汉的衰落命运。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场册封反映了三国时期的一个核心主题:在实力与权谋的博弈中,“灵活性”往往比“原则性”更重要。孙权能在曹魏与蜀汉之间游刃有余,正是因为他懂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而曹丕与刘备虽各有优势,却因过于执着于“正统”或“仇恨”,最终错失了机会。 历史不会为孙权留名,但它会记住这位在乱世中“能屈能伸”的政治家。他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强者,从不会被一时的困境束缚;真正的智慧,从不会因眼前的利益迷失。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221年9月23日,曹丕册封孙权为吴王、大将军,这场看似“友好”的仪式,实则是三国棋局中关键的一步。它不仅改变了当时的政治格局,更揭示了一个永恒的真理:在历史的浪潮中,唯有看清形势、灵活应对,才能在风云变幻中站稳脚跟。 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未来的走向。孙权的册封如此,我们的生活亦然。愿我们能从这段历史中汲取智慧,在人生的“棋局”中,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1日。三百九十五年前的明天,北京西市的秋阳正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刑场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群。木桩上的囚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褪色的铠甲——那是袁崇焕最后一次穿过的战衣。监斩官的声音在秋空中回荡:“犯人袁崇焕,着即凌迟处死!”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有人攥紧了手帕,有人低头默祷,更有老兵摸着腰间的刀鞘,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这个即将被处死的中年男子,是明朝末年最耀眼的将星,是大明王朝最后的“辽东屏障”。他的死亡,不仅是一场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王朝走向衰亡的注脚。 要讲清袁崇焕的故事,我们得从他的童年说起。 袁崇焕生于万历十二年(1584年),广东东莞人。据《东莞县志》记载,他自幼“颖异过人”,五岁能背《论语》,十岁通读《孙子兵法》,十五岁便写下“丈夫当立功异域,以取封侯”的豪言。但命运对他并不温柔——父亲早逝,母亲靠织布供他读书,他曾在寒冬里裹着破被苦读,手指冻得握不住笔,就用嘴呵着热气继续。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二十三岁的袁崇焕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福建邵武知县。在任期间,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只坐衙门,而是常穿粗布短打,走街串巷。有次,他路过一间破屋,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推门一看,是个产妇因没钱请稳婆,正自己接生。袁崇焕立刻叫来衙役,买了红糖、小米,又亲自守在屋外,直到母子平安。此事传开后,百姓都说:“袁知县是活菩萨。” 但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辽东的烽火。 万历末年,东北的后金(清朝前身)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崛起。1622年(天启二年),后金攻占广宁(今辽宁北镇),明朝在辽东的防线土崩瓦解。朝廷急招能臣,袁崇焕因“熟悉辽事、精通兵法”被破格提拔为兵部职方司主事。从邵武知县到辽东边臣,他仅用了三年时间——这在明朝官场几乎是“火箭式”晋升。 上任后,袁崇焕做的第一件事是“实地勘察”。他骑着一匹瘦马,带着两名随从,沿着辽东边境走了三个月。白天,他与士兵一起啃干饼、喝凉水;夜晚,他裹着军大衣在篝火旁记录地形:“宁远城南有山,可设炮台;北有河,可挖壕沟……”回到京城后,他递上一份《辽东边策》,提出“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战略:“辽东的百姓本就是兵,与其从内地调兵,不如让他们自己守家园;与其被动退守,不如修城屯田,以战养战。” 这份奏疏让明熹宗朱由校眼前一亮。天启二年(1622年),袁崇焕被任命为宁前兵备佥事,负责宁远(今辽宁兴城)、前屯(今辽宁绥中)的防务。这一年,他二十九岁。 宁远城的修筑,是袁崇焕军事生涯的起点。 当时的宁远城,城墙残破,护城河淤塞,守军不足三千,且多为老弱病残。袁崇焕到任后,第一件事是“整军”:他将城中老弱裁撤,招募了五千名辽东汉子,亲自教他们操练火器;又下令“屯田自给”,让士兵在城外开垦荒地,种粮植棉,“战则披甲,闲则耕田”。 第二件事是“修城”。他带着士兵,用碎石、夯土加固城墙,将城墙高度从三丈加到五丈,厚度从两丈加到三丈;又在城墙上加筑了三层炮台,每座炮台配备两门红衣大炮(当时最先进的火器)。为监督工程,他搬了铺盖住进工地,与士兵同吃同住。有次暴雨冲垮了一段城墙,他第一个跳进泥里,用身体挡住洪水,喊着:“城墙倒了,辽东就没了!”士兵们被感动得跪成一排,喊着:“大人不死,宁远不倒!” 经过三年苦战,宁远城脱胎换骨:城墙高耸如山,炮台林立如齿,护城河宽三丈、深一丈,城内粮草充足,守军士气高昂。 1626年(天启六年)正月,后金首领努尔哈赤亲率十三万大军进攻宁远。这是明金之间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 努尔哈赤信心满满:“袁崇焕不过一介书生,宁远城破,辽东尽属我大金!”他兵分三路,中路直扑宁远城,左路攻觉华岛(今辽宁兴城菊花岛),右路围锦州。 袁崇焕早已做好准备。他将守军分为三部分:两千精锐守城,三千骑兵埋伏在南门外,两千弓箭手藏在城墙垛口。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后金军队用云梯攻城,袁崇焕命士兵用滚木礌石砸;后金架起云梯,袁崇焕命火铳手齐射;后金放火烧城门,袁崇焕命士兵用湿棉被堵住缺口。 最激烈的是中午时分。努尔哈赤见久攻不下,亲自骑着战马冲到城下,挥舞着弯刀喊:“袁崇焕,你若献城,我封你为王!”袁崇焕站在城楼上,张弓搭箭,瞄准努尔哈赤的马,一箭射去——那马哀鸣一声,栽倒在地。努尔哈赤滚鞍下马,被亲兵扶起,额头还沾着马血。 傍晚时分,后金军队伤亡过半,努尔哈赤被迫撤退。此战,明军以不足两万的兵力,击退了十三万后金大军,史称“宁远大捷”。这是明朝对后金的首次重大胜利,袁崇焕也因此被封为“辽东巡抚”,赐爵“太子太保”。 但袁崇焕的辉煌,却因明朝朝廷的腐败与崇祯帝的多疑,逐渐走向终结。 明朝自万历后期起,朝政便陷入党争的泥潭。东林党、阉党、齐楚浙党等派系互相倾轧,官员们沉迷于争权夺利,却无人真正关心国家危亡。袁崇焕虽战功赫赫,却因性格刚直、不擅迎合,成为党争的牺牲品。 天启七年(1627年),明熹宗朱由校病逝,其弟朱由检继位,即崇祯皇帝。崇祯帝虽励精图治,却生性多疑、刚愎自用。他对袁崇焕的态度,从最初的信任逐渐转为猜忌。 1629年(崇祯二年)十月,后金绕过宁远、锦州,从喜峰口、龙井关等长城隘口突入关内,直逼北京。这是明朝自土木堡之变后最严重的危机。 袁崇焕闻讯后,立即率部回援。他从宁远出发,日夜兼程,用了十七天赶到北京。此时的北京城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逃难,守军士气低落。袁崇焕一到,便下令“斩首示众”——他揪出几个临阵脱逃的士兵,当众砍下头颅,挂在城门上。士兵们被震慑住,纷纷请战。 十一月,袁崇焕率九千骑兵,在广渠门外与后金主力展开激战。后金军队有十万之众,且都是精锐骑兵。袁崇焕将骑兵分为三路:左路诱敌,右路包抄,中路正面突击。他自己则一马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的长枪上下翻飞,连挑下七名后金骑兵的头盔。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双方伤亡惨重。后金军队渐渐不支,努尔哈赤的儿子莽古尔泰见势不妙,率部撤退。袁崇焕乘胜追击,一直打到通州(今北京通州区),才收兵回城。 此战虽保住了北京,但袁崇焕却因“援军迟缓”“未能全歼敌军”等罪名,遭到朝臣的弹劾。更致命的是,皇太极在此战中使用了“反间计”。他故意让被俘的明朝太监听到“袁崇焕与后金有密约”的假消息,然后将太监放回北京。 崇祯帝本就对袁崇焕心存疑虑——他总觉得这个“手握重兵的边将”不安好心。太监的汇报如同火上浇油,崇祯帝当即下令:“将袁崇焕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1630年(崇祯三年)春天,袁崇焕被关进锦衣卫的天牢。牢房阴暗潮湿,墙上爬满青苔,每天只有一顿糙米饭。但他始终保持着军人的尊严:每天清晨起床,整理好衣冠;白天读书,晚上练剑。狱卒劝他:“大人,认个错吧,或许能留条命。”袁崇焕摇了摇头:“我没罪,为何要认?” 崇祯帝对袁崇焕的审讯持续了半年。他先后派了十多名官员审问,动用了各种酷刑:夹棍、拶指、烙铁……但袁崇焕始终咬定:“我没有通敌,我只是尽了军人的本分。” 与此同时,朝中的反对派(尤其是阉党余孽)却不断施压。他们伪造证据,指控袁崇焕“卖国求荣”:“袁崇焕曾与后金议和,答应割让辽东;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他擅自诛杀毛文龙(东江镇总兵),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毛文龙是袁崇焕的老部下,驻守皮岛(今朝鲜椴岛)。袁崇焕认为毛文龙“跋扈不听令,且冒饷扰民”,便于1629年以尚方宝剑将其斩杀。这一举动,本是为了整顿军纪,却被反对派抓住把柄,攻击他“擅杀大将,动摇边防”。 最终,崇祯帝以“咐托不效,专恃欺隐,以市米则资盗,以谋款则斩帅,纵敌长驱,顿兵不战”等罪名,判处袁崇焕凌迟处死。 凌迟的执行过程,是明朝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袁崇焕被绑在木架上,全身赤裸,只留一条短裤。刽子手用刀一片片割下他的肉,每割一刀,便将肉抛向围观的人群。起初,人群中还有啜泣声,但渐渐地,有人开始欢呼:“杀了这个卖国贼!”“割他的肉,解我心头恨!” 袁崇焕始终没有吭声。他的目光望着天空,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有人说,他在背诵《孙子兵法》;有人说,他在念叨“宁远”“锦州”的名字;也有人说,他在喊“陛下明鉴”。但没有人听得清。 割到第三百刀时,袁崇焕的四肢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骨架。刽子手最后一刀割在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甚至将袁崇焕的肉抢回家,说是“以解国恨”。 袁崇焕之死,是明末历史的一个转折点。 首先,它让明朝失去了最有力的抗清将领。此后,后金(清朝)持续进攻辽东,明朝在辽东的防线彻底崩溃。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清”;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自缢煤山,明朝灭亡。许多史学家认为,若袁崇焕不死,明朝或许能多撑几年,甚至有可能扭转颓势。 其次,它暴露了明朝政治的腐败与黑暗。袁崇焕的悲剧,本质上是党争、猜忌与昏君误国的结果。崇祯帝虽勤政,却缺乏识人之明,听信谗言,最终自毁长城。正如清代史学家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所言:“崇焕之死,崇祯实为罪魁。” 最后,它引发了后世的无限感慨。袁崇焕的一生,是“忠臣不得善终”的典型。他一生忠君报国,却因帝王的猜忌、朝臣的构陷而含冤而死。清代诗人袁枚曾写诗悼念他:“黄云白草莽萧萧,马上功名百尺高。惆怅卫公珠玉陨,至今边塞哭弓刀。” 站在今天的视角回望,袁崇焕之死留给我们的,不仅是历史的遗憾,更是深刻的警示。它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仅需要英勇的将领,更需要开明的君主、清明的政治;一个时代的进步,需要包容的胸怀,而非狭隘的猜忌。 袁崇焕的故事,至今仍在提醒我们:真正的忠诚,不该被误解;真正的功绩,不该被抹杀。历史不会为袁崇焕留名,但它会记住这位在明末乱世中,用生命守护国家的英雄。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630年9月22日,袁崇焕在北京西市被凌迟处死,这场悲剧不仅是个人的毁灭,更是一个王朝走向衰亡的缩影。 它让我们看到,历史的洪流中,个人的命运往往与时代的走向紧密相连;它也让我们明白,忠诚与猜忌、功绩与诽谤,从来都是历史长河中最尖锐的矛盾。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在历史中默默付出、却因时代局限而未能被看见的人们,献上一份敬意。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20日。九百五十六年前的明天,也就是公元1069年9月21日,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的朝堂上,一份改变王朝命运的诏书正式颁布——宋神宗赵顼下令,全国推行“青苗法”。这道由宰相王安石主导的新政,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北宋的政治、经济与社会中激起层层涟漪,也拉开了“熙宁变法”的序幕。 要讲清青苗法的由来,我们得先回到1069年的北宋。那时的中国,虽有着“汴京富丽天下无”的繁华,却早已陷入“积贫积弱”的困局。 北宋自960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建立以来,文治兴盛、经济繁荣,但到了仁宗朝后期,各种矛盾已如乱麻般纠缠。首先是“冗官”问题:为防止武将专权,北宋大幅增加文官数量,中央机构官员从太祖朝的几百人膨胀到仁宗朝的两万余人,仅“三班院”(负责低级武官任免)就有官员上千人,导致“官多民少”“俸禄压国”。其次是“冗兵”:为稳定边疆,北宋实行“募兵制”,禁军、厢军总数超百万,每年军费占财政支出的六成以上;但军队腐化严重,“将不知兵,兵不知战”,战斗力低下。更致命的是“冗费”:每年要向辽、西夏缴纳“岁币”(辽每年得银10万两、绢20万匹;西夏得银7.2万两、绢15.3万匹、茶3万斤),加上皇室奢靡、官员贪腐,国家财政长期入不敷出。 当时的农民,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土地兼并是最大的问题:北宋允许土地自由买卖,官僚、地主大量侵占农民土地,许多自耕农失去土地,沦为“佃户”或“流民”。更可怕的是“常平法”的变质——这是一种政府通过丰年收粮、灾年放粮稳定粮价的政策,本意是“抑兼并、济贫弱”,但执行中却被官员钻了空子。地方官趁丰年压低粮价收购(甚至强迫农民低价卖粮),灾年再高价卖出,中间的差价被官员私吞;更有甚者,将赈灾粮食挪作他用,导致农民“丰年不饱腹,灾年饿殍枕藉”。 1067年,宋英宗去世,19岁的宋神宗赵顼继位。这位年轻的皇帝读着《贞观政要》,听着老师韩维讲“三代之治”,心中憋着一股劲:“我要做个像太祖、太宗那样的明君,让大宋富强起来!”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积贫积弱”的烂摊子。他急需找到一个能“拨乱反正”的能臣。 这时,一个叫王安石的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王安石,字介甫,江西临川人,是北宋有名的“硬骨头”。他早年做地方官时,在知鄞县(今浙江宁波)任上,就发现农民春耕时缺钱买种子、农具,只能向地主借高利贷,最后“秋收还债,十室九空”。于是他自己拿出官粮,以低息借给农民,约定秋收后连本带利归还。这种“官民两利”的做法,让鄞县的农民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也让王安石萌生了“变法”的念头。 1068年,王安石被召入汴京,担任翰林学士。他与宋神宗在延和殿彻夜长谈,从土地兼并讲到财政危机,从农民疾苦讲到边防压力。宋神宗问他:“朕想改变现状,卿有何良策?”王安石答:“陛下若愿变法,需破除‘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旧念。法因时而立,时代变了,法也要变。” 1069年2月,宋神宗正式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副宰相),主持变法。三个月后,也就是9月21日,宋神宗颁布《青苗法诏》,这道诏书的核心,是将原本用于赈灾的“常平仓”“广惠仓”里的粮食,改为“青苗钱”,以低息借贷给农民。 诏书里写得明白:“诸路常平、广惠仓钱谷,依陕西青苗钱例,取民自愿请贷,仍常以半为夏料,半为秋料……其愿请者,州县政府量民力,随户等高下分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各路常平仓、广惠仓的粮食,按照陕西青苗钱的办法,农民自愿借贷,夏粮借一半、秋粮借一半;愿意借的农户,由州县政府根据家庭情况分配额度。 具体怎么操作呢?比如,一户中等农户,春天需要买种子、农具,缺10贯钱(约合今天的1万元),就可以向官府申请借5贯“青苗钱”(夏料)和5贯“青苗钱”(秋料)。官府规定年利率不超过20%(即“取息二分”),夏天借的钱秋天还,秋天借的钱次年夏天还。如果遇到旱灾、水灾,还能申请延期还款。 王安石希望通过这一政策,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抑制民间高利贷剥削——民间高利贷“羊羔利”(利滚利)盛行,年利率能到100%以上,青苗法的20%利率能帮农民减轻负担;第二,增加政府收入——贷款利息归国家,每年能多收千万贯,缓解财政危机;第三,稳定粮食市场——避免农民因灾荒被迫卖粮,防止“谷贱伤农”。 但青苗法从一开始,就面临着巨大的阻力。 首先是官僚集团的反对。以司马光、文彦博为代表的保守派认为,青苗法“违背祖制”——历代政府赈灾都是“无偿放粮”,而青苗法“收息”,是“与民争利”;更有官员攻击王安石“急于求成”“用法严苛”,说变法会“激化民变”。司马光甚至在奏疏里写:“青苗之法,不过剥民以奉君耳!”意思是:青苗法不过是剥削百姓来供奉皇帝罢了! 其次是执行中的偏差。地方官员为了完成考核指标(比如贷款数量、利息收入),往往不考虑农民实际需求,强行摊派贷款。比如,河北路的某些州县,官员把青苗钱摊派给富裕农户,再让这些农户转贷给穷苦农民,层层盘剥,利息最后涨到30%甚至更高。更过分的是,有些官员威胁农民:“不借青苗钱,就断了你们的救济粮!”农民敢怒不敢言。 最尖锐的矛盾来自农民本身。许多农民因缺乏信用记录,不敢轻易借贷;即便借了钱,也因自然灾害或收成不好,无法按时偿还,最后被官府追讨,甚至家破人亡。比如,京东路(今山东、河南东部)有个叫王二的农民,春天借了5贯青苗钱买种子,结果夏天遭遇蝗灾,庄稼全被吃光,到了秋天连本带利还不上,官府派差役到他家搬粮食、拆家具,他媳妇急得跳了井。 面对这些质疑,王安石的态度异常坚决。他在《答司马谏议书》中写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意思是:天象变化不必害怕,祖宗规矩不必拘泥,流言蜚语不必理会。他甚至亲自到地方视察,督促青苗法的落实。1070年春天,王安石来到淮南东路(今安徽、江苏北部),看到农民们拿着青苗钱买种子、修农具,脸上露出笑容,他对随行官员说:“此法若行,天下之民其庶几乎!”(如果这法能推行,天下的百姓就有盼头了!) 尽管阻力重重,青苗法还是在1070年前后推广至全国。它的效果到底如何?历史记载给出了复杂的答案。 从积极的方面看,青苗法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农民的困境。据《宋会要辑稿》记载,1072年(熙宁五年),淮南东路的一些州县,“民颇便之”——农民因为有青苗钱,春耕时不再为钱发愁,秋收后也能按时还贷,不再因灾荒流离失所。同时,政府每年从青苗法获得的利息收入约1500万贯,占财政总收入的10%以上,有效缓解了“积贫”问题。 但从消极的方面看,青苗法的弊端也逐渐显现。由于执行中的腐败和摊派,许多农民“未得青苗之利,先受青苗之害”。比如,河北路的真定府(今河北正定),有个叫李三的里正(村官),把青苗钱的指标摊派给全村200户人家,每户借3贯,自己从中收取“好处费”每户100文。农民借了钱,到了秋天却因收成不好还不上,李三就带着差役到农民家抢粮食、牵牲口,闹得鸡飞狗跳。 更严重的是,青苗法的推行加剧了社会矛盾。保守派官员利用农民的不满,攻击王安石“变乱祖制”;农民则因不堪重负,发动了多起反抗事件。1074年(熙宁七年),河北路爆发了以“青苗法扰民”为名的农民起义,起义军打着“均贫富”的旗号,攻占了几个县城,虽被镇压,但已暴露了变法的隐患。 1069年9月21日颁布的青苗法,是北宋“熙宁变法”的起点,也是一场关于“改革理想与现实困境”的深刻实验。 王安石希望通过青苗法“富国强兵”,但他低估了官僚体系的腐败、地方执行的偏差,以及农民对“新政”的疑虑。尽管青苗法在实施中出现了诸多问题,甚至最终被宋神宗废除(1085年,宋神宗去世后,保守派重新掌权,废除了大部分新法),但它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青苗法的意义,不仅在于它是一次经济政策的创新,更在于它揭示了一个永恒的真理:任何改革都需要兼顾“理想”与“现实”——既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也要有灵活调整的智慧;既要关注政策的“顶层设计”,更要重视基层的“执行细节”。 站在今天的视角回望,1069年9月21日的那道诏书,依然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常新的命题:如何让改革真正惠及民生?如何让政策在落地时不变形、不走样?这些问题,不仅是北宋面临的挑战,更是每一代改革者都需要思考的课题。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069年9月21日,宋神宗与王安石以青苗法为起点,开启了一场改变北宋命运的变法。它或许未能彻底解决北宋的积贫积弱,却为我们留下了关于改革、民生与责任的深刻启示。 历史不会为任何一场改革“盖棺定论”,但它会记住那些为理想奋斗的人,记住那些在实践中探索的经验。青苗法的故事,至今仍在提醒我们:真正的改革,从来都不是“一刀切”的命令,而是“接地气”的实践;真正的惠民,从来都不是“拍脑袋”的决策,而是“听民意”的调整。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仍在为改革与民生努力的人们加油。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19日。一千六百四十二年前的明天,也就是公元383年9月20日,在中国历史的长卷中,一个改变南北格局的重大事件正在悄然拉开序幕——前秦皇帝苻坚亲率号称百万的大军从长安出发,浩浩荡荡南下攻晋;而偏安江南的东晋,也在这场生死存亡的危机中,揭开了“淝水之战”的序幕。 要讲清楚这场战役的分量,我们必须先回到公元4世纪的北方与南方。 此时的中国,正处于“五胡十六国”的大分裂时期。自西晋灭亡(316年)后,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北方少数民族纷纷建立政权,中原大地战火连绵。而氐族人苻健于351年在长安建立的“前秦”,经过苻坚的励精图治,逐渐统一了北方——他灭前燕、平前凉、收代国,到376年时,前秦的疆域已覆盖今陕西、甘肃、宁夏、青海、山西、河南、河北、山东、安徽、江苏、湖北等十余省,人口超过千万,成为北方最强大的政权。 与北方的强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方的东晋。317年,琅琊王司马睿在士族支持下于建康(今南京)称帝,建立东晋。但东晋的统治始终依赖以王导、王敦为代表的“琅琊王氏”等世家大族,皇权相对薄弱;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争执不休,军事力量主要依赖由北方流民组成的“北府兵”(因驻扎京口,今镇江而得名)。 前秦与东晋的对立,本质上是两种文明的碰撞:前秦是鲜卑、匈奴、氐等游牧民族融合的政权,保留着浓厚的军事游牧传统;东晋则是汉人世家主导的农耕文明政权,更注重文化传承与制度稳定。双方虽时有小规模冲突,但苻坚的野心,最终让这种对峙升级为全面战争。 公元383年,苻坚认为自己“混一六合”的时机已到。他在长安召开朝会,对群臣说:“朕继承大业,垂三十年,四方略定,唯东南一隅未宾王化。今略计吾士卒,可得九十七万,吾欲自将以讨之,何如?”(《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七》)意思是:我统治北方近三十年,各方已基本平定,只有东南的东晋还没归顺。现在算上我的士兵,能动员九十七万大军,我想亲自率军南征,你们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多数大臣反对:一是前秦虽表面统一,但内部民族矛盾尖锐(鲜卑、羌等族首领对氐族统治并不真心臣服);二是东晋有长江天险,且谢安、谢玄等将领善于用兵;三是北方连年征战,民生疲惫,此时南征风险极大。 但苻坚被“天下一统”的理想冲昏了头脑。他力排众议,任命弟弟苻融为征南大将军,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又命羌族首领姚苌为龙骧将军,率军二十万为后续;加上慕容垂、梁成等将领的部队,总兵力号称百万(实际约六十万步卒、二十七万骑兵)。他还特意将苻融、姚苌等宗室与精锐部队放在先锋,意图速战速决。 面对前秦的百万大军,东晋的反应却显得异常冷静。 东晋的核心决策层是“王谢桓庾”四大士族,其中以王导之侄王坦之、谢安之弟谢石、谢玄最为关键。谢安虽为宰相,却长期隐居东山(今浙江上虞),以“风流宰相”闻名,但关键时刻却展现出非凡的政治智慧。他一面安抚朝野,一面命弟弟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侄子谢玄为前锋都督,率北府兵八万迎敌;又派胡彬率五千水军守寿阳(今安徽寿县),阻截前秦南下。 更关键的是,东晋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前秦降将朱序(原东晋梁州刺史)主动请降。朱序向谢玄透露:“前秦虽号称百万,但大军尚未集结完毕,若能挫其前锋,可挫其锐气。”他还建议:“若秦军逼淝水(今安徽寿县东南),晋军可坚守不出,待其粮草耗尽再反击。” 谢玄采纳了朱序的建议,命胡彬率水军守寿阳,谢石、谢玄率步兵列阵于淝水西岸,与秦军隔河对峙。 公元383年9月,苻坚亲率前锋抵达项城(今河南沈丘),后续部队仍在陆续开拔。此时,前秦的前锋部队已进抵颍口(今安徽颍上),直逼寿阳。 寿阳城内,胡彬的水军因兵力薄弱,不敢主动出击,只能固守。苻融命梁成率五万步骑屯驻洛涧(今安徽淮南),封锁淮河渡口,切断胡彬与谢石的联系。胡彬军粮草断绝,派人向谢石求救:“今贼盛粮尽,恐不复见大军!”(《晋书·谢玄传》)但送信的使者被秦军俘虏,苻坚得知东晋军粮将尽,大喜过望,急令各路大军加速南下,企图一举歼灭晋军主力。 然而,苻坚的急躁暴露了前秦的致命弱点——军队虽多,却缺乏统一指挥。鲜卑族的慕容垂、羌族的姚苌等将领各怀异心,汉人降将朱序更是暗中与晋军联系;而东晋方面,谢玄虽年轻(时年37岁),却冷静部署:他命谢石、谢琰率步兵主力驻扎淝水西岸,谢玄率精锐骑兵八千隐蔽于淮河以北,等待时机。 10月,苻坚抵达寿阳,登上寿阳城楼观察晋军。他见对岸晋军“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远眺八公山(今安徽寿县北)上的草木,误以为是晋军伏兵,不禁心生恐惧,对左右说:“此亦勍敌,何谓弱也!”(《晋书·苻坚载记》)——这支部队也很强啊,怎么能说东晋弱呢? 11月,淝水决战爆发。 苻坚决定以优势兵力强渡淝水,一举击溃晋军。他命令前秦军队后退,腾出空间让晋军渡河,企图在晋军半渡时发动攻击。但这一战术被东晋识破——谢玄派使者对苻融说:“君悬军深入,而置阵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阵少却,使晋兵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七》)——您孤军深入,却把阵势摆在河边,这是打持久战的架势,不是想速战速决。如果贵军稍微后退,让我军渡河,然后决一胜负,不是更好吗? 苻坚听后大喜,认为这是“半渡而击”的好机会,于是下令前秦军队后撤。但前秦军队成分复杂,鲜卑、羌等族的士兵本就对氐族的指挥不满,后撤时有人大喊:“秦军败矣!秦军败矣!”(《晋书·苻坚载记》)士兵们误以为前方战败,纷纷转身逃跑,阵脚大乱。 晋军趁势渡河追击。朱序在前秦阵中大喊:“秦兵败矣!”(《资治通鉴·晋纪二十七》)进一步加剧了秦军的恐慌。前秦前锋苻融试图阻止军队溃败,却被乱军冲倒,死于乱军之中。苻坚见大势已去,仓皇逃窜,途中被流箭射中,单骑逃回洛阳时,身边只剩十余名骑兵。 淝水之战的结果,堪称“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前秦号称百万大军,实际参战的约六十万,最终损失惨重,仅被俘、投降的就超过三十万;东晋以八万北府兵为主力,仅损失万余兵力,却保住了江南半壁江山。 这场战役的影响,远不止于战场胜负。 对前秦而言,淝水之败引发了连锁反应:鲜卑族的慕容垂、慕容泓,羌族的姚苌等将领纷纷叛离,前秦迅速分裂为后秦、后燕、西燕等多个政权,北方重新陷入分裂;对东晋而言,此战巩固了偏安江南的统治,谢安、谢玄等士族地位飙升,东晋得以延续至420年;对中国历史而言,淝水之战推迟了北方民族融合的进程,却也为后来北魏统一北方(439年)、隋唐统一全国(589年)埋下了伏笔。 站在今天的视角回望,淝水之战不仅是一场军事胜负,更是一场关于“骄兵必败”与“团结制胜”的历史启示录。苻坚因统一北方的功绩而骄纵,忽视了内部的民族矛盾与前线的实际情况,最终导致百万雄师折戟;东晋则因内部暂时的团结(尽管士族间仍有矛盾)、谢安等人的冷静决策,以及朱序等“关键少数”的倒戈,最终以弱胜强。 历史不会为任何一方“留名”,但它会记住那些在关键时刻影响历史走向的人物与事件。淝水之战中的苻坚、谢安、朱序,他们的选择与命运,共同书写了中国历史上这段跌宕起伏的篇章。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383年9月20日,苻坚的百万大军南下,拉开了淝水之战的序幕;而这场战役的结果,不仅重塑了南北格局,更成为后世无数战争与政治博弈的镜鉴。 它提醒我们:战争的胜负从不是由兵力多寡决定的,而是由人心、策略与细节共同作用的结果;它也告诉我们,即使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只要团结一心、冷静应对,依然有机会创造奇迹。 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在历史洪流中挣扎、抉择的人们加油。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18日。六十九年前的明天,埃及首都开罗的解放广场上,人潮如织。阳光穿过椰枣树的枝叶,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广场中央的临时演讲台上,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目光坚毅的中年男子——他就是埃及总统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 “同胞们!”纳赛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今天,我要向全世界宣告:苏伊士运河,这条流淌着埃及祖先汗水的‘黄金水道’,从今天起,正式回到埃及人民的手中!” 台下瞬间沸腾了。有人举起双手欢呼,有人流下激动的泪水,有人高喊着“纳赛尔!纳赛尔!”的声音穿透云层。这一刻,距离埃及被殖民的黑暗岁月已经过去了近百年,而距离苏伊士运河被英法强行控制,已经过去了整整87年。 要讲清楚这场“收回主权”的意义,我们必须先回到苏伊士运河的“童年”——它本是一条由埃及人用鲜血和生命浇筑的“生命之河”,却在殖民时代的浪潮中,沦为了欧洲列强的“吸血管道”。 故事要从19世纪中叶说起。那时的埃及,是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统治者是赫迪夫(相当于总督)穆罕默德·赛义德帕夏。赛义德帕夏是个有野心的统治者,他渴望通过发展经济让埃及摆脱奥斯曼的控制。1854年,他遇到了一个关键的“机会”——法国工程师费迪南德·德·雷赛布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凿一条连接地中海与红海的人工运河,缩短欧洲到亚洲的航程。 雷赛布的计划听起来美好,但实施起来却无比艰难。当时的埃及,技术落后、资金匮乏,甚至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为了让运河开工,雷赛布说服赛义德帕夏签订了《苏伊士运河公约》,允许他成立“苏伊士运河公司”,并获得运河99年的经营权(后来延长至100年)。作为交换,埃及政府可以从运河收入中获得15%的分红,但前提是必须提供大量廉价劳动力。 于是,一场悲剧开始了。为了修建运河,雷赛布从埃及各地征调了约150万劳工。这些劳工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农民,他们被驱赶到沙漠中,用双手和简陋的工具挖掘河道。当时的工地条件极其恶劣:白天,沙漠的温度高达50摄氏度,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夜晚,气温骤降到10摄氏度以下,劳工们只能裹着破布取暖。更致命的是疾病——霍乱、痢疾和疟疾在工地蔓延,每天都有上百人死亡。 一位参与过运河修建的埃及老人曾回忆:“我们像蚂蚁一样被驱赶着,饿了就啃几口干饼,渴了就喝浑浊的河水。监工的皮鞭抽在背上,疼得我们直不起腰。我的父亲就是在挖一段悬崖时被塌方埋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经过10年的血汗劳动,1869年11月17日,苏伊士运河终于通航了。当第一艘法国邮轮“艾格号”缓缓驶过运河时,雷赛布站在岸边,骄傲地宣布:“这是人类征服自然的伟大胜利!”但对于埃及人来说,这一天却是屈辱的开始——运河的控制权,从此落入了法国人的手中。 1875年,英国人看中了苏伊士运河的“黄金价值”。当时,埃及政府因财政困难,打算出售运河公司的部分股份。英国首相迪斯雷利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次控制运河的绝佳机会。他用400万英镑(相当于今天的数亿美元)从埃及政府手中买下了运河公司44%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 1882年,英国借口“保护运河安全”,直接出兵占领埃及。从此,苏伊士运河彻底沦为了英国的“殖民工具”。英国政府派来了自己的官员管理运河,埃及本地人只能担任低级职员;运河的收入大部分被英国拿走,用于维持其在印度的殖民统治;甚至连运河区的土地,都被英国强行租赁给欧洲商人种植棉花。 埃及的苦难并未就此结束。19世纪末,埃及民族主义运动兴起,一批知识分子和军官开始呼吁“摆脱殖民统治”。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后来成为总统的纳赛尔。 纳赛尔出生于1918年,父亲是一名邮政官员。他从小目睹了英国士兵在埃及街头的嚣张,听到了父亲对“殖民压迫”的愤怒抱怨,也读过《阿拉伯的觉醒》等民族主义书籍。1935年,17岁的纳赛尔考入开罗皇家军事学院,在这里,他结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组建了“自由军官组织”。 1952年7月23日,“自由军官组织”发动了“七月革命”。他们占领了开罗的广播电台、政府部门和军队总部,推翻了埃及最后一个君主法鲁克一世。第二天,纳赛尔站在开罗的街头,对欢呼的人群说:“从今天起,埃及是人民的埃及,不再是国王的埃及,更不再是外国的殖民地!” 成为总统后,纳赛尔的首要任务就是收回苏伊士运河。他深知,这条运河不仅是埃及的经济命脉,更是民族尊严的象征。1954年,他与英国政府展开谈判,要求修改1899年的《英埃条约》——该条约规定英国在苏伊士运河区享有“永久驻军权”。 谈判异常艰难。英国首相艾德礼傲慢地说:“苏伊士运河是英国的‘生命线’,我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纳赛尔则回应:“运河是用埃及人的血汗建成的,它的主权属于埃及人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了给英国施加压力,纳赛尔开始采取一系列强硬措施。1955年,他宣布与捷克斯洛伐克签订武器贸易协定,从苏联阵营购买飞机、坦克和大炮——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英国和法国,因为它们担心埃及会倒向苏联。1956年5月,纳赛尔又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公司的埃及员工工资提高一倍,并承诺将运河收入的50%用于埃及的工业建设。 但这些举措并没有让英国退缩。相反,英国联合法国和以色列,策划了一场针对埃及的“军事冒险”。 1956年7月26日,纳赛尔站在亚历山大港的“十月战争广场”上,面对10万民众,发表了改变历史的演讲:“同胞们!今天,我要向全世界宣布:苏伊士运河公司将从即日起收归埃及国有!这条运河不属于英国,不属于法国,更不属于任何殖民国家——它属于埃及人民!” 演讲结束后,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举着埃及国旗,高唱《埃及国歌》,有人甚至激动得昏了过去。但在千里之外的伦敦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艾德礼却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他对手下的官员说:“纳赛尔是个疯子!他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法国的反应同样激烈。总理居伊·摩勒公开表示:“埃及的行为是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战!我们必须用武力让纳赛尔知道,殖民主义还没有死!” 以色列则看到了“机会”。长期以来,以色列一直视埃及为主要敌人,尤其是在1955年埃及与苏联签订武器协定后,以色列更是坐立不安。它秘密与英法达成协议:如果英法对埃及发动军事进攻,以色列将率先从西奈半岛入侵,牵制埃及军队。 1956年10月29日,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爆发了。以色列军队分三路向西奈半岛发起进攻,仅用了两天时间就占领了加沙地带和西奈半岛的大部分地区。与此同时,英法军队以“保护运河”为名,出动战机对埃及的机场、港口和城市进行大规模轰炸。开罗的天空被战火染成了灰色,街道上到处是逃难的平民,医院里挤满了伤员。 但英法的军事行动遭到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联合国大会紧急召开会议,以64票赞成、5票反对的压倒性多数通过了决议,要求英法立即停火撤军。美国虽然表面上支持埃及的主权,但私下里也希望英法能“教训”一下纳赛尔,以防止苏联在中东扩张。苏联则公开警告英法:“如果你们不停火,苏联将动用核武器进行干预!” 最让英法头疼的是美国的立场。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亲自给艾德礼打电话,说:“你们的行动会让全世界看清,殖民主义已经过时了。美国不会支持你们!”英国的盟友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也纷纷表态,要求英国“克制”。 在国际压力下,英法被迫于11月6日宣布停火,并于11月22日全部撤出埃及。以色列也在1957年3月撤出了西奈半岛。这场持续了不到三个月的战争,最终以埃及的胜利告终。 1956年9月19日,埃及正式收回苏伊士运河主权。这一天,开罗的街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人们穿着最漂亮的衣服,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苏伊士运河属于埃及”“纳赛尔万岁”;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挥舞着埃及国旗;甚至远在沙漠深处的贝都因部落,也骑着骆驼赶来参加庆祝活动。 纳赛尔站在解放广场的演讲台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同胞们!今天,我们不仅收回了一条运河,更收回了一个民族的尊严!从此以后,埃及不再是任何国家的附庸,我们将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挤到演讲台前,拉着纳赛尔的手说:“总统先生,我父亲当年参与修建运河时,被监工打断了腿。今天,我终于能告诉他,他的血没有白流!” 苏伊士运河的收回,对埃及和中东的影响是深远的。 首先,它极大地鼓舞了阿拉伯国家的民族主义情绪。叙利亚、伊拉克、阿尔及利亚等国纷纷掀起了反对殖民统治的斗争,甚至连沙特阿拉伯这样的保守国家,也开始要求收回被外国控制的经济权益。 其次,它削弱了英法的国际地位。二战后,英法虽然仍是强国,但苏伊士运河危机的失败,让它们彻底失去了对中东的控制。英国前首相艾德礼后来承认:“苏伊士运河危机是我们帝国衰落的标志。” 最后,它提升了埃及和纳赛尔在中东的影响力。埃及成为阿拉伯世界的“领头羊”,纳赛尔则被誉为“中东雄狮”。他提出的“泛阿拉伯主义”思想,成为后来阿拉伯国家团结的旗帜。 苏伊士运河的收回,也为埃及的经济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埃及政府对运河进行了大规模的现代化改造:拓宽航道,加深河床,增加码头容量;还成立了“苏伊士运河管理局”,由埃及人自主管理运营。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后,以色列占领了西奈半岛,苏伊士运河被迫关闭;1975年,埃及与以色列签订和平条约,运河重新开放。如今,苏伊士运河每年的通行量超过1.8万艘船只,占全球海运贸易量的12%,是埃及经济的重要支柱。 站在今天的开罗,站在解放广场的纳赛尔雕像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笑容满面的行人,我们依然能感受到1956年9月19日那天的气息。那是一场关于尊严的胜利,更是一场关于独立的抗争。 纳赛尔曾说:“尊严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自己争取的。”苏伊士运河的胜利,正是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埃及人民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打破了殖民主义的枷锁,为中东国家的独立运动树立了榜样。 这段历史提醒我们,尊严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无数人用汗水和勇气换来的;自由也从来都不是从天而降的礼物,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为之奋斗的目标。 感谢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956年9月19日埃及收回苏伊士运河主权,是20世纪中叶最具标志性的反殖民胜利之一。它让我们看到,即使面对强大的帝国主义势力,只要团结一心,坚持斗争,就一定能够赢得属于自己的尊严和自由。 这段历史告诉我们,每一个国家的独立都不是偶然的,它背后是无数先烈的牺牲、无数民众的抗争;每一段尊严的回归都不是轻易的,它需要智慧、勇气,更需要对民族命运的深刻担当。愿我们铭记这段历史,珍惜今天的和平,也为那些仍在为独立和尊严而战的人们加油。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晚上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2025年9月17日。九十四年前的明天,沈阳城的钟表刚指向深夜10点20分,柳条湖铁路段的铁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密集的枪声撕裂了秋夜的寂静——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侵略。日本关东军用炸药炸毁了柳条湖的路轨,却诬陷是中国军队所为,借此发动了对东北的全面进攻。这一天,史称“九·一八事变”,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中华民族最沉重的国耻记忆。 要讲清楚这场事变的分量,我们得先回到1931年的中国。那时的东北,是中国最富饶的土地之一:鞍山的钢铁厂炉火熊熊,抚顺的煤矿昼夜不息,黑土地上产出的粮食养活着全国半数人口。但对日本来说,东北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它是日本“大陆政策”的核心目标,是转嫁经济危机、摆脱国内矛盾的“救命稻草”。 日本的野心早有预谋。从1894年甲午战争割占辽东半岛,到1905年日俄战争夺取南满铁路控制权,再到1928年制造“皇姑屯事件”炸死张作霖,日本对东北的渗透从未停止。此时的东北虽由张学良继承父业统治,却早已千疮百孔:张学良因“中东路事件”与苏联交恶,又将东北军主力调往关内参与中原大战,导致防务空虚;更致命的是,他对日本的野心抱有侥幸,曾对部下说:“日本不过是想要点利益,我们让点步,总能和平解决。”这种天真,为灾难埋下了伏笔。 1931年9月18日的沈阳城,表面依旧平静。北大营的士兵们刚结束训练,22岁的王铁柱蹲在营房门口,手里攥着妻子寄来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子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父母站在身后笑。他昨天刚收到家信,说河北老家遭了水灾,房子被冲垮,希望他寄些钱回去。王铁柱摸了摸口袋里的津贴,叹了口气:“等发完这月饷,一定给家里寄回去。” 同一时刻,日本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1大队少尉军官川岛正雄,正带着士兵在柳条湖铁路段安装炸药。他的心跳得很快,但眼神冷静——这是他加入关东军三年来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按照计划,爆炸将在当晚10点20分发生,那时沈阳城的守军正处于换岗间隙,防备最松懈。 晚上8点,东北军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的客厅里,参谋长荣臻拿着一份电报来回踱步。电报是张学良从北平发来的:“近日日军在东北动作频繁,切不可轻启战端,避免冲突扩大。”荣臻皱着眉头对副官说:“再给北大营打个电话,让他们今晚加强警戒,但千万别主动惹事。” 晚上10点,柳条湖方向的铁路旁,川岛正雄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到了。他按下引信,转身跑向路边的树林。“轰——”一声闷响,铁轨被炸出一段两米长的缺口。紧接着,埋伏在附近的日军步兵第29联队、骑兵第2联队和独立守备队第1大队,共3000余人,分三路向北大营发起冲锋。 北大营的夜晚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来不及穿军装,抓起枪就往营门外跑;军官们对着电话喊“日本人打过来了”,却得不到明确的作战指令;甚至连仓库的钥匙都找不到,弹药无法及时分发。22岁的王铁柱在混乱中被人群挤倒,他的步枪被踩进泥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不远处的营房燃起大火,火光中映出日军刺刀的反光。“班长!班长!”他喊着,却只看到一片混乱。最终,他被日军俘虏,押往沈阳城的监狱。在那里,他亲眼看到日军用刺刀挑死一名不肯下跪的中国士兵,鲜血溅在墙上,像一朵绽放的红梅。 凌晨1点,日军攻占北大营。随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向沈阳城内的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推进,一路向长春、吉林方向扩张。沈阳城的夜晚彻底乱了:市民们被枪声惊醒,纷纷躲进地窖或街头;商店关门,路灯熄灭;警察局的电话被打爆,却无人能给出准确的应对方案。凌晨3点,日军逼近司令长官公署,公署卫队仅进行了短暂抵抗便被击溃。5点30分,日军完全控制沈阳城。 九·一八事变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全国范围内炸开。9月19日清晨,哈尔滨的《国际协报》用头版标题“国难!国难!”报道了事变;上海的《申报》连续三天刊登“日军侵占沈阳”的号外;北平的学生们举着“反对日本侵略”的标语上街游行,高呼“还我东北!” 更令人痛心的是东北的普通民众。日军进入沈阳后,挨家挨户搜查“反满”分子,抢劫金银财宝,强奸妇女,甚至用刺刀逼迫百姓跪在街头“欢迎皇军”。一位幸存的老沈阳人回忆:“日本人端着枪冲进院子,我母亲把刚蒸好的馒头塞给他们,他们却一把打翻,骂我们‘八嘎’。” 事变后,日本迅速扶持伪满洲国政权。1932年3月1日,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在日本关东军的扶持下,在长春宣布“就任满洲国执政”,将东北变成了日本的殖民地。伪满洲国的“国旗”是黄色地、红色太阳,象征“日本天照大神的光辉”;“国歌”里唱着“满洲国,满洲国,我们的家乡”,但歌词里的“家乡”,早已被日军变成了人间地狱。 九·一八事变的影响,远不止于东北的沦陷。它像一把利刃,刺醒了沉睡的中华民族。事变次日,中共中央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宣言》,明确指出:“日本帝国主义是我们最凶恶的敌人!”随后,全国各界纷纷响应:上海的工人罢工、商人抵制日货;北平的学生组织“抗日救国会”;各地的爱国将领如冯玉祥、蔡廷锴等通电全国,要求抗日。 更重要的是,九·一八事变彻底打破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幻想。蒋介石曾寄希望于国际联盟(简称“国联”)的调停,但国联调查团(李顿调查团)在东北实地考察后,虽然承认“日本占领东北不符合国联章程”,却未采取任何实质性制裁措施。这让中国人民彻底看清:依靠列强“主持公道”只会换来更大的屈辱,只有自己站起来反抗,才能挽救民族危亡。 1931年9月18日,是中华民族的“国耻日”,更是一个觉醒日。这一天,东北军的不抵抗让3000万东北同胞沦为亡国奴;这一天,日本军国主义的铁蹄踏碎了东北的宁静;但也是这一天,中华民族的觉醒之火开始燃烧——从东北的抗联战士在冰天雪地里与日军周旋(杨靖宇、赵一曼等烈士的血染红了白山黑水),到上海的“一·二八”淞沪抗战(十九路军用血肉之躯阻挡日军进攻),再到全民族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1937年七七事变),中国人民用14年的时间,用3500万军民的伤亡,终于将日本侵略者赶出了中国。 站在今天的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的残历碑上,清晰地刻着“1931年9月18日”这几个数字。碑身上的弹孔和裂痕,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苦难;而纪念馆外的广场上,孩子们追逐嬉戏,老人们在晨练——这一切,都是对先烈们最好的告慰。 历史不会为侵略者留名,但会永远铭记那些为了民族尊严而战的人们。九·一八事变告诉我们:落后就要挨打,但中华民族从未屈服;和平需要守护,但守护和平的,从来都是敢于抗争的勇气。 晚上好,感谢您收听这一期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1931年9月18日的九·一八事变,是刻在中华民族骨血里的记忆。它让我们看到,灾难可以摧毁家园,但摧毁不了一个民族的脊梁;它更提醒我们: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此刻,当我们走在沈阳的街头,看到孩子们在广场上放风筝,看到老人们在公园里打太极,我们会更加明白: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愿我们珍惜这份和平,也愿我们永远记得,那些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那些用生命捍卫尊严的人——他们,才是中华民族最闪亮的坐标。 我们下期再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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