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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ppy 2026! 🎉🎈🎉 【本期音乐】 Tree Tops by Ketsa, Free Music Archive(CC BY-NC-ND)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00:22 电影《完美的日子》，将这本关于“树”的散文集带到了我们面前。 01:29 当我们翻开这本书，那些曾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如“一切景语皆情语”这样带有强烈人类中心主义色彩的想法，都在慢慢散去。我们不再只是在审视自己，而是将目光真正投向了另一部分生命。 05:03 年过六旬的幸田文，将“看树”当作生活中的中心活动。她的选择让我们看到，当生命逐渐老去，我们会慢慢地、自然地靠近一个更壮丽、更辽阔的存在。 09:15 随着城市生活的发展，我们与森林、自然渐行渐远。 14:36 书封上树的纹理，宛如一条蜿蜒的河。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篇散文 全书共收录了十五篇散文。Iris更喜欢的是《鱼鳞云杉的更新》和《扁柏》，Eve更喜欢的是《紫藤》和《树的和服》，我们都喜欢的是《木材的生命》。 16:42 第7页，选自《鱼鳞云杉的更新》： “踩着亡骸肆意生长的年轻树木过了五十年，仍然是无法独当一面的孩子。” 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总是被时间的齿轮推动着，急切地打卡一个个所谓阶段性目标。而树木，却以一种悠然的姿态，静静地生长。在树木的代际更替中，新旧交替之际，它们那种横冲直撞的生长势头，让人羡慕。 26:11 第21页，选自《紫藤》： 紫藤花，承载着一个家庭三代人的回忆。那些对花的欣赏，对美的追求，对生活的热爱，都在岁月的飞转中传承了下来。因此，即便到了老年，面对花草，幸田文依然可以有新的感悟： “时至今日，我仍然没能厘清思绪。不过与花相对，我想我已经完成了追忆和道歉。至于根部，那是这次的全新邂逅，让我印象深刻。” 38:05 第37页，选自《扁柏》： “也就是说，弯木是在别人难以察觉的、不断累积的微妙的辛苦之中存活下来的。树木这种生物，不仅能够悄无声息地完善自己的外表，还能终生承载着曾经受过的伤痛。树木不是从中心发育起来的生命体，而是通过不断向外增加新的年轮来实现生长，眼前的情景让我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正因为不断地向外新生，所以伤痛与伤痛带来的疯狂情绪都会在岁月流逝中不断地向内翻卷。翻卷之中包含着温柔的力量，抚慰并保护着树木的内在，同时还兼具防御外部灾害的作用。人也好，乌兽也好，一切生命的伤痛都需要翻卷，树木当然也是如此。翻卷、保护、修补变形的地方，再尽量生成和没有受伤的树相似的圆形树干。” 弯木翻卷时，那温柔的力量是从它的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就如同我们受伤的时候，要试着用一种全新的视角或者全新的理解去包裹住伤口，让伤口在新的呵护下慢慢愈合，同时长出更坚硬的外壳。然后，我们会用这粗砺却更加坚韧的部分，继续面对外部的种种灾害。这样的成长，不是一种逃避和掩盖，而是一种承担。 48:11 第59页，选自《树的和服》： “‘噢，这棵树可真是，和它的衣服那么相称，真是棒极了。在风度上，在前景上，在品性上，都是个好青年啊。’遇到挺拔的年轻杉树时，我总会如此欣赏，这已是我的极限表达。” 这看似孩子气的表达，让树一下子活过来了！愿在生命的尽头，各色的树能紧紧拥抱各色的我们。 55:39 第108页，选自《木材的生命》： “楢二郎先生还曾如此感叹：‘木匠这个职业，造小房子也好，家宅也好，都是越造越多，乍看上去是受到神明护佑的生意。但是实际上，这是个在不断缩小减少的工作。本材要切割、削挖，让它们变小。为此使用的刀具需要研磨，磨刀石会在研磨的过程中磨损，而使用磨刀石的我们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消耗寿命。这是个来世不会有福报的职业。’” 不仅是木匠，任何职业中只要开始创造，就会产生损耗。在外人看来，我们似乎在“越造越多”，但实际上，我们一直在被“消耗”。而且，这种损耗难以被识别，无法被量化。即便如此，也请不要被外在的眼光所迷惑。我们拥有自由，拥有能力，去倾听内心的声音，守护自己真正的热爱。 【涉及作品】 * 电影《完美的日子》，2023，Wim Wenders导演，役所广司主演 * 电影《步履不停》，2008，是枝裕和导演，阿部宽主演 * 赫尔曼·黑塞或许说过，“那些不适应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已经快要找到自我了”。 * 米开朗基罗或许说过，“我在一块巨大的大理石上看到了大卫，我要做的只是凿去多余的石头，去掉那些不该有的大理石，大卫就诞生了。”

🎄✨🦌 oh hohoho!!🎄🦌✨ 【本期音乐】 Lonely Self (piano lofi), by snoozy beat,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依旧抓住爱情的美好 00:39 这本书虽然内容不算新奇，但它汇总了老年时相遇、离别和重建自我的一些俏皮的经验。 02:35 书中每一部分都包含了一小篇文学作品，鲍姆加特纳用当下的经验，通过文学与过去对话，产生了一种隔空互文的感觉。过去与当下因此同在。 04:38 书中有很多中断的部分，很多空隙，让人持续保持兴趣。 05:25 封面上，一只手握着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一张清晰的、凌厉的女人的脸。封底上，同样有一面破碎的镜子。不同的是，封底上戴礼帽的男人是模糊的。揭开外书封，里面又是英文原文组成的内封面。相比于外头设计的“前卫”，里头显得传统了许多。 11:40 总的来说，全书记录了一个浪漫的普林斯顿老教授，在七十多岁时候，对亡妻安娜深情的回忆。他没有止步不前，陷入回忆，而是继续精心培育着与安娜的爱情——尽力去抓住新的相遇，并从中生长出新的生活。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片段 全书分为未命名的五个部分。 14:54 第30页，选自第一部分：翻开泥土 “鲍姆加特纳就这样目不转晴地看着这只知更鸟不断捉着虫子，将它们一一吞下。在他家后院的地下，藏着许多这样的虫子，远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要多。他看着知更鸟从土里一只接着一只地叼出虫子来，没过多久，他开始好奇虫子是什么味道，好奇把一只蠕动着的虫子活生生吞进嘴里是什么感觉。” 在“流水账”般地絮叨完“倒霉的一天”之后，第一部分的末尾留下了这一系列的线索。从此，老教授鲍姆加特纳开始进入生命里亟待解决的部分。就像翻开后院的泥土，找虫子那样。 26:28 第77页，选自第三部分：“爱”是信仰 “他（鲍姆加特纳）这样一个没有宗教信仰、什么都不相信，只相信人有义务追问活着的意义——哪怕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找到答案一的人来说，这是足以顶替宗教信仰的东西。” 鲍姆加特纳的信仰是“爱”吧。一种情感上的真实。一种相比于他的学术成就来说，还可持续开发的神秘体验。 33:00 第79页，选自第三部分：工作、理想和情感 “他（鲍姆加特纳）的每一天，每一个月，都在加速离他远去，不管他还剩下多少时间，都将转瞬即逝。要是他死去时还戴着学术的枷锁，还在弯腰驼背地伏案写着学生论文的评语，那该有多可怕啊。不，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真到了临终那一天，至少给他留点体面，让他在咽气时最后写下一句属于自己的话，最好是写给那些统治世界的权力狂人一句响亮的‘去你妈的’。或者，还有一个更好的死法，就是让他死在半夜去与心爱的女人约会的路上。” 跟安娜持续了半生的情感关系，或许给了鲍姆加特纳许多的安全感。以至于无论在工作、事业理想还是个人情感上，他都有重新出发、推倒重来的魄力。因为安娜，鲍姆加特纳爱自己、爱别人、爱世界。 39:33 第124页，选自第三部分：《终身写作之刑》 “刚满十七岁时，我就被北区的首席法官判了刑，他判我必须终身从事写作。那是半个多世纪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一直独自生活在七号监狱三楼的一间牢房里。我承认当局的这项刑罚很严厉，但说句公道话，我的牢门从未上锁，毫无疑问，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离开。倒不是说我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但出于某些我自己都不完全明了的原因，我选择了留下。” 就像这则鲍姆加特纳写的寓言的开头，源于苦闷的寓言拥有很多意义。其中之一是，“写作之刑”无异于一种自我审判。 49:48 第220页，选自第五部分：命中注定的邂逅 “不寻常的不是我们的笑容，至少不是笑容本身，而是我们竟然都还记得数月之前那个微不足道的短暂瞬间。更不寻常的是，我们明明对彼此一无所知，却仅仅因为都还记得那个瞬间，便表现得仿佛彼此间已建立了某种联系。秋天时的一个微笑，春天时的再次偶遇，再加上这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便是我们目前为止全部的交集，可我们却像早已认识了对方似的。或许我们确实早已认识对方，因为在之前的那几个月里，我们显然都曾时不时地想到对方。既然命运给了我们再次相遇的机会，我觉得我们都下定了决心，不能再错失良机。” 这是个多么理想的、命中注定的邂逅啊。在这样庞大的世界里，鲍姆加特纳和安娜曾拥有过这样平等的、炙热的爱情火花，余生当然会念念不忘！ 1:02:12 第228页，选自第五部分：人与智能 “他（鲍姆加特纳）常会想象，在庞大且受错够横的道路和公路网上，无数个”灵肉结合体”正驾驶着改车，独自穿梭在危机四伏的汹涌车流中。而坐在方向盘后的每个人，都像是被网在昆虫般的金属车壳里的“人形单子”。他们是肉身，同时也是思想。灵魂或智慧，要负责做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决定，以驾驶汽车安全到达目的地。他们要避免拐错弯，要避开路面上的坑洼和掉落的杂物，更要时刻保持冷静，因为一旦冲动行事，便有年毁人亡的风险。而人一旦死了，就永远死了。” 人与智能的相处不仅在大脑内部，更在环境之中啊！

【本期音乐】 Sleepy Head, by Peerless Quatert, CC0/Public Domain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张大了嘴，狂吐 01:35 这本书鲜亮的书封带着一种吸引力，吓人的题目更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可这位比利时作家罗杰·范德维尔德，对我们来说却是很陌生。 03:16 翻开书页，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开始模糊，虚构与非虚构相互交织，天才与疯子之间的界限也变得难以捉摸。 04:54 书中以精神病院为背景，这是一个在我们认知中不太正常的所在。然而作者在一定程度上所描写的，其实是社会的另一种模样。 06:27 本书中的故事都是对“疯癫”的具体描述，它们生动具体地展现了疯癫的种种形态，同时也让我们开始思考“疯癫”与“文明”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10:17 我们慢慢感受到，人类有病，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正常的状态。我们正是在不断探索身体和精神的奥秘的过程中，才逐渐认识到所谓的“健康”与“疾病”并非是绝对的。 12:56 这本书并不试图去解决问题，甚至没有刻意去调动我们思考，它只是热情地为我们描述了一些画面。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故事。 全书一共收录了 20 个短故事，以及一个作者自序。在这些故事中，Eve 喜欢的是《冻结的水》和《裸体》，Iris 喜欢的是《问题的答案》和《小号》。而我们共同喜欢的，是《把珍珠丢在猪前》。 18:06 第13页，选自《冻结的水》： 聋哑人塞拉芬是一个不断向“我”提问的人。在故事的最后，他提出了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假设上帝存在，为什么他要冻结我的嘴巴和耳朵里的水呢？” 这是一个多么精准的形容，塞拉芬就像我们每一个人一样，试图去了解自己，去描述自己的状态。更重要的是，他敢于质疑权威，哪怕内心并不笃定。 25:22 第29页，选自《裸体》： 废柴先生是一个暴露狂。 他“坐到旧台球桌的中间，像极了一尊破旧的佛像。在这种问题上，我的思想很开明，但是眼前的景象简直可怕。穿着衣服的废柴先生瘦骨嶙峋，已经够可怜的了，而当赤裸的时候，更是比最难看的黑猩猩还要丑陋。” “我”看着废柴先生那瘦骨嶙峋又丑陋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怜悯。这种怜悯挺复杂的：“佛像”让我想到他身上也许藏着某种让人同情、渴望解脱的精神东西；“黑猩猩”又让我直观感受到他身体的可怜和痛苦。而且，这里的裸体，不只是废柴先生自己的，它还代表着精神病院这个小社会的裸露状态。精神病院里的人和事，就像被扒光了外衣一样。 35:34 第49页，选自《问题的答案》： 在精神病院里，人们失去了追问的权利，没有问题，更没有答案。剩下的，只是他们对自己境况的描述。比如，他们说： “因为没有钱、没有家庭、没有任何依附的人有时会做出奇怪的事情。重读希腊神话就会发现，皮拉的后代都或多或少带有悲剧色彩。” 43:16 第124页，选自《把珍珠丢在猪前》： 在精神病院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是大家在日常交往中都默契地对他人的罪行避而不谈。不仅如此，当“我”询问一个病友他右臂上纹身的含义时， “我几乎可以肯定，在这句神秘的格言背后，隐藏着他暂时不想透露的深层含义。也许那是他伤口上的创可贴，也许他从未去过塞得港。毕竟，他和我一样有权掩盖自己的伤口。” 这是欺骗别人，也是欺骗自己的途径。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人们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48:52 第145页，选自《小号》： 被当作“白痴”的奥诺雷不是在吹奏，并不是在吹奏小号，而是对着小号呻吟、抱怨、哀号。这会不会就是奥诺雷与世界沟通的方式呢？ 当奥诺雷手里没有小号时，“那神情就像一只生病的动物，说不出自己哪里痛。” 第三部分：放出信号的人 1:09:50 在生命结束之前，罗杰·范德维尔德成了这个精神病院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向外面释放出了些带着极限编码的生命信息。这些故事，一定不只发生在精神病院里。

【本期音乐】 The Lost Art, by Semion Krivenko-Adamov,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C-ND)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服从自己的心流，去感受“死亡” 01:34 比起写母女关系、母女冲突或母女挑战，这本书更是一本由母亲的死亡启发的，关于“死亡”的思考随笔。 04:27 母亲去世后，作者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也像是在整理记忆。一方面，这是对母亲的送别；另一方面，她主动回忆并记录日常生活中与母亲相处的复杂情感。最重要的是，这些“复杂”和“琐碎”都被真正细腻地捕捉了下来。 10:23 《林门郑氏》这个书名本身就是母亲的身份，带着两头不到岸的漂泊感。 14:00 封面上，雾蒙蒙的背景中，一条线串起母亲的剪影。母亲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自然垂下，姿态中带着某种力量。 18:55 相比韩剧《苦尽柑来遇见你》（2025）中三代女性相互托举的温暖，书中的女性并不那么“成功”，父亲也不完美，这反而是本书最现实主义的地方。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地方 23:00 第21页，母女关系，大雾一场 母亲被确诊之后，作者回忆到， “那些日子，我在更遥远的一座城市里过着和乌拉港的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当癌细胞在母亲的身体里野蛮生长时，我能真切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我体内涌动。那股力量同样也是神秘而迷人的。” 在这里，母女的联系看似神奇，却不够具体。直到后来，作者真正意识到“我错过了母亲的死亡和金阁寺”。母女一世，仿佛大雾一场，看不见摸不着，我们行走在雾中，沉浸其中。 28:16 第39页，河水倒流，过去涌现 “每一次过桥，我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前的时光好像随着河水倒流了过来，那些幼时的、少年时代的生活片段会不断涌现。” 回乡探望病母，对作者来说是物理意义上的回去，但时间一直向前走。至亲离世，短暂地把我们拉回过去。这一段回乡的路，是朦胧的感觉，眼眶始终含着泪。 37:20 第85页，像柠檬一样的母亲 母亲去世后，作者突然领悟， 母亲“就好像一颗饱满的柠檬不断地被我们挤压”。 用“柠檬”形容母亲再恰当不过——她们本身就酸涩，生来似乎就是为了被压榨。并且，在被压榨时常让人窘迫、无所适从。 43:28 第122页，母亲与时间 全书中段，《一个女人的脸》由三幕剧和三篇日记样的文章组成。作者用母亲的口吻感叹时光的矛盾——它漫长，它短暂。 “人生真是苦短，转眼间一切就要结束，好像走了很长很远的路，却好像哪儿都到不了。” 母亲在感叹的或许不只是时间，更是在反思自己是否做到了在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50:22 第149页，我的归属 作者似乎一直在寻找归属。娘家去不了，未来不可及。理想的状态是： “我终归只能成为一个自己，只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家。那是我和夏木的家，我们的家。在这个家，我热切希望自己是一个女人（仅仅是生理意义上的），不是妻子、母亲、女儿或儿媳妇。我们在这个家里挣扎、彷徨，也在彼此里面寻找自由和快乐。” 这个期待里可以稳稳待下来的地方，不仅是物理空间，也是一种能感到安全的社会存在感吧。 57:31 第259页，父亲作为遗产 “她留下了她的丈夫给我们”。 母亲把父亲留给了我们，仿佛父亲成了母亲的“遗产”。母亲留下的，也是一摊麻烦。原来，遗物可以是一堆麻烦。

【本期音乐】 open secret, by Stephan Siebert,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C-ND)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讲那过去的故事 00:32 “如云”是书中一个主角的名字，但它或许也可以是一个形容词，像云一样的。 02:10 故事都挺有年代感的，好像在听一位老奶奶讲述过去的故事。 06:19 这本书里收录的故事，很容易让人想起儿时看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那种年代感、传奇性、漂泊感，都属于过去的岁月。 08:24 文中虽不算有金句，但个别语言却会悄悄惊艳到我们。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片段 全书一共收录了4个中短篇，分别是《如云的秘事》、《行走的年代》、《心爱的树》和《英雄血》。 10:08 第22页，选自《如云的秘事》：十五岁的落葵爱上过一个“虚荣”的化身，这完全反抗了母亲对她的期待。 “鱼头，于艳艳，是十五岁的孩子爱这世界的唯一理由。这个孤独、孤僻、阴郁的孩子，爱于艳艳，就像她对世界的初恋。” 在任何语言和故事的包装下，青春期的感情浓度都是极致的。这种突破式的成长，正是青春期不变的本质。 18:15 第85页，选自《行走的年代》：大诗人莽河刚进入事业单位时，唯一喜欢的是 “有雕花的拱形窗户，细长到不合比例，严重影响了室内的采光。冬天，一到下午四点钟就需要开灯照明。” 这一扇窗的期待，曾经是浪漫思想者、理想主义者莽河的救赎，它更可能是莽河的化身。 29:09 第232页，选自《心爱的树》：少妇梅巧心里的房子，在还没有经历世事变迁的时候，就已经空空的了。直到席方平到访的这一天晚上， “梅巧做梦了，梦很乱，飘飘忽忽的，梦中的梅巧还是从前的样子，出嫁前的样子，十六岁，梳着齐耳的短发，白衣，青裙，站在葡萄架下，一个人走过来，说：‘原来你在这里呀，原来你藏在这里呀，让我好找！’那个人，那说话的人，原来就是，就是现在的梅巧。” 梅巧在生过四个孩子，经历婚姻后慢慢积蓄起的生命能量，开始发力，开始觉醒了。那不安分的、急于向前的力量，将开始加速成全她自己。 37:57 第250-251页，选自《心爱的树》：与梅巧截然不同的是大先生后娶的、拥有传统温厚力量的大萍。 她“浑然不觉，却把这个家，这个宅院，用悉心悉意的日子，填成了实心。” 如果说前妻梅巧映照着大先生的“理想”，那后面大萍就是在维护着大先生的“存在”。她用温暖的、具体的行动把大先生的生活填满，甚至包裹起来。 47:54 第275页，选自《心爱的树》：在很艰难的岁月里，两个老人家的遇见原本非常美好。可恰恰是更年老的大先生看到年老的梅巧时的惊讶，让故事的结局变成了更现实主义的。大先生看到的是 “这老太婆径直朝他们走来，逆着时光，朝大先生走来，十六岁的梅巧，嘴唇像鲜花般的红润，两只大大的水清眼，吃了惊讶，就像鹿的眼睛。这幅画，在大先生心里不褪色地收藏了四十多年，一时间他很糊涂，不知道，这两鬓霜染的老太婆和梅巧有什么想干？” 男人啊。 52:36 第320页，选自《心爱的树》：被宝生毫不犹豫开枪打死的救命恩人吉田医生，曾经与宝生的暧昧对象小高有过一段意味深长的对话。在第一次进手术室工作失误后，小高解释说： “我不是害怕，我是觉得，人的内脏，太丑了”。 吉田医生用少见的幽默回答道， “是啊，所以神才不让它们暴露在外面。能够看到它们的人，是神信任的人”。 在最艰难、最无情的年代，人道主义战士依旧可以展现很高大、很伟岸的形象。然而残忍的是，人性的高光和瑕疵是一样的深刻。

【本期音乐】 Light, by Lite Saturation,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D) 【本期主播】 Eve, Iris & Anda!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欢迎Anda！ 01:44 在近两年的教学工作中，孩子们的行为问题和心理问题逐渐成为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的重要挑战。 03:23 这些行为问题，更多时候是孩子们内心深处的呼救。他们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回应。这些行为问题的产生，大多来自孩子们一种无法排解的挫败感。他们其实充满了无助。 07:05 这本书不仅仅关注孩子，它也让我们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甚至当下的自己。 07:20 书名“要有光”来自雅雅的日记，那么，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光呢？是人造光，还是自然光？是刺眼的光，还是缺少光？又有谁在保护这束光，又有谁在吹灭这束光呢？ 09:28 这本书的外封面可能是由 AI 生成的，而内封面则是木刻画。两个封面上呈现的环境不一样，但人物的无神状态是没有变的。 12:50 书中讲述了滨海市、京城和丹县三个阶层的故事，梁鸿老师精心做了很多模糊化、去作者化的处理，文笔克制、准确又谨慎。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仨各自喜欢的两个地方 28:15 第67页，选自第三章《ICU-21床》：敏敏自述中，13 岁那年濒死的体验读起来让人窒息。孩子是如此的弱小，她说： “我一直忍着没叫我爸。但是耳鸣实在太厉害，就是那种很尖锐很刺耳的声音，很大很大的噪声，根本受不了，我感觉精神完全崩溃了。” 敏敏和父母之间，是一次次的错过。我们或许以为，当一个人、一个家人开始沉沦时，他们已经陷得太深，难以自拔。然而，最令人痛心的，是他们其实还未走远，仍在挣扎着发出求救的信号。这种处于生死边缘的临界状态，是一种无比残忍的煎熬。 44:06 第140页，选自第五章《生病的人在替我们受苦》：我们本能地抗拒吃药，对精神疾病投去异样的目光。仿佛与生俱来，我们对那些非正常的事物、认知之外的事物，总是心生厌恶。可是， “生病的人在替我们受苦。他们呈现的是人类病态的一面，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只是在他们身上呈现出来。你看到的苦都是人类的苦，我们都把它叠加在孩子身上，让他们在受苦。” 59:33 第231页，选自第九章《我们看不起他》：我们都知道每个孩子有自己独特的天赋特质。尽管如此，李风的妈妈还是会如此真实地说： “这是我的价值观，我就是不喜欢弱者，哪怕是我的儿子……我已经很努力去共情李风，我还要修改我的价值观，但是，我还是看不起他，因为这就是我的价值观，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当孩子深知妈妈对自己的轻视时，他该如何长大？如果妈妈已经帮孩子说了几乎所有的话，孩子又该如何去表达？ 1:22:00 第246页，选自第九章《创伤》： 谁是有福气的人？父母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用效用价值定义了“福气”，而孩子们却有着自己的感受和理解。因此，吴用才会说 “……你经常说我是有福的孩子，我都感到一种极大的无可奈何。我觉得我太没有福了。我觉得我整个在受苦。我唯一的福气就是我对受苦是无所谓的。” 1:30:50 第249页，选自第九章《创伤》： 当吴用说道“我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尊重。学校，老师和所有人也都是这样的。所以，我说我的创伤是一种世界性的、文明的、制度的创伤。在更小时候，我没有能力想清楚这一点，只感觉到绝望、愤怒，所以表现出来的就是生病了，抑郁了，没法上学了”的时候， 我们感慨，如果有什么是希望的话，希望一定在孩子身上。孩子们的痛苦和挣扎，反映着社会的不足，让我们被真正需要。 第三部分：依旧是“爱” 1:41:21 归根结底，这本书还是关于“爱”。就像梁鸿老师在前言里说到的那样： “在以爱为名种种行为和话语中，我，我们这些自诩为爱孩子的人，逐渐走向了爱的反面。我们不知道怎么去爱，不知道怎么理解生命的本质意义，不知道怎么连接孩子，更不知道我们应当怎么穷其一生去应对我们生命内部的“恶”——由无知、懦弱和盲从化合而成的对孩子的压抑。” 梁鸿老师用一支有分量的笔，轻盈地将孩子们的故事和困境呈现给了我们。这本书本身，就是一束“光”。

【本期音乐】 Bring Peace, by Kesta,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C-ND)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近三十年后，一切未曾改变 00:16 这是我们首次录制一本工具书！之所以选择这本书，最重要的原因是当下的生活仿佛将我们推到了一个几近“求医问药”的人生阶段。 02:32虽说读完这本书，我们并未真正“开悟”，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确实迈出了一小步，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 05:58 或许，我们都比自己想象中更具灵性，甚至可能还拥有某种神性。 06:17 这本书采用对话体的形式，对话体形式使这本书更加贴近生活。也让我们感叹，能提问能回答，真是人生中一个奇妙的巧合。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地方 全书共分为十个章节，内容刻意有部分重复，为整体呈现出一种螺旋式上升的结构。 11:23 第22页，选自第一章《你不等于你的大脑》：我们常常被困于过去与未来。然而，在跳舞、仰望星空的瞬间，我们的思维会短暂停滞、失语。 “当这种思维空白产生时，突然，你就会感受到你内心的宁静，在这种宁静状态中，有一种微妙却很强烈的喜悦、爱和平和。” 23:28 第51页，选自第三章《深深地进入当下》： “时间一点儿也不珍贵，因为它仅仅是一种幻象……你越关注时间——过去和未来，你就会越多地错过当下。当下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结果和欲望驱使我们反思过去、看向未来，却忽略了当下。也许，真正的幸福生活不应是结果导向的。 33:47 第104页，选自第五章《临在状态》： “……但是，如果弟子被击中，就说明他沉浸于思维之中，也就是说，他心不在焉，处于无意识状态。” 如果把我们的思维比作一块田地，保持田地的整洁，对周围事物保持高度灵敏，或许就是“临在状态”。这里的“整洁”代表只让有益的“作物”生长，尽量避免“杂草”丛生。 45:01 第189页，选自第八章《开悟的爱情关系》： “在经期，女人常常被痛苦之身所控制。” 作为女性，从个人层面来看，这种痛苦是我们的先天劣势，但也可以成为我们弯道超车的潜力。从集体层面而言，这份痛苦会在文化生活中以一种不可避免且静默如谜的方式，悄然传承于每一代人之间。 56:29 第235页，选自第十章《臣服的意义》： “在一个浓雾弥漫的夜晚，你一个人独自走在路上。但是你有一个光亮很强的手电筒，在浓雾中开辟了一个狭窄而明亮的空间。浓雾就是你的生活情境，它包含着过去和未来；手电就是你的意识临在；明亮的空间就是你的当下时刻。” 经历了一些是是非非后，我们才真正发现“人生如浓雾”，难以轻易“拨开乌云见月亮”。更重要的是，我们手中那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自己和身边，与他人完全无关。 1:02:15 第241页，选自第十章《臣服的意义》：臣服的意义是什么？ “臣服不是说你允许那些无意识的人利用你。绝对不是。你完全可以坚定地对那个人说‘不’，或者离开那种情况，并同时进入内心的完全无抗拒状态。” 我们的臣服不是任由他人控制，而是去掉他们语言上的包装，找到真正的信息，并作出回应。 第三部分：伤心的时候，会再读 1:12:50 对这本书的内容，我们一定还没看透，我们也许已经有所误解，但这都没关系。当我们的心受到伤害时，会随手翻开这本书，再读一读。

【本期音乐】 Imagining What to Do, by Helado Negro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小镇和海洋 00:28 翻开这本书，不敢相信翻译过来的文字还能美得这样令人惊叹。读起来治愈又放松。 03:21 “小镇”与“海洋”是书中大部分故事发生的背景。 04:42 《幽灵船的最后一次旅行》的结局让人开心，是小男孩赢得了胜利！ 04:50 《出售奇迹的好人布拉卡曼》讲述了江湖骗子们的故事。 05:24 我们手中有两个封面。一个以波光粼粼，灵动的外封面呼应着内封面上蓝绿色的孔雀羽毛；另一个是更具象的海底世界，汇聚了各种海洋元素。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最喜欢的三个片段 全书一共收录了七个短篇故事，我们比较喜欢的是《巨翅老人》、《逝去时光的海洋》、《世上最美的溺水者》和《纯真的埃伦蒂拉和她残忍的祖母令人难以置信的悲惨故事》。 08:11 第13页，选自《巨翅老人》 本来，老人就更像生命的奇迹。因为他们幸运又勇敢地度过漫长的生命。在《巨翅老人》故事的最后，“老天使”重新飞了起来， “他动作笨拙，趾甲在菜园里刨出了一道深沟，难看的翅膀在阳光中滑行，在空气里找不到依托，差点儿撞翻畜棚”。 虽然老天使的到来一直为埃莉森达的家庭带来稳定的金钱输入，但望着老天使离开的背影，埃莉森达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为她自己，也为天使”。或许当天使真正降临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直到老天使“变成了海平面上一个令人遐想的点”，才成全了我们想象中天使应该存在的状态。 22:40 第24页 & 第27页，选自《逝去时光的海洋》 托比亚斯被佩特拉认为是在撒谎，但他并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确实闻到了“玫瑰的香味”。他开始学着守望大海： “他看着大海改变了颜色，看着它暗淡下去，泡沫翻滚着，变得肮脏不堪……” 直到有一天，“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音乐放完了。好多人都上了床，心里想着快要下雨了，因为海面上涌起了一朵乌云。但那朵乌云落了下来，在海面上浮动片刻后沉进了水里，天空只剩星斗。又过了一会儿，风从镇子上吹向大海中央，往回吹的时候带来一阵玫瑰的清香。” “玫瑰的香味”是时间腐烂之后发出的味道，是一种过去生命发酵出的，怀旧的味道。 41:00 第59页，选自《世上最美的溺水者》 一个极美的溺水者，为小镇带来了极美的幻想和渴望。 在他的葬礼上，“人人都明白，从此刻起，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他们的房门将变得更宽，屋顶将变得更高，地板将变得更结实，以便埃斯特班在大家的记忆中可以通行无阻，不会再撞到大梁……” 经历过实实在在的审美体验之后，这个村子从此将变得不同。 50:48 第187页，选自《纯真的埃伦蒂拉和她残忍的祖母令人难以置信的悲惨故事》 在故事的最后，埃伦蒂拉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没有听见尤利西斯的呼唤， 而是“迎着风，跑得比鹿还快，时间没有任何声音能让她停下脚步。她越过热气蒸腾的盐碱沼泽地，越过开采滑石的矿坑，越过令人昏昏欲睡的水上小屋，一次都没有回头，一直跑到海洋的自然法则失效、沙漠开始的地方。” 尤利西斯战胜了一个恶魔，而埃伦蒂拉则带着用身体换来的金条，开始了新生活。这两个走私贩子二代，都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了成长环境的束缚，建立起自我，带着全新的视角，开始了新生活。 第三部分：伟大作家的入门读物 1:02:00 这七篇马尔克斯的小作，四平八稳，却又充满了惊喜。这些故事开放了一个空间，让我们自行选择深浅，去理解和期待世间的美好。而且就是这样小小的故事，如同积木般，积累起了马尔克斯的另一些鸿篇巨制吧。

【本期音乐】 Rainy days, by Vintage/Alf Wardhana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基于阅读的写作课 01:04 桑德斯教授在书中勾勒出阅读课与写作课之间的精妙关联与微妙差异。 03:27 浅浅谈文坛的抄袭问题。 06:58 桑德斯教授并非单纯地传授写作技法，更像是一个引导者。他推动我们贴近每一个文本，让文本主动与我们对话，并提供丰富的情境与方法，鼓励我们以不同的方式进入文本，去感受、去理解、去探索。 15:53 “漫游雨中池塘”这一意象源自契诃夫小说《醋栗》中的片段。相较于“漫游”，台版书名翻译“雨落池中，为何坚持游泳”中的“游泳”，更能贴近分析所蕴含的精神。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俩各自喜欢的三个片段 本书收录了屠格涅夫、契诃夫、托尔斯泰和果戈里四位俄罗斯作家的七部作品赏析。Eve更偏爱《歌手》、《宝贝》和《主与仆》，而 Iris 更喜欢《鼻子》、《醋栗》以及《破罐子阿廖沙》中的《事后反思（七）》。 23:11 第135页，选自屠格涅夫《歌手》——“故事的内核”： “我们凭直觉去创作，未经深思熟虑就快速下了决定。比如说，我们一整天都在为宴会忙活，布置家具，一遍又一遍地悬挂装饰品，工作速度极快，强度极大，以至于我们无法解释清楚自己是基于什么而工作。现在已经很晚，客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该快点回家去梳妆打扮了。我们停在门口快速浏览完整个房间，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再改变的了，也不想再回到房间去调整任何一件装饰品的布置，于是就直接宣布这个房间很完美（我们认可它）——如此，这建议艺术品就完成了。” 桑德斯教授将创作过程巧妙地比喻成准备宴会的情景。作者们可以凭直觉去创作，快速做出决定，工作强度大且快速，甚至难以解释清楚基于什么而工作。当一切布置妥当，客人即将来临，作者们可以自信地站在门口快速浏览房间，认可它的完美，创作也就此完成。桑德斯教授借此告诉我们，创作中不仅要重视读者对作品的感受，也要信赖创作者自身感受，这两者构成了创作时的“直觉”，而创作正是基于这种直觉，不断去更新。 32:51 第193页，选自契诃夫《宝贝》——“故事的模式化”： “实际上，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对奥莲卡进行积极的评价。当奥莲卡以她的方式爱着库金时，我们评价她很可爱。后来，当她开始以同样的方式爱瓦西里，然后是斯米尔宁时，我们发现她很奇怪，爱得有些模式化。当她孤独、痛苦时，我们怜悯她，并开始明白她爱人的方式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她自身的一种特质。当她把她的爱施加给小萨沙时，我们对这件事有了更深刻且歧义的看法，我们能同时看到，这种特质对她来说是自然的，让她自我感觉良好，但对萨沙来说却是压抑的。” 我们对故事中奥莲卡的评价随着她爱的对象不同而发生变化。这种“爱得模式化”并非全然糟糕，它能带来稳定与安全感。桑德斯教授借此引出“故事的模式化”。在模式化的写作框架里，作品需要不断编排差异与不同，才能让故事更加丰富、立体。 40:43 第272页，选自托尔斯泰《主与仆》——“但是他们仍然要前进”： “两幅画面并列着，以白衬衫的口吻，传递出以下信息：当你们进入这个温暖且安全的小镇时，我，这件白衬衫疯狂地为你们担心，并试图向你们发出信号，告知危险即将来临。但你们这些笨蛋无视我的建议，现在又回到了暴风雪里。说实话，我都快被冻死了，只能勉强挂在晾衣绳上。” 桑德斯教授让文本对我们说话了！他用如此生动的分析突出了托尔斯泰作品的“力量感”，这是一个创作者独有的评论思路，仿佛把托尔斯泰一次次高高抛起，轻轻放下，让我们看到故事中主仆不同的心理状态。主人幻想未来，仆从回忆过去，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行。 50:01 第358页，选自果戈里《鼻子》——“通向真实的大门可能是荒诞”： “果戈里说，在日常感知中，我们被欺骗了……平静的港口里，有一艘稳固的帆船，我们是床上冷静的水手。但时不时地，船的围栏就会掉下来，外面是广阔的海洋，滔天巨浪，狂风暴雨。我们发现自己正在往甲板上走，但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终究控制不了局面，因为我们不是能稳稳地站在平静甲板上的强大水手。尽管这个甲板就是我们用自己的美德创造的。船在颠簸，甲板被冰覆盖着，我们戴的特殊耳机扭曲了我们对船员的喊话，戴着的特殊喊话器也扭曲了我们对船员的回答。现在这艘船要沉了，我们需要采取一些行动、一些合作、一些同理心。我们想表现出同理心，我们真的想这么做，但通过这些扭曲的吹嘴传递出去、通过这些扭曲的耳机接收到的救援计划，完全是无效的。它们没有提供帮助，甚至可能会造成伤害，或者，最糟糕的是，它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果戈里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了这些关于误会的蛛丝马迹，并意识到这些误会在重压之下可以演变成灾难。” 果戈里尖锐地指出我们在日常感知中常被欺骗。他用港口、帆船、水手的比喻，说明我们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与误解。这让我们意识到生活中有许多潜流与误会。荒诞的设定虽非真实，但人们对荒诞行为的反应却是真实的。我们需要正视这样的复杂性。 1:02:53 第403-404页，选自契诃夫《醋栗》——“漫游在雨中池塘”： “这个结构希望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思考呢？……它通过一系列‘另一方面（对立面）’的陈述来思考……生活是艰辛的。活着的焦虑使我们想要判断、确定一个立场，明确地做出决定，拥有一个固定且死板的价值观体系，这会是一种极大的解脱……通过以上的例子，我们会发现，只要不做决定，我们就会允许更多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流入脑海中。阅读像《醋栗》这样的故事，可以被认为是实践这种方法的一种途径。它在提醒我们，‘X是好还是坏’一类的问题，都可以从另一维度对它进行阐明……每个人的立场都会存在问题。如果过于相信某一方，就会走向谬误。这并不是说没有立场是正确的，而是指没有一种立场是长久正确的。我们一直在尝试着走出绝对的价值观，却没有注意到，内心想要安顿下来的欲望会蒙住双眼，最终我们不再对事物产生焦虑，永远处于放松的状态中，坚持事物只有某一面是正确的。我最欣赏契诃夫的地方，是他在故事中表现出的自由——他对一切都感兴趣，却又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价值体系，愿意前往故事带他去的任何地方。” 契诃夫的文本魅力之一在于其非判定性特质，能够容纳诸多复杂性。文本中那些自由的“气口”，让我们从多个人物的视角自由穿梭、深入探索。这种对复杂性的接纳，使得文本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中间态，而这种中间态是通往“自由”的必经之路。 1:16:34 第449页，选自托尔斯泰《破罐子阿廖沙》“事后反思（七）”： “作者和读者分别站在池塘的两端。作家扔进一颗小石子，涟漪就会传到读者哪里。作家站在那里，想象着读者接受这些涟漪的方式，一次决定下一步扔进哪颗小石子。与此同时，读者收到了这些涟漪，不知为何，它们与他对话了。换句话说，他们是有联系的。” 阿廖沙原本是个“空罐子”，仅仅是一个工具。直到厨娘的出现，阿廖沙变成了一个装满水的罐子。然后，罐子慢慢裂开，罐子里的水通过眼泪流出来，最后碎掉。 “这两个人，以这种姿势站在池塘的两端，做着重要的工作。这不是爱好、消遣或放纵。通过对连接的共同信念，他们正在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让世界（至少在他们两人之间，在那个微小时刻）变得更有爱。我们甚至可以说，他们在为未来的灾难做准备。当灾难来临时，他们会用一种不那么惊慌的、反思性的他者眼光来对待，因为他们在阅读或写作时，已经花了大量时间与想象中的他者连接在一起。” 作者与读者犹如站在池塘两端，作者扔进小石子，涟漪传到读者那里。作家想象读者接受涟漪的方式，决定下一步行动；读者收到涟漪后，与之对话，产生联系。

【本期音乐】 Gymnopedie No.1 , by Erik Satie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残雪式的 01:38 再次聊残雪的作品，我们依旧不确定自己找到了答案。 02:38 残雪对自己的风格很确信。 05:37 小说集的名字“迷宫”，大致概括了我们“走迷宫”般的阅读感受。 06:16 封面上橙红色和蓝色的对比，一如残雪的名字和她的作品风格给人带来的反差感。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短篇 全书一共收录了残雪近三年全新创作的5个短篇和1个歌剧。其中，Iris更喜欢的是 《苍姨的蜘蛛湾》和《去好望角》，Eve更喜欢的是《地心访客》、《西双版纳的太阳》和《西双版纳的事业》。 08:23 《地心访客》第30页，专注地生长：“是不是贫瘠的土地反而具有不一般的地力？”因此，圆圆的石头巴巴才得以从地下的暗处慢慢地、专注地生长，并回应离子的期待，破土而出，成为大地上定海神针般稳健的存在。 20:24 《苍姨的蜘蛛湾》第87页，停泊在梦里：“苍姨”还是“苍蝇”？“蜘蛛湾”还是“蜘蛛网”？“苍姨的蜘蛛湾”会不会其实是“苍蝇的蜘蛛网”！虽然说“人应该拥有美好的梦境，以享受这人间的乐趣”，但是无论对于有梦之人，还是无梦之人，“蜘蛛湾”都可以是我们所有的思考和情绪停泊的地方，可以是让我们依靠的地方。不仅如此，“（蜘蛛湾）这个地方有种网状物”，也代表交互、创造在这里发生。 30:23 《去好望角》第109-110页，毁灭还是重生：起火的藤香炉作坊，一定不会是个好地方。可作坊里面的女孩子为什么不逃出来？起火、受难、毁灭、忍耐......被炙烤的、承受了肉身痛苦的女孩子们在浴火后会重生吗？（那个有样学样的、叫普文的男人也会“重生”吗？） 40:41《西双版纳的太阳》第153页，神女的太阳：岩叶带“我”到岩洞里看到绝对的黑暗和死去的太阳之后，“我”在几乎定格的瞬间，“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我的太阳啊。我从现在起有了太阳，我同它相互惦记”。“我”完成了成人礼，有了爱人的能力。 51:37《西双版纳的事业》第182页，未来女性养老指南：“那条蝮蛇一般的”香河，是一条欲望之河。香河边，玉香跟爸爸一起修筑了去看香河的路；香河里，玉香的妈妈在河里做茶叶生意；香河涨水，米姨选择“躺在虚拟的河底”，茉莉姨则“在真实的香河里活动”…..香河涨水，是因为爱情。“那条蝮蛇一般的”香河，是一条女人的欲望之河。 第三部分：带着雀跃的心情，去读吧！ 59:48 聊残雪比读残雪要容易！比起心无杂念地读，带着小孩儿般的眼光，好奇地去读，或许会更有收获。

这一期播客，我们俩录了好久。在录制过程中，我们第一次感受到彼此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后来我们才慢慢了解到，面对《鹅之书》，我们一次次地反思“痛苦”这一主题。仅仅是提及“痛苦”，我们就已经暴露出了巨大的分歧，更别提真正去经历苦痛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竟如此之大，好在文学总能给我们面对差异、甚至痛苦的勇气和力量。想必没有什么比借由故事这个媒介互相尽力去了解对方，更让人感到温暖的了。 【本期音乐】 Castle in Hollywood, by Laufey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再见李翊云 01:45 李翊云的文字，依旧带着一种冷冰冰的质感。她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姿态，将事物的变化细腻地描绘出来，而这些变化又恰如其分地折射出人物内心的感受。 04:39 李翊云一直在跟痛苦共存。她的脸上应该经常毫无表情，或者只是微微一笑，静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06:51 《鹅之书》的主题和主要情节，是一个“旧故事”。两个13岁的女孩，通过一个写作游戏，勇敢地闯入二战后的世界，相互陪伴着成长。这两个女孩，一个拥有原始的创作力量，一个拥有翻译和模仿的力量。她们既是作家的一部分，是作者的一部分，更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内心深处的一部分。 27:25 书名“鹅之书”中的“鹅”，代表了“鹅妈妈”——被动的、平凡的阿涅丝。它也象征着一种看似不动声色，却在努力扑腾的生命状态。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三个我们各自喜欢的地方 全书大约13万字，由73个未命名的片段构成。 34:26 选自第66页，被动的人：主动追寻与全盘接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仿佛世人更青睐征服和渴求的力量，然而，所有的热闹都真的代表渴求吗？“我养的鸡，脑袋很小，似乎从不厌倦四处走动、啄食、咕咕叫、用爪子刨地。那些鹅就安静得多，它们不因一丁点细微的动静而拍翅膀，它们在池塘漂游时，身体久久不动，让你知晓他们愿意余生都活在如水一般的梦里。” 这一段文字，让我们对人生态度有了更深的思考。是像鸡一样忙碌却又迷茫？还是像鹅一样安静却又坚定？最好是，“所有发生在我人生的都算数”吧。 48:21 选自第69和70页，服从度测试：在新书宣传的媒体面前，少年天才作家阿涅丝经历了一连串问题的压迫。“面对了你在书里描述了一个被处死的美国黑人，你认识这样的人吗？你认识一个把自己刚出生的八宝闷死，丢到猪饲料槽的女人吗？你自己养猪吗？你亲眼看过一个疯子和一头奶牛性交吗？或是另一个疯子砍下鸡的头，让小孩看无头的鸡怎么跳……” 这些问题几乎全都指向阿涅丝和法比耶娜的首作《快乐的孩子》的真实性。大人反复在确定故事的真实性，却无法接受幻想的力量。这样的大人，是多么真实而又多么无聊啊。 56:13 选自第270页，比较没有意义：“你不能拿苹果切开苹果。你不能拿橙子切开橙子。” 这句话在故事中再次出现的时候，故事谜题已经解答了一半。这两个看似完全不同的女孩，完全不是对抗的关系，因而没有必要被不断比较，因为“事实上，法比耶娜和我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法比耶娜是刀，我是她的磨刀石。问我们中谁的材质更硬，没有意义。” 1:10:06 选自第275页，两种真实：在墓园，阿涅丝从英国淑女学校回到法国乡下，这不仅标志着写作游戏的结束，也让法比耶娜的矛盾到达了顶点。“我们是真实的，但问题即在于此。现在我们是真实地活在实际生活里，而非游戏中。” 在这样一个真实的世界里，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1:16:56 选自第280页，出走和回归：出走和回归构成了我们大部分人认识到“真实”的过程。我们跟阿涅丝和法比耶娜一样，借由幻想出走，撞见现实回来。阿涅丝知道法比耶娜是对的。在经历了一个欺骗世人的写作游戏之后，她们成功了。而“现在这个游戏即将结束。我能感觉我的眼中盈满泪水，那泪水不会为我们改变任何事。活得真实等于活得失去理智，等于挣扎在最狂热的梦想里，等于虽生犹死……” 1:27:32 选自第283页，无法驯服的力量：“我们的故事很大程度上始于法比耶娜的狂喜与绝望，两者我都达不到。只要我可以让她通过我来发泄她的狂喜和绝望，生活对她来说就可以忍受，甚至有意思。我是磨刀石，她把她刀子般的心磨得锋利；我是那颗她毫不费力切开的橙子。尽管如此，我照样救不了我们。击败我们的不是无聊，使我们分道扬镳的不是落败。不是每个小孩生来骨子里都有一股难以驯服的力量。世人的职责是不要正视，把那股力量当作小孩子闹脾气，当作不成熟而勾销。儿童的职责是克制那股力量，直至能把它扼杀，昂首成为大人，让自己更加安全。法比耶娜找不到语言描述她的狂喜和绝望，我没有办法理解她的狂喜和绝望，但活在这极端中的人不只她一个。其中幸运的人等待风暴过去。真正幸运的人学会几招技巧，驯服这不可驯服的力量——无论多么昙花一现——扬名天下。我不够老练世故，无法声称我理解那些天才，但我知道，他们在交响乐和协奏曲里所表达的，他们在画布上或说书里所呈现的，正是法比耶娜在墓园发出尖叫的东西。”

【本期音乐】 Last Voyage, by Independent Music Licensing Collective(IMLC), Free Music Archive (CC BY-NC-ND) 【本期主播】 Eve & Iris 【本期内容】 第一部分：心虚地说…… 00:21 这本赫尔曼·布洛赫的《维吉尔之死》，其难度远超我们的想象。作为被米兰·昆德拉誉为“中欧四杰”之一的作家，布洛赫的这部鸿篇巨制让我们边看边懵。 03:52 阅读这本书的过程里，“史诗”这个词慢慢被具象化了。我们自身逐渐变得渺小。既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庄重的祷告，又像被那种强烈的晕船感如影随形，读着读着，读出了《神曲》的感觉。只不过，维吉尔并非在地狱中徘徊，而是在人间游荡。 12:27 书中分为“水”、“火”、“土”、“以太”四个章节。作者或许通过这四章完成了一个生命的循环，涵盖了生生死死、真真假假等诸多主题。这四个章节也可能讲述了一个生命处于临界点时的故事，记录了人在极度痛苦时刻的种种经历——在“水”中，人们感受到求助无门的无力；在“火”中，是那种灼心的痛；在“土”中，一切开始落到实处；而在“以太”中，空间仿佛变得无比广阔。 20:53 这部大书所涵盖的主题丰富而深刻，包括但不限于归乡、权力、暴力、生命、真实、爱、艺术、永生等。 24:14 这个故事在某种程度上也试图揭示那个社会孕育神学的开端。 29:07 什么时候作者会想要毁坏自己的作品呢？是在试图进行粉饰的时候？还是发出某种信号的时候？ 26:17 这本书的封面有着油画般的质感，左一艘小船缓缓驶来……袍子的一角渐渐靠近一片暖光之中…… 37:47 最后，向中文译者致以崇高的敬意！他们一定是辛苦了。 第二部分：进入书中，分享三个我们各自喜欢的三个地方 38:25 第1章《水——抵达》，第26页：强烈的割裂感 “无论人们想要遗忘什么东西，它总会一再第以新的现实形态出现，再次回归，变成新的眼睛，新的喧闹、新的鞭打、新的僵化、新的不幸，每一个东西都在寻求自己的空间，每一个东西都在彼此可怕的接触中试图压制和征服对方，然后这一切又以最奇特、最不协调的方式彼此错杂交织在一起。与每一个东西跟其他东西之间的接触一样，光阴的流转也是不协调的；每一个时间片段都不愿再与其他片段彼此相和：现在与从前从未出现过如此清晰的区别，一道影响深远的鸿沟，没有任何木板小桥可以相连，这鸿沟使得现在变成了某种独立自为的东西，这鸿沟将它与从前、与海上的航行、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可避免地分隔开来，将它与从前的生活的种种割裂开来，但是在轿子的微微晃动中，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现在是仍然在船上航行，还是真的已经来到了陆地上。” 在这段文字中，“新”的后面几乎都紧跟着负面的词汇。仿佛这种看似“新”的视角，带来的依然是“旧”的命运。也就是说，无论是新秩序还是旧秩序，都代表着一种不变的命运。这足以让人产生强烈的沮丧感觉。而且，“鸿沟”代表人变成了孤岛。抵达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漂流——身体虽然已经抵达，但精神却仍然滞后。其实，这种强烈的割裂感一直存在在我们的生活中：精神时常处于颠簸和飘荡之中，哪怕身体已经成熟甚至老去。 52:19 第1章《水——抵达》，第28页：自我蒸发 “生命由无法企及的深处向上萌发，透过岩石的缝隙，在此过程中，生命就已垂死，在它向上升腾的途中，它就已经垂死、腐烂和变冷，上升的过程也是自我蒸发的过程，但是从那无法企及的高处却降下了那不容更改之物，如石头般清凉，一股沉降式的、暗淡却发光的气息，一旦接触就无法抵御，逐渐僵化冷却成了深处的岩石，上下两方都是石头般的东西，仿佛这就是此岸世界最好的真实。” 人们攀升至高位的时候，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蒸发”，失去对自身行为的知觉，直到最终硬硬地砸在处于低处地位的人身上吧。除此之外，无论是艺术还是生命，都可能处于一种流体的状态。也就是说，它们都有来处，也有去处，只是流经我们。正因为无法真正拥有，我们不如尽力去感受。 1:01:09 第2章《火——下行》，第145页：内容和形式 “……象征之美，只要还是精确而尖锐的象征，就永远无法成为自身的目的，当美作为自身的目的，当美作为自身的目的地向前进，用它的根须抓住艺术。因为之后它的创世就会毫不留情地被颠倒过来，因为之后的创生者会被产物所替代，真实的内容会被空洞的形式所取代，正确的认识会被纯粹的美所取代，在恒久的交替和回环往复中，因为陷入了封闭而无法重获新生，不再拓展成任何东西，不再发现任何东西，既没有堕落中的神性，也没有人类神性中的堕落，只有一个空洞的形式，只有空洞的言辞……如果没有誓约，艺术就成为非艺术，诗歌就成了卖弄文学。” 在理想状态下，象征物应当如同指路牌一般，为我们指引方向，而非成为终极目标本身。无论是艺术家还是文艺创作者，我们都应警惕并抗拒那种单纯为美而追求美的倾向。因为真实的内容极易被空洞的形式所掩盖。毕竟，形式往往更容易获取，而内容却难以捉摸。这种现象其实也是当下社会的一个缩影。随着媒体内容中AI感和宣传感的不断增长，我们似乎正在逐渐失去“活人感”。然而，唯有感受痛苦这件事，始终在提醒着我们，我们尚未被形式所取代。 1:19:46 第2章《火——下行》，第186页：超出自己的声音 “你从来不曾孤独，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因为发源于你的东西比你更伟大，比你的孤独更强大，你已经不能毁掉它了。哦，维吉尔，在你孤独的歌中有所有声音，有所有世界，它们和它们的回响就在你身边，永远在打破你的孤独，永远在织入所有未来，因为你的声音，维吉尔，从一开始就是上帝的声音。” 少年吕萨尼亚斯可以看作是维吉尔的另一种可能性，是他曾经那个充满可能性、还没有完成人生重要选择的纯净少年时期。维吉尔渴望听到超出自己的声音，这个期待使他产生了烧毁《埃涅阿斯纪》的意识。然而，少年吕萨尼亚斯却告诉维吉尔，一切都可以回到最初；维吉尔曾经拥有过所有声音；维吉尔可以和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声音共同生活在一起。这番话赋予了维吉尔一种生命的共时感，既然时间在这一刻汇聚，那万物也会随之凝聚到一起。 1:25:59 第3章《土——期待》，第326页：功能性的赞美和真正地理解美 “奥古斯都对真正的缺憾又能预感到什么？！他对于笼罩了所有生活、所有艺术的深刻不协调又知道些什么？！他会把什么东西称为艺术？！他怎么理解世间万物？！当皇帝说那首诗是伟大的，当皇帝以此谄媚作者——唉，没有人能完全回绝这种称赞！——他期待着称赞，因为看不出明显缺憾的人也了解诗歌内在的伟大！不完满的地方，哦，奥古斯都，别人是预感不到的。” 过去的维吉尔，一直沉浸在这样的赞美之中并感到满足。他与奥古斯都曾经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但现在的他与奥古斯都形成了一组鲜明的对比：奥古斯都继续沉迷于宏大的、荣耀的和民族精神的追求；而维吉尔则在思考着缺憾的、不协调的和有关人性痛苦的种种问题。对于奥古斯都来说，艺术是一种政治性的需要；而对于维吉尔来说，艺术源于对事物、对美的真正理解。 1:33:12 第3章《土——期待》，第371-372页：对真实的认识 “……可能你说的都对，但人们不能生活在一团比喻里。” ……但奥古斯都说：“别忘了还有真实，我们自己可能囿于真实，它只能以比喻表达，被比喻塑形……我们在生活，这就是真实，质朴的真实。”/现在生活被比喻把握了，比喻只能通过比喻表达。比喻的链条无穷无尽，只有死亡在它之外：比喻之链延向了死亡，好像死亡是它的最后一环，却还在它之外——好像所有的比喻都只是为了死亡，但也是为了把握非比喻的死亡，是，好像只有面对死亡，语言才能赢回它原初的质朴……” 简单来说，奥古斯都对“生活真实”的认识是一种“横向的认识”，他关注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与世界的关系，以及帝国的统治、秩序和法律等；而维吉尔对“生活真实”的认识是一种“纵向的认识”，他通过个人的生命经历，深挖自己的意识，以探寻生命的本质。这两种不同的方式，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他们明明只是不同，却互相认为对方不够真实。以至于大概只有在死前，两方才会真正认识到最质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三部分：痛苦的风暴 1:45:20 人处于一个极端痛苦的体验之中时所经历的风暴，就是这本书的内容。受限于年龄、生活经验等种种因素，我们只得用最通俗的方式解读这本书——把它与现代生活联系起来。对于这本大书，我们建议大家可以跳过第2章和第4章，只读第1章和第3章。这样不仅会更容易理解，而且也足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