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豆腐 Slightly Tofu - 节目列表

⚠️ 本期包含对虐待与暴力的直接描述，并插入了两段涉及命案的访谈录音，请谨慎收听。 从李某（山姆打包哥）的残忍行径到「旺旺」的悲剧，每当极端伤害动物的事件挑动公共神经，互联网上总会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我们习惯于将施暴者剥离出正常人类的范畴，将其塑造成某种「民间恶魔」——仿佛只要将这些异类从人群中剔除，我们的世界就能恢复纯洁与安全。然而，当愤怒的潮水一次次退去，同一种暴力的齿轮为何仍在周而复始地转动？这期节目，我想换一个视角——借助非物种主义犯罪学（Nonspeciesist criminology）的透镜，试图将个体的残暴，重新嵌回更庞大、也更隐蔽的社会网络中去考量。 流行心理学常赋予我们一些符合直觉的叙事，比如广为流传的「麦克唐纳三联征」，或是暗示虐待动物与家暴高度绑定的「暴力关联（The Link）」理论。但当我们将这些叙事置于实证数据的显微镜下时，一些裂缝出现了。人们急于把暴力的成因归咎于个体的心理异化，却忽视了没有一个人是社会上的孤岛，而病理化的描述也会将边缘人群置于不合理的风险中。顺着这条线索，我们与犯罪学家 Piers Beirne 一起回溯历史——那些诞生于早期农业运作与殖民秩序下的反虐待条款，或许会打破你关于人类文明进步的某种浪漫想象。同时，这期节目也会引入一个较冷门的学术概念「弑兽」（Theriocide）：当我们在语言的尺度上，审视这种不平等的死亡，暴力的轮廓或许才开始更清晰的显现。节目最后，我们将目光投向那些稚嫩却又极度残忍的年轻面孔。社会学家 Arnold Arluke 在对大学生的深度访谈中揭示，少年的施暴或许并非源于天生的邪恶，而是在参与一场心照不宣的「肮脏游戏」。在这个游戏里，他们正在笨拙地、努力地模仿着成年社会运转的潜规则。 如果说，每一个施暴的少年都在照一面镜子，那么镜子对面站着的，究竟是谁？ 00:21 由男性主导的跨物种暴力反复出现 01:14 阳间新闻：巴西裁定猫狗是「有感知的个体」 02:59 桑松与《桑松法案》 04:29 跨物种的犯罪学 06:34 「可以不爱但别伤害」与工具主义动保的陷阱 10:40 虐待动物的「隐藏课程」 11:05 误导性的流行心理学：麦克唐纳三联征 11:34 什么是非物种主义犯罪学 13:00 故事 FM《双面男友》 17:05 拆解「进阶论」：虐待动物是杀人的必经之路吗？ 18:31 更宽泛的框架：The Link 19:59 亲密关系暴力研究 21:45 The Link 研究的中国本土数据 25:15 Piers Beirne 呼吁「非物种主义犯罪学」 25:54 历史与政治经济学反思：1635 年爱尔兰反虐法背后的阶级与殖民动机 28:26 「虐待」定义的政治化 29:43 暴力：竖着读，也要横着读 30:44 从杀人（Homicide）到弑兽（Theriocide） 33:46 Arluke：少年的「肮脏游戏」 36:18 社会—动物等级尺度（Sociozoologic Scale）：人类如何划分伤害特权 38:06 物种歧视的隐藏课程 提及书籍与文献 * New Brazil law allows separated couples joint custody over pets 巴西新法律允许分居夫妻共同拥有宠物监护权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e8jzn180x2o * Brazil Takes A Stand For Animals With Groundbreaking Dog And Cat Protections 巴西出台开创性的犬猫保护法案，捍卫动物权益 https://worldanimalnews.com/2026/01/09/brazil-takes-a-stand-for-animals-with-groundbreaking-dog-and-cat-protections/ * Arluke, A. (2002). Animal abuse as dirty play. Symbolic Interaction, 25(4), 405–430. 访谈 25 名年幼时伤害过动物的美国大学生，提出「肮脏游戏」：既是真实伤害，又对同伴有游戏和社会化功能。本期的「社会—动物等级尺度」「挪用成人文化」也出自此文。 * Beirne, P. (1999). For a nonspeciesist criminology: Animal abuse as an object of study. Criminology, 37(1), 117–147. 非物种主义犯罪学的奠基论文，主张把动物虐待作为独立的研究对象——不只因为它可能预示人际暴力，也因为它本身就是伤害。 * Beirne, P. (2004). From animal abuse to interhuman violence? A critical review of the progression thesis. Society & Animals, 12(1), 39–65. 检视「进阶论」（先虐待动物、后杀人）的实证基础，指出这类研究定义混乱、样本狭小、缺乏纵向追踪。 * Beirne, P. (2009). Confronting animal abuse: Law, criminology, and human-animal relationships. Rowman & Littlefield. 论证社会对「虐待」的定义高度政治化：折磨流浪猫触发社工干预，工厂化农场的囚禁与屠宰却叫「合法生产」。主张把分析单位从异常个体扩展到制度化实践。 * Beirne, P. (with O'Donnell, I., & Janssen, J.). (2018). Murdering animals: Writings on theriocide, homicide and nonspeciesist criminology. Palgrave Macmillan. 提出「弑兽」（theriocide）：泛指一切由人类行为造成的动物死亡的总称，对应人类社会的 homicide。合著者 Janine Janssen 即本期提到的暑期学校讲师。 * Macdonald, J. M. (1968). Homicidal threats. Charles C. Thomas. 「麦克唐纳三联征」（尿床、纵火、虐待动物）的出处。作者本人在书中即质疑其预测凶杀的效力。 * Wong, J., Mellor, D., Richardson, B., & Xu, X. (2013). Childhood cruelty to animals in China: The relationship with psychological adjustment and family functioning. Child: Care, Health and Development, 39(5), 668–675. 首个中国文化语境下的儿童虐待动物量化研究（成都）。模型最终只能解释 2%–6% 的成因，结论相当保守。 * 故事FM. (2026年4月). 双面男友：当一个死刑犯的女友看到判决书（第 889 期） 概念 * 巴西的《桑松法案》（葡萄牙语：Lei Sansão，即巴西第14.064/2020号联邦法律）是巴西在动物保护立法史上的一个重大里程碑，于 2020 年 9 月正式签署通过。该法案大幅提高了对虐待、伤害或强暴猫狗等行为的刑事处罚力度，使这类行为在巴西不再被视为「轻微罪行」。 * The Link（关联论） — 动物虐待与家暴、儿童受虐、其他人际暴力之间相互交织、共现的经验关联。 * 麦克唐纳三联征（Macdonald Triad） — 尿床、纵火、虐待动物；旧说视为成年暴力的预兆，缺乏实证支持，更多指向童年创伤与受虐。 * 非物种主义犯罪学（Non-Speciesist Criminology） — 主张即使没有人类受害者，动物遭受的伤害也足以作为犯罪本身来研究；与绿色犯罪学、批判犯罪学交叉。 * 进阶论 / 演进假说（Progression Thesis） — 「先虐待动物、后杀人」的线性模型，源于上世纪 60 年代；缺乏严格的纵向追踪分析支撑。 * 越轨的一般性（generality of deviance） — 打人、虐猫、偷窃、纵火是同一个人应对高压环境的无差别代偿行为，而非依次升级的链条。 * 策略性的人类中心主义（strategic anthropocentrism） — 行动者以「保护人」的名义，敲开「保护动物」的制度大门（如把伤害宠物纳入家暴风险评估）。 * 弑兽（theriocide） — 泛指由人类行为造成的动物死亡，无论合法与否、是否受到社会谴责。 * 社会—动物等级尺度（Sociozoologic Scale） — 动物越不像人、越不接近家庭、越缺少所有权和情感身份，社会越容易容忍、忽略甚至认可对他的伤害。 * 「民间恶魔」叙事（folk devil） — 把暴力归因于社会中偶然出现的几个极端个人，从而免于审视制度与日常实践。 * 1635 年爱尔兰《反拉尾犁地与活羊拔毛法》（Cruelty to Horses and Sheep Act） — 常被称为全球最早的反虐待法，实为英国殖民者控制爱尔兰自然资源、规范资本主义农业生产的工具。 * Martin Act（1822）/ Model Penal Code — 早期反虐法的起草者自陈，其目的是「防止伤害社会公众的道德感情」，而非确立人类对动物的直接照顾义务。

⚠️ 本期讨论涉及成人话题，且主持人是两个顺直，请酌情收听。 NoFap 是 2010 年前后在男性线上群体间出现的风潮：30 - 90 天内不看色情、不自慰，据说思维会更清晰、能量更高。在一次闲聊中，Adam 提到实践 NoFap 使他对女性和色情消费制品的态度也有所改变——这立即让我联想到了肉食消费和对动物的物化。 生态女性主义学者 Carol Adams 早就把肉和色情放进同一个结构里看：两个产业都在批量制造欲望，将有感知的个体客体化，物化，并且彼此巩固。当身处在一个无肉不欢，到处都是软色情的时代，我们如何应对那些让我们在享乐之后陷入无尽空虚的超常刺激？这期节目中，我们聊了聊不消费动物和不消费色情制品之间的异同。 反对 vegan 的人会说，不吃肉是在压抑天性，甚至是一种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可如果我们的欲望本来就有大半是被产业发明出来的，那压抑的到底是谁的欲望？当我们采用「被剥夺」的话语时，究竟是谁的生命被剥夺？ 🌱《三個動物》的播客内容可以在小红书、B 站，以及 Youtube、Spotify 等众多平台搜索到（需要搜索繁体中文）。 时间轴 00:19 七夕要聊一个成人话题 00:56 NoFap 是什么 03:19 Adam 一直在破戒 06:14 打手枪没有受害者？ 09:54 淫欲不等于性欲 14:03 吃肉算不算一种成瘾 19:50 被发明出来的欲望 从 AV 到米其林 26:53 用最高的欲望管理低的欲望 35:48 NoFap 有期限 Vegan 没有 37:56 肉变得恶心了，色情呢？ 41:01 这算不算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 46:08 给想成为 vegan 却惧怕迈出这一步的人 提及的人物、书籍与概念 * Carol J. Adams — 生态女性主义动物研究者，研究肉食与父权的共通结构 * Slavoj Žižek — 节目引述其在《变态者电影指南》(The Pervert's Guide to Cinema, 2006) 中关于电影塑造爱欲的说法 * Sadhguru — 印度灵性导师 * 《肉食的性政治》（The Sexual Politics of Meat）— Carol J. Adams * 《波霸雞與翹臀豬：肉食色情論》（The Pornography of Meat） — Carol J. Adams

在这一期音频中，我简单回应一下《独树不成林》仲树的洗稿事件。 我认为一个人在知识生产过程中如何看待那些最不容易替自己说话的社群，是可以体现出他在其他行为当中的 integrity 的，比如他对他人劳动成果的尊重，如何处理信息来源、立场和权威。 我会结合仲树的洗稿事件，以及她三期关于动物主题的播客的抄袭问题，以及我自己的读博经历和做播客的想法，来聊聊这件事。 希望大家未来能够支持更多分享知识同时也尊重他人劳动成果的播客。 提及的单集以及抄袭/借鉴证据，请参考脆上@groundshroom： 132 做鸡如何帮我反思现代性？结构、案例和论点与 Michael Pollan 的 An Animal's Place 高度相似 https://michaelpollan.com/articles-archive/an-animals-place/ ；而 Pollan 则是引用了 Joel Salatin 关于动物应活出其本性（比如鸡的鸡性 chickenness）、西方工业文化是 parts-oriented（只关注部分）、养殖业只把动物作为蛋白质等论述。 196 成为海王如何帮我反思自由市场的局限？原视频“Business Insider-7 of the Most Faked Seafood in the World”，评论区指出播客中举的例子和海鲜鉴别方法和原视频安全一致后主播加上了reference link，然而如同第27期，主播将原视频中一连串一模一样的举例再三强调为“我亲身经历”，“我本人看见”等，将原视频材料转化为第一人称叙事，经指出后加上原视频链接并不能改变明显的洗稿事实。 319 现代科学为什么通过老鼠研究人类而不是浣熊 抄袭原播客“Revisionist History”s3e9，“Rat vs. Raccoon”

在这一期的《豆腐国际》，我邀请到了处于动物伦理学「政治转向」前沿的英国道德/政治哲学家 Josh Milburn（个人网页：https://josh-milburn.com/）。动物伦理学近年的政治转向关注点在于一个公正的社会中动物的政治地位——不只是吃动物对不对的问题，而是国家、法律体系或食物经济体系到底应该给予牠们什么。 在节目中，Josh 讲述了自己如何从十几岁被 Peter Singer 说服的素食者，一路走到动物伦理「政治转向」代表性声音的历程，并在新书中提出 new omnivorism（新杂食主义）的论证——主张一个尊重动物权利的食物系统仍然可以有某些动物性食物。我们在节目中聊到感知力(sentience)及其灰色地带、培植肉背后的政治经济问题、如何喂养伴侣动物与被救助的肉食性野生动物，以及在西方参照系之外动物政治的处境。最后我们展望了他即将出版的新书——一本重新梳理 Robert Nozick 的动物伦理思想，另一本是关于动物政治的大部头手册。这场充满张力的对话，希望会打破你对动物伦理与政治哲学的固有认知。 In this episode of Slightly Tofu International, I am joined by British moral and political philosopher Josh Milburn, who is at the forefront of the 'political turn' in animal ethics. The recent political turn in animal ethics focuses on the political status of animals in a just society—it is no longer just a question of whether it is right or wrong to eat animals, but rather what the state, legal systems, or food economies actually owe them. In the episode, Josh recounts his journey from a teenager convinced by Peter Singer to become a vegetarian, all the way to becoming a representative voice of the 'political turn' in animal ethics. He also puts forward his argument for 'new omnivorism'—advocating that certain animal-based foods might actually have a place in a food system that respects animal rights. During our conversation, we discuss sentience and its gray areas, the political economy behind cultivated meat, how to feed companion animals and rescued carnivorous wildlife, and the state of animal politics beyond Western frames of reference. Finally, we look forward to his two upcoming books—one that re-examines Robert Nozick's animal ethics, and a comprehensive handbook on animal politics. I hope this thought-provoking conversation will shatter your preconceived notions about animal ethics. 时间轴： 00:00 有点豆腐（国际）加入 iRoar 播客网络 00:21 欢迎听众与嘉宾介绍 02:35 Josh 的 Vegan 起源故事 05:19 为什么很多哲学家认同 veganism 但做不到？ 07:51 Josh 的学术历程与动物伦理的政治转向 14:55 把动物带入各类新学科 19:37 政治转向在多大程度上兑现了承诺 28:12 动物与仇恨言论 31:15 新杂食主义：freegan、牡蛎、水母 35:14 尊重动物权利的粮食系统 42:08 什么是感知力——Nagel 与「valenced experience」 50:22 耆那教、果食主义、垂直农业 55:02 培植肉争论之一：政治经济学 01:05:37 培植肉争论之二：肉的性政治 01:11:38 培植肉争论之三：道德成长的捷径？ 01:17:44 给猫狗喂植物性食物是否符合伦理 01:28:28 未来计划：诺齐克的动物伦理、动物伦理政治转向手册、战争中的动物 01:33:00 非西方视角的动物政治与自然权利 01:36:48 播客推荐：Knowing Animals （Josh 主持的动物研究播客） 主要书籍和文献 * Just Fodder: The Ethics of Feeding Animals — Josh Milburn (2022). * Food, Justice, and Animals: Feeding the World Respectfully — Josh Milbur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3). * Animals, State, and Utopia: Robert Nozick's Animal Ethics — Josh Milburn (forthcoming). * Zoopolis: A Political Theory of Animal Rights — Sue Donaldson & Will Kymlicka (2011). （中文版：《动物社群：政治性的动物权利论》） * Animals and the Right to Politics — Donaldson & Kymlicka (recent follow-up to Zoopolis). * Justice for Animals — Martha Nussbaum. （中文版：《为了动物的正义》） * A Theory of Justice for Animals — Robert Garner. Chinese translation recently available. （中文版：《动物正义论》） * The Sexual Politics of Meat — Carol Adams. * Sex Robots and Vegan Meat — Jenny Kleeman (mentioned by me as a source for the "dissonance-is-part-of-moral-growth" argument). * "What Is It Like to Be a Bat?" — Thomas Nagel (paper on phenomenal consciousness). * "Socialised Lab Meat" — Jan Dutkiewicz (essay arguing cultivated meat can fit a socialist political economy). * Milburn, J., & Cochrane, A. (2021). Should we protect animals from hate speech?. Oxford Journal of Legal Studies, 41(4), 1149–1172. 提及学者： * Peter Singer — 当代著名功效主义哲学家，他的动物伦理学论证让十几岁的 Josh 成为了素食者 * Will Kymlicka — 女王大学政治哲学家，《Zoopolis》的共同作者，Josh 的博士后导师 * Sue Donaldson — 《Zoopolis》（动物城）与《Animals and the Right to Politics》的共同作者，动物权利倡导者 * Alasdair Cochrane — 谢菲尔德大学政治理论家，Josh 的第二任博士后导师，与 Josh 共同撰写了关于动物与仇恨言论的论文 * Robert Garner — 政治理论家，《A Theory of Justice for Animals》的作者 * Martha Nussbaum — 政治学家、道德哲学家，《为动物伸张正义》（Justice for Animals）的作者 * Andy Lamey — 哲学家，提出了「新杂食主义」（new omnivorism）这一术语 * Thomas Nagel — 心灵哲学家，经典论文《成为一只蝙蝠是什么感觉？》的作者 * Jonathan Birch —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教授，主导了近年来关于动物感知能力的重要研究 * Dinesh Wadiwel — 社会和政治理论家，从反抗的视角构建动物政治 * Angie Pepper & Richard Healey — 道德和政治哲学家，Josh 的同事，他们在自由主义政治哲学的框架内为废除主义愿景进行辩护 * Jan Dutkiewicz — 政治经济学学者，论文《社会主义化的实验室肉类》（Socialised Lab Meat）的作者 * Carol Adams — 生态女性主义理论家，《肉的性政治》的作者 * Rachel Robinson-Green — Josh 的合作者，探讨可食性与体外培养肉的作者 * Val Plumwood — 生态女性主义哲学家，她关于在鳄鱼袭击中幸存下来的文章将人类重新置于「被吃」的视角 * Robert Nozick — 20 世纪著名的自由意志主义（Libertarianism）哲学家兼素食者，Josh 即将出版的新书的研究对象

【剧透预警！】 《有点豆腐》的艺术系列第二期，我们从装置艺术转向漫画，聊聊《钢之炼金术师》的作者荒川弘。她出身北海道农家，把牧场生活画进《百姓贵族》和《银之匙》，笔下的牛聪明温驯、马会被主角舍不得——但牠们最后都会被杀死，成为餐桌上的食物，而漫画对此给出的答案是：怀着感恩的心，感谢动物的牺牲。 Adam 因为自己的动权作品收到留言而看完《银之匙》，那条留言说我们应该客观一点，去看看真实的农业长什么样（见下图）；看完《银之匙》后他难受了很久，因为这部作品从不隐藏动物的苦难，它只是在每一次苦难之后，安排一个更成熟、更有经验的成年人来告诉你「你肉吃得不是很香吗？在那边纠结什么呢」。 我们拆解「感恩的心」和「牺牲」的文字游戏，从《钢炼》的等价交换聊到《黄泉使者》里那些被签契约、被当作仆人却超越人类能力的非人存在——一个能画出「所有人都在等你去死」的作者，为什么对农场动物的同样命运存在盲点？如果这些漫画既让人看见畜牧业的残忍，又替人把不适感抹平，那它们是跨物种正义的盟友，还是一张张被称为「神作」的赎罪券？ 时间轴 00:16 开场 Adam 最近的能量 00:43 接触即兴 01:45 为什么聊荒川弘 02:59 荒川弘：牛会是很好的宠物 只是体积太大 04:22 一条留言让 Adam 看完《银之匙》 07:25 感恩是不是一种自我欺骗 09:12 给猪起名字 再把她吃掉 11:11 「牺牲」是一场文字游戏 16:46 等价交换：动物的生命拿什么去换 19:30 马肉拉面与贪婪的大人 22:06 被骗下地狱的哈迪斯 23:17 《黄泉使者》 26:40 是伙伴还是赚钱的工具 27:29 只有家长和奴隶主才有权起名字？ 31:39 被开玩笑的兔子使者 33:11 契约真的平等吗？ 36:04 佛教僧人放归床虱 39:02 够富裕才不会把动物看成蛋白质？ 41:38 言行不一致的人活得更灵活？ 42:14 「那你什么时候要去死」 43:23 荒川弘算是动权的盟友吗？ 46:33 《约定的梦幻岛》与苦难叙事 47:33 收尾：欢迎留言推荐更多漫画！ Adam 因《银之匙》而创作的漫画 （insta: herbibobo) 提及作品 * 《钢之炼金术师》（鋼の錬金術師）— 荒川弘 * 《百姓贵族》（百姓貴族）— 荒川弘 * 《银之匙》（銀の匙 Silver Spoon）— 荒川弘 * 《黄泉使者》（黄泉のツガイ）— 荒川弘连载中的作品 * 《Stray Dog》 — 荒川弘早期短篇 * 《JOJO的奇妙冒险》 — 荒木飞吕彦 * 《达尔文事变》 — 梅澤俊 * 《约定的梦幻岛》（約束のネバーランド）— 白井 カイウ

⚠️ 本期含有对动物的残忍操作，以及和性暴力有关的直接描述，不建议未满18岁收听；对这些内容敏感的朋友可以对照下面的时间轴跳听。 超市货架上那枚体积更小的鸡蛋，改变的可能不只是某一只母鸡的处境，还有买蛋的那个人。 福柯一辈子没有把自己关于权力和主体的理论用在动物身上，但过去几十年，越来越多批判性动物研究的学者把规训权力、生命政治和牧领权力搬进了跨物种的语境。 这一期我整理了其中给我启发最大的一部分——出于时间考虑，我将讨论范围框定在农场动物福利：从格子笼、断喙和僵直不动测试，到把「胁迫」翻译成「让猪陷入爱河」的 Temple Grandin——为什么一个几十年来一直把动物当机器处理的产业，现在会大方地在消费者面前承认动物是有感受的？ 我不打算论证动物福利对动物的处境改善完全无用，也不打算证明研究福利科学的人并不真诚。我更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当动物福利的改善进入一套以繁殖、生产和屠宰为终点的制度之后，它把动物塑造成了什么样的动物，又把我们塑造成了什么样的人？ 时间轴 00:20 智能手环与自愿的监控 01:25 福柯从未把理论用于人对动物的控制 03:00 动物福利、福利科学、福利主义如何定义 07:42 规训权力与驯顺的身体 13:16 Clare Palmer：动物是行动者还是物品 16:01 「动物机器」其实从来没被造出来 17:18 生命政治：使其活，任其死 18:26 僵直不动测试与「强暴公鸡」 21:30 十四个乳头，十八个胎儿 24:47 育种者也是在被生产的主体 26:09 死亡政治与赤裸生命 28:02 保护动物的法条如何豁免畜牧业 29:48 越是吃肉越要关心动物福利？ 32:04 牧领权力与代理牧人 33:15 弧形通道与虚构的同意 34:47 《如何让猪陷入爱河》 37:58 个体化知识与跛行肉鸡的止痛药实验 39:49 从规训社会到控制社会 41:32 自我的双重化与自动化屠宰 42:56 背叛的悖论 44:51 「会不会痛」这个问题的陷阱 45:56 鱼会反抗吗 47:47 鱼钩、拖网与被利用的能动性 49:22 认知暴力与吸鱼泵 51:31 教人「最小化痛苦」杀螃蟹 53:44 怎样的知识被生产 56:48 收尾：把控制理解成关怀 鱼钩的倒刺设计 吸鱼泵 书籍与文献 Agamben, G. (1998). Homo sacer: Sovereign power and bare life (D. Heller-Roazen, Trans.).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Chrulew, M., & Wadiwel, D. J. (Eds.). (2016). Foucault and animals. Brill. Cole, M. (2011). From "animal machines" to "happy meat"? Foucault's ideas of disciplinary and pastoral power applied to 'animal-centred' welfare discourse. Animals, 1(1), 83–101. https://doi.org/10.3390/ani1010083 Foucault, M. (1979). Discipline and punish: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A. Sheridan, Trans.). Penguin.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75) Foucault, M. (1983). The subject and power. In H. L. Dreyfus & P. Rabinow (Eds.), Michel Foucault: Beyond structuralism and hermeneutics (pp. 208–226).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Essay originally published 1982) Mbembe, A. (2003). Necropolitics (L. Meintjes, Trans.). Public Culture, 15(1), 11–40. Palmer, C. (2001). "Taming the wild profusion of existing things"? A study of Foucault, power, and human/animal relationships. Environmental Ethics, 23(4), 339–358. https://doi.org/10.5840/enviroethics20012342 Stănescu, V., & Stănescu, D. (2020). Lost in translation: Temple Grandin, humane meat, and the myth of consent. In S. Jenkins, K. Struthers Montford, & C. Taylor (Eds.), Disability and animality: Crip perspectives in critical animal studies (pp. 161–181). Routledge. Wadiwel, D. J. (2016). Do fish resist? Cultural Studies Review, 22(1), 196–242. https://doi.org/10.5130/csr.v22i1.4363 Birch, J., Burn, C., Schnell, A., Browning, H., & Crump, A. (2021). Review of the evidence of sentience in cephalopod molluscs and decapod crustaceans. LSE Consulting,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Schild, S.-L. A., Foldager, L., Rangstrup-Christensen, L., & Pedersen, L. J. (2020). Characteristics of piglets born by two highly prolific sow hybrids. Frontiers in Veterinary Science, 7, Article 355. https://doi.org/10.3389/fvets.2020.00355

1940 年 7 月，上海「国货大王」方液仙被绑架杀害；在当时佛教界的一种解释里，这是因为他背弃了对印光法师的一个承诺——做素皂的承诺。本期节目我们回顾中国现代素食主义史上一段容易被遗忘的故事：由民国佛教徒推动的素皂企业，来看看素皂在几十年里的发展过程，以及它如何预演了如今道德消费的常见困境。 作为抵抗来自西方畜牧业与殖民者洁净话语的产品，素皂承载着中国护生传统、国货工业与卫生现代性的多重想象，却也不断经历成本过高、资本不足、停产与重启的波折。它的历史既像一则商业传奇，也像一场关于伦理商品的早期社会实验。在节目中，我会追问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问题：拒绝购买含有动物成分的商品，在多大程度上能帮助实现动物解放？ 从民国时期的素皂到如今的植物肉和零残忍认证，市场擅长把伦理诉求变成新的产品选项。我们也越来越习惯把 Veganism 仅仅理解为一种饮食、消费和生活方式，把公民的政治能动性简化成「用钱包投票」。当动物的生死取决于大宗产品的价格曲线，基于消费的 Veganism 的局限在哪里？ 把 Veganism 只当成一种消费，究竟是在减少对动物的伤害，还是在购买个人的纯净？素皂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看清 Veganism 一条内部长期存在的张力——它既是一种拒绝参与伤害的个人实践，也可能成为对生产关系和社会组织避而不谈的生活方式。当暴力沿着供应链转移到别的动物、劳工与生态系统身上，我们又该如何想象一种不只生产「更干净的商品」，而是重新追问动物为何会成为商品的政治？ 时间轴 00:44 阳间新闻：欧盟农场动物减少的结构转变 03:42 本期主题：民国素皂的推广与基于消费的 veganism 04:44 1940 年上海：方液仙绑架案 07:23 1924 年：清明素皂公司开张 09:32 鲁迅的《肥皂》与卫生现代性 10:33 荤皂背后的屠宰工业崛起 16:32 方液仙皈依与三星素皂的诞生 18:01 停产与德森的因果审判 19:08 1947 年：张汝传的椰子油素皂 23:00 为什么素皂注定救不了动物 24:33 什么是 consumption-based veganism 25:37 Sanbonmatsu：对剩余价值的追求驱动消费 27:45 Tony Weis：人类食用的动物主要是由什么决定的 29:12 Francione 与 Wadiwel：财产地位与生命时间 33:24 为什么消费成了我们的唯一自由 36:53 减少动物伤害还是一种纯净性的政治 38:36 基于消费的 Veganism 的局限性 43:26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48:31 下期预告 参考文献 史料与研究 * John Kieschnick, “MSG, Vegan Soap, Meatless Restaurants and Buddhism in the Emergence of Modern Chinese Vegetarianism,” Journal of Chinese History (2026). doi:10.1017/jch.2025.10083 * 印光：《介绍用三星素皂书》（民国十八年，1929） * 印光：《普劝爱惜物命同用清明素皂以减杀业说》（1924 年前后） * 德森：《提倡用净素皂之原因》（1942） * 德森：《劝用净素肥皂》，《弘化月刊》第 71 期（1947） * 鲁迅：《肥皂》（1924） 理论 * Mary Douglas, Purity and Danger: An Analysis of Concepts of Pollution and Taboo (Routledge, 1966) * John Sanbonmatsu, “Capitalism and Speciesism,” in David Nibert (ed.), Animal Oppression and Capitalism (Praeger, 2017) * Dinesh Wadiwel, Animals and Capital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23) * Tony Weis, “Towards 120 Billion: Dietary Change and Animal Lives,” Radical Philosophy 2.03 (2018) * Gary Francione, Animals, Property, and the Law (Temple University Press, 1995) * Marco Maurizi, Beyond Nature: Animal Liberation, Marxism, and Critical Theory (Brill, Historical Materialism 书系, 2021)，第 3 章第 5 节 “Veganism Is Not a Mode of Production,” p. 82 * David Benatar, “Consuming Animals,” in Very Practical Ethics: Engaging Everyday Moral Question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24) 新闻与报告 * Eurostat, “EU livestock numbers continued to shrink in 2025” * 中国畜牧业协会联合 13 家省市协会、42 家家禽企业「淘汰鸡」更名「老母鸡」倡议（2024 年 8 月，2024 肉禽产业发展大会）；相关记者调查见腾讯新闻，2026 年 3 月 * 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 Agency (EIA) 对 RSPO 认证体系的系列调查报告（如 Who Watches the Watchmen?, 2015） * Cory Booker, Farm System Reform Act（美国国会法案） * 「圣品源」素皂品牌相关报道（2025，注意：带品牌宣传性质） 项目 * Food Not Bombs — 全球性的草根互助网络，回收食物做免费素食餐分发，绕开市场分配 * Afro-Vegan Society — 面向有色人种和少数族裔社区的 vegan 组织，进入教堂、社区中心、课后班做免费烹饪演示 * 同一方向的延伸参考（节目中未展开） * Animal Save Movement / Toronto Cow Save — 屠宰场外的见证行动（vigil），也推动农场 just transition 项目 * Transfarmation Project（Mercy For Animals）— 帮助工厂化养殖农场主把鸡舍、猪舍转型为种植作物 * Rancher Advocacy Program — 由前牧场主创办，帮助牧场从动物生产中转型 * Food Empowerment Project — 交叉性的 vegan 食物正义组织，关注农场工人权益与食物荒漠 * Chilis on Wheels — vegan 互助组织，做免费餐食分发与社区支持 * VINE Sanctuary — 由 LGBTQ 行动者运营、明确反资本主义取向的农场动物庇护所

播客封面：奶牛 Yvonne，2011 年 5 月 24 日从德国巴伐利亚一座农场出逃——她原本将在那里被屠宰。此后三个多月，她一直藏身冷杉林间安静觅食，其间险些与一辆路过的警车相撞，最终在距农场约 6 公里处被发现，并被庇护所买下收留。图：Andreas Gebert / AFP / Getty Images 在 1995 从屠宰场逃跑的 Emily，她在冰天雪地中与接纳她的鹿群一起度过了 40 天，后被庇护所收留。她的故事引发了很多人对动物权利的思考，转向素食者。图：Meg Randa/Middlesex News 2026 年 6 月，长沙一头牛在凌晨出逃、撞伤路人后被击毙，网传的「注水导致应激」说法虽未被官方证实，但给活牛注水增重确实是这个行业里长期存在的操作。这期节目我们请回了朋友 Eric，从这头牛聊起，对比国外多头逃逸牛的迥异命运；也回应之前一期节目在评论区引发的争议——我们把常见的反对评论逐条拿出：营养恐慌、「吃肉不等于杀生」、语气审查、政治扣帽子、弱肉强食、阶级特权，一起做出回应。 从在西西里跳海的 Teresa 到长沙被视为「肇事者」的无名牛，当动物以逃跑和反抗的方式闯进我们的视线，人们对动物商品化的反思是否只能停在餐盘边缘？ 【时间轴】 00:16 开场 02:55 长沙逃牛事件 05:00 意大利西西里岛跳海的奶牛 Teresa 06:49 逃跑后在冰天雪地中与鹿群生存的 Emily 08:02 闯入皇后区的 Queenie 09:33 Billy Eilish 与播客争议前情提要 13:39 「吃肉就不爱动物了吗」 15:47 回应素食营养恐慌 22:50 「吃肉不等于杀生不等于虐生」 27:21 「vegan 的逻辑链条太长」 34:29 语气审查与傲慢指控 42:07 「左派抱团」与政治标签 42:54 吃素的右派：诺齐克 46:27 动物权利作为左派的孤儿 50:43 「肉食动物该饿死吗」 51:56 道德主体与道德对象 54:31 Vegan 是城市中高产特权吗 57:53 肉蛋奶的真实价格 01:00:21 结尾 参考文献： * 《Animal Resistance in the Global Capitalist Era》 — Sarat Colling * 《无政府、国家与乌托邦》（Anarchy, State, and Utopia）— Robert Nozick * 《How to Blow Up a Pipeline》 — Andreas Malm * Human supremacism: why are animal rights activists still the “orphans of the left”? Fighting dehumanisation is a central challenge for the left. — Will Kymlicka * The backlash to Billie Eilish’s vegan comments explains a lot about the American left (and everyone else)cWhy are American leftists so reluctant to confront the meat industry? – Kenny Torrella * Like a Thief in Broad Daylight: Power in the Era of Post-Human Capitalism – Slavoj Žižek

⚠️ 本期包含对待动物的残忍描述，如果你觉得自己比较敏感，建议跳过收听。 有点豆腐开了一个新系列，和《三個動物》的 Adam 一起聊和动物有关的艺术、媒体、视觉、漫画，文学等等，看看除了道德辩论之外其他的途径如何重塑人对动物的关系。 第一期的主角是备受争议的荷兰媒体艺术家 TINKEBELL.——她把自己的猫亲手做成手提包，把 60 只一日龄的公雏鸡明码标价摆上生态设计展，把 95 只仓鼠装进 95 个塑料球，最后又把寄给她的上万封仇恨邮件连同寄件人的真实姓名、私密照片做成一本书。她利用公众的愤怒和媒体反应，以此体现出人类的道德双标：为什么牛和猪能被做成皮包，猫就不行？为什么一只仓鼠被装在球里没事，95 只就要报警？ 我们想邀请你一起思考：当批判动物剥削的作品本身也在利用动物的身体，这种「道德不适」的艺术能改变人类的物种歧视吗？ 🌱《三個動物》的播客内容可以在小红书、B 站，以及 Youtube、Spotify 等众多平台搜索到（需要搜索繁体中文）。 时间轴 00:09 开一个动物与艺术的新系列 01:31 Adam 自我介绍 04:20 艺术能做到什么伦理辩论做不到的事？ 06:43 媒体艺术家 TINKEBELL. 是谁？ 08:45 作品一：猫皮包 My dearest cat Pinkeltje 16:25 作品二：Save the Males 一日龄公雏鸡和绞肉机 22:48 公众愤怒指向艺术家而非系统 23:20 作品三：Save the Pets 95 只装在透明球里的仓鼠 27:22 作品四：仇恨邮件之书 Dearest TINKEBELL. 35:42 这类作品到底有没有用 38:16 收尾与投稿征集 艺术家： TINKEBELL.（本名 Katinka Simonse） — 1979 年生于荷兰的媒体艺术家，作品聚焦动物、消费、隐私、羞耻与公众愤怒，以挑衅和争议著称 书籍与影视 * 《黑骏马》（Black Beauty）— Anna Sewell，以马的视角写成的小说，西方动物书写的早期范例 * 《小猪宝贝》（Babe）— 讲述小猪逃离农场，让导演以及欧美众多观众成为素食者的电影 * 《玉子》（Okja）— 奉俊昊执导的电影，讲述小女孩解救基因改造动物的故事 提及概念 * double morality（道德双标） — TINKEBELL. 作品的核心命题：同样是动物，凭什么有的能被做成皮包、有的不能 * 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 — 大众一边消费动物制品，一边对杀动物暴怒的心理矛盾 * ready-made（现成品 / 现成物艺术） — 类比杜尚：艺术在于把普通物放进什么语境 * 媒介艺术家 — 作品真正的媒介是大众媒体与公众反应，反应本身被吸纳进作品 * 物种歧视（speciesism） — 基于物种本身而产生的不正义对待

⚠️ 本期开头涉及性别暴力与虐待动物的讨论，请酌情收听。 为什么一个动物一旦被叫作「入侵物种」，牠的痛苦就好像突然不重要了？ 本期《有点豆腐》从最近溢出海外的「虐杀清道夫」争议说起，聊聊一个在生态保护、网络流量和动物伦理之间不断滑动的问题：我们如何从「保护生态」走向了「观看虐杀」？又是如何把被人类带来、交易、放生、遗弃的动物，重新命名为需要被清除的敌人？节目从概念开始，试图解释「本土」、「外来」认知背后的二分法和具身体验。看似只是科学分类的词汇，却很容易进入一种战争化的叙事：外来物种变成入侵者，本土生态变成有边界的容器，人类成了替自然清剿敌人的守卫者。但真实的生态关系远比这个故事复杂。 物种的移动往往离不开贸易、养殖、消费、运输和市场，而所谓「入侵」的后果，也常常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关系网络的一部分。这一期也会追问政治经济中的双重标准：为什么有些外来生命被包装成产业和美食，有些却被丢弃、猎奇和折磨？为什么当动物还有经济价值时，牠们是「良种」；一旦失去价值，就变成害兽和暴力奇观？最后，我们会进入最困难的伦理问题：当外来动物确实伤害本土动物时，我们如何在不同有感生命之间做选择？保护生态是否必然意味着杀戮？如果不得不干预，底线又在哪里？ 这期节目不是打算全盘否定「入侵物种治理」，而是一次对治理语言、生态想象和暴力正当性的追问。我们需要保护生态和脆弱的生命，但也需要警惕：别让「保护」变成一种更体面的残忍。 时间轴 00:18 开场：跨物种与性别化的暴力 04:34 虐杀清道夫的视频溢出海外 06:06 积极新闻：玉林狗肉馆关停 08:10 为什么聊入侵物种 10:45 入侵物种是怎么定义的 14:30 「外来」与价值判断 17:42 流浪猫研究争议 18:47 入侵思维从何而来：意象图式 21:27 繁殖体压力 vs 生物抗性 24:43 十分之一规则与新生态系统（novel ecosystem） 26:51 政治经济：从西方引入的猪和鸡 29:31 从小龙虾到两栖动物的病原体迁移 31:06 伦理张力：整体主义 vs 个体主义 36:21 三个动物伦理框架对入侵物种的讨论 42:12 伦理共识：源头预防与非致命优先 43:16 同理心保育（Compassionate Conservation）与野生动物福祉评估 46:15 扑杀的伦理底线 47:24 殖民主义纯洁性的语法 48:32 自然的麦当劳化 49:35 酷儿生态学 52:11 下期预告 参考文献 入侵物种的定义、科学与认知框架 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 (2002). Decision VI/23: Alien species that threaten ecosystems, habitats or species. Secretariat of the Convention on Biological Diversity. Davis, M. A., Chew, M. K., Hobbs, R. J., Lugo, A. E., Ewel, J. J., Vermeij, G. J., … Briggs, J. C. (2011). Don't judge species on their origins. Nature, 474(7350), 153–154. https://doi.org/10.1038/474153a IPBES. (2023). Thematic assessment report on invasive alien species and their control (H. E. Roy et al., Eds.). IPBES secretariat. Larson, B. M. H. (2011). Embodied realism and invasive species. In K. deLaplante, B. Brown, & K. A. Peacock (Eds.), Philosophy of ecology (Handbook of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Vol. 11, pp. 219–235). Elsevier/North-Holland. Li, Y., Wan, Y., Shen, H., Loss, S. R., Marra, P. P., & Li, Z. (2021). Estimates of wildlife killed by free-ranging cats in China.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253, Article 108929. https://doi.org/10.1016/j.biocon.2020.108929 Reo, N. J., & Ogden, L. A. (2018). Anishnaabe Aki: An indigenous perspective on the global threat of invasive species. Sustainability Science, 13(5), 1443–1452. https://doi.org/10.1007/s11625-018-0571-4 Simberloff, D., et al. (2011). Non-natives: 141 scientists object. Nature, 475(7354), 36. https://doi.org/10.1038/475036a Zhang, Z., Qi, H., & Guo, P. (2021). Doubtful estimates of wildlife killed by free-ranging cats in China. Biological Conservation, 253. 动物伦理：个体 / 整体、权利、关系 Harrington, L. A., Moehrenschlager, A., Gelling, M., Atkinson, R. P. D., Hughes, J., & Macdonald, D. W. (2013). Conflicting and complementary ethics of animal welfare considerations in reintroductions. Conservation Biology, 27(3), 486–500. https://doi.org/10.1111/cobi.12021 Korsgaard, C. M. (2018). Fellow creatures: Our obligations to the other animal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Regan, T. (2004). The case for animal rights (2nd e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原作出版于 1983 年) 同理心保育与动物福祉 Coghlan, S., & Cardilini, A. P. A. (2022). A critical review of the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on debate. Conservation Biology, 36(1), Article e13760. https://doi.org/10.1111/cobi.13760 Evans, T. R., … Mendl, M. (2026). Quantifying and categorising the animal welfare impacts caused by biological invasions [AWICIS]. Nature Communications.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2154-9 Hayward, M. W., Callen, A., Allen, B. L., … Wüster, W. (2019). Deconstructing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on. Conservation Biology, 33(4), 760–768. https://doi.org/10.1111/cobi.13366 Ramp, D., & Bekoff, M. (2015). Compassion as a practical and evolved ethic for conservation. BioScience, 65(3), 323–327. https://doi.org/10.1093/biosci/biu223 Wallach, A. D., Bekoff, M., Batavia, C., Nelson, M. P., & Ramp, D. (2018). Summoning compassion to address the challenges of conservation. Conservation Biology, 32(6), 1255–1265. https://doi.org/10.1111/cobi.13126 Wallach, A. D., Batavia, C., Bekoff, M., … Ramp, D. (2020). Recognizing animal personhood in compassionate conservation. Conservation Biology, 34(5), 1097–1106. https://doi.org/10.1111/cobi.13494 纯洁性、殖民、酷儿生态学与科学论 Hettinger, N. (2001). Exotic species, naturalization, and biological nativism. Environmental Values, 10(2), 193–224. Latour, B., & Woolgar, S. (1986). Laboratory life: The construction of scientific facts (2nd ed.).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Simha, A., & Subramaniam, B. (2026). Boundary violations and extinction phobias: Trans studies meets invasion science. Area, 58(1), Article e70046. https://doi.org/10.1111/area.70046

康德大概不会想到，两百多年后，会被自己最知名的思想继承人之一，用自己的理论来反驳自己：动物不是工具，而是目的本身。 道德哲学家克里斯汀·科尔斯戈德（Christine Korsgaard）长期追问道德义务为何对我们有约束力，她的代表作《规范性的来源》从康德的自我概念出发提出了「实践同一性」理论，试图为道德义务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在一系列与动物相关的论文和讲座之后，2018 年的 Fellow Creatures: Our Obligations to the Other Animals 是她对动物伦理的一次集中表达。她主张：被视为「目的本身」并非是在要求别人尊重我们的理性，而是在要求别人尊重我们的动物本性。科尔斯戈德茹素四十年，并在近年转向 vegan，本书也可看作是她知行合一的伦理实践。 中文版《同为造物：我们对其他动物的责任》在今年 5 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引进，收入「动物研究前沿译丛」系列。这期节目我试图用 Korsgaard 的论证回答 vegan 最常被问到几个的问题：动物和人同等重要吗？人道屠宰是否可以接受？遇到极端情境，人和动物二选一该救谁？一起看看这位康德主义学者如何挑战辛格的「可替代论证」以及 Tom Regan 的「内在价值」，重新解释人与非人动物为何同处一个道德社群。 时间轴 00:30 积极新闻：巴西禁鹅肝生产和销售 03:38 简单介绍 Korsgaard，中文版译本信息和阅读总体印象 08:22 Q1：人和动物一样重要吗？ 16:13 Q2：动物会痛，凭什么推出我们对她们有义务？道德地位的两种理解 22:31 Q3：动物不能对我们承担义务，为什么我们对她们有单方面义务？ 28:27 Q4：自然界本来就有捕食，人吃动物为什么不行？ 32:42 Q5：人道养殖、无痛屠宰可以吗？ 37:22 Q6：救人还是救狗？Regan 的救生艇思想实验 39:16 宠物、导盲犬、军用动物 43:16 书中我不认同的观点 45:34 Q7：人类是否该灭绝？ 51:34 赠书活动 关于本书 * 中文版：《同为造物：我们对其他动物的责任》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系列：「动物研究前沿译丛」（主编：郭鹏；山东大学动保研究中心） 英文原版：Fellow Creatures: Our Obligations to the Other Animal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8 「动物研究前沿译丛」系列里还有其他几本值得跟，比如《动物正义论》（《有点豆腐》之前专访过该书译者王珀老师）。在关于动物实验的节目中，《有点豆腐》提到了 Korsgaard 对于动物实验伦理的论证。 赠书活动 📚：本期送 2 本《同为造物》，特别感谢上海人民出版社和山东大学动保研究中心几位老师 参与方式：在评论区回答两个问题中的至少一个 1. 你对这本书的期待是什么？ 2. Korsgaard 的哪个观点让你最印象深刻？ 留言长度没硬性要求。我会挑选 2 位最让我印象深的听众私信通知。 截止日期：六月中旬。 参考资料： * Samuel Kahn 发表 Kantian Ethics and our Duties to Nonhuman Animals。文章认为康德派（包括 Korsgaard）太轻易接受了非人类动物非理性这个前提。 * Erik Nelson 发表 Kantian Animal Moral Psychology: Empirical Markers for Animal Morality。指出 Korsgaard 在使用「理性」这个词时犯了概念上的模棱两可（equivocating）——用现象界（phenomenal）的认知机制标准（如 metacognition）去否认动物在本体界（noumenal）可能拥有的理性自由。Nelson 提议转向寻找动物道德的经验标记（empirical markers）：概念能力、性格、前置实践快乐等来评价动物的道德行动。 关键概念 * Tethered Value 拴定的价值 * Final Good 最终的善 * Moral Standing 道德地位 * Valuable Property View vs Moral Community Membership View 有价值属性论和道德共同体成员论 * Kingdom of Ends 目的王国 * Universalization Test 普遍化测试 * Reciprocal Legislation 互惠立法 * Replaceability Argument 可替代性论证 * Animal Antinomy 动物的二律背反 * Species Being 物种存在 提及的其他动物伦理学者： * 功效主义 * Peter Singer：1975 年 Animal Liberation 是现代动物伦理学的奠基作。偏好功效主义（preference utilitarianism）路径——动物因为能感受痛苦/快乐而进入道德考量；同时提出了「物种歧视」（speciesism）这个概念。本期重点反驳他的两条论证——按认知能力对生命排序，以及由此推出的可替代性论证（replaceability argument）。 权利论 / 内在价值 * Tom Regan：1983 年 The Case for Animal Rights 是一部动物权利奠基性著作。主张动物作为「生命主体」（subjects-of-a-life）拥有内在价值（inherent value）。「救生艇困境」出自这本书。Korsgaard 在《同为造物》中专门拒绝 Regan 的内在价值进路——价值不能是悬浮的属性，必须是关系性的。 废除主义 / 资产范式 * Gary Francione：Abolitionist Approach 的代表人物。代表作 Rain Without Thunder (1996)、Animals as Persons (2008)。核心主张：动物伦理的根本问题不在虐待发生与否，而在动物作为人类的财产/资源这整个资产范式（property paradigm）；主张废除整个动物利用产业，且停止繁育驯化动物。Korsgaard 同意废除财产的法律地位但保留驯化关系。 野生动物 / 干预议题 * Jeff McMahan：2010 年在《纽约时报》发表 The Meat Eaters，提出可以通过基因工程逐步淘汰食肉物种、构造一个无捕食的和平自然。Korsgaard 在书中讨论并拒绝这个提议。 环境伦理 / 整体主义 * Aldo Leopold： A Sand County Almanac (1949) 中提出"土地伦理"（land ethic）：评价一个行动的标准是它"是否有助于维护生物群落的完整、稳定和美丽"。这是环境整体主义（environmental holism）的源头之一。Korsgaard 指出：按照土地伦理的逻辑严格推下去，人类自己才是最该退出的物种。 * Holmes Rolston III：被称为「环境伦理学之父」。主张人类因为具有更高的评估能力（evaluative capacity）而让世界变得更好，因此包含人类的世界比没有人类的世界更有价值。Korsgaard 直接追问：「对谁更好？」 对绝大多数其他动物来说，有人类的世界是更糟的。

⚠️ 本期涉及对动物虐待影像与流浪动物收容所安乐死的讨论。 作为一个支持动物权利的 vegan，如何在一个对动物极不友善的世界里，应对道德理想与现实面包的拉扯？这期《有点豆腐》和《三個動物》的串台节目，Q 和志伟、思晴、Adam，四个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过来人，聊聊作为 vegan 求职时绕不开的问题：哪些行业自己一定不会碰，非盈利组织会不会磨掉你的锋芒，以及怎么用谈判筹码坚守自己的原则。我们也毫不避讳地聊了这条路的代价——较低的收入，和自己调性不同的工作任务，长期直面动物苦难的 burnout 等等。当然，我们也想强调，每个人的境况不同，不必因为自身经济处境而对职业过于苛求。并且，眼下的这些困境，并不是 veganism 带来的，而是这个社会很难给一个有伦理要求的人留位置——这是个结构性的问题。最后，我们邀请听众一起想象：如果没有任何金钱和时间的限制，作为 vegan，你心里那份最理想的工作，是什么？也欢迎大家留言告诉我们！ 🌱《三個動物》的播客内容可以在小红书、B 站，以及 Youtube、Spotify 等众多平台搜索到（需要搜索繁体中文）。 时间轴 00:17 开场：vegan 的行业伦理 02:02 志伟：做行销，越成功伤害越大？ 04:24 零售业的两难 06:48 草根经验算不算敲门砖 08:05 专业化与「纯粹性」的代价 10:38 加入非营利前想清的三件事 13:49 志伟最后的选择和求职技巧 24:48 Q：动物福利组织的面试经历 29:47 社会企业和 B Corp 公益企业 32:22 进学术圈后的「世界观崩塌」 33:39 思晴：需要一个 vegan bubble 37:22 动物 NGO 求职现实 42:44 动物虐待影像与 burnout 44:12 PETA 争议与背黑锅 48:32 安乐死流浪动物的真相 51:00 Adam：从工业设计师转型动物倡导 55:18 夹缝中求生存的几条心法 57:13 你最理想的工作 01:00:31 学术圈里的「破坏性」干预 01:02:50 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