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人工智能写一份方案,屏幕上的字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这些字到底要卖多少钱,才能把建数据中心的钱挣回来?摩根士丹利七月底的报告给了一个相当有吸引力的答案:一座一吉瓦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总投入约三百九十亿美元,把算力按小时租出去,年度税后经营利润相对初始投资约百分之三十一;自己提供模型服务,回报接近百分之四十六。七月二十九日微软财报电话会上,首席执行官纳德拉专门提到了这份报告。可美国人工智能云服务商核心编织二季度一边报告百分之五十九的经调整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率,一边净亏损六点二六亿美元。一张表说回报很高,另一张表却在亏钱——矛盾不一定出在谁算错了,而可能出在大家算的不是同一笔钱。本期把大摩这张表逐项重算一遍:算术对得上,但算术对不等于输入对。先比输入。大摩假设每颗芯片每小时租金八点五美元;算力价格数据商硅数据九月二十七日的同代芯片租赁指数是六点八美元,换进去,回报从百分之三十一降到约百分之二十二。大摩假设每吉瓦设备投入两百三十亿美元;美国芯片研究机构八月初公开回应称应为约三百八十亿、高出百分之六十五,它按自己的口径重算后回报约百分之二十八;若机房投入一分不减、只把设备换成三百八十亿,回报约百分之十八,租金再按六点八美元算只剩约百分之十一。再看折旧:润泽科技上半年智算业务营业成本约十点五一亿元,其中折旧摊销约八点五九亿、占百分之八十二,电费只占百分之十四,毛利率百分之四十七点三三、同比降六点五九个百分点;而传统机房业务里电费占将近六成。两道门槛:百分之七十五收费利用率下,租金约二点八四美元可覆盖表内费用和折旧,做到两成回报要约六点五一美元。模型服务这张账的关键是每秒二千七百五十个词元和每百万词元一点七五美元能否同时成立:深度求索第四代专业模型高峰时段按八比一加权约一点六一美元,非高峰约零点八一美元,已落在两成回报线一点零一美元下方。价格减半,回报降到约百分之十五;再叠加收费利用率降到五成,只剩约百分之五。几年回本?从满负荷那天起算,出租算力静态回收期约两点二年、模型服务约一点七年;加入两年建设、客户爬坡和租金每年降一成,从开工算起约五点三年,而且五年后更新设备,累计现金还会再回到负数。核心编织正处在这条时间轴的前半段:二季度收入二十五点七五亿美元、同比翻倍,折旧摊销约十三点九三亿美元、超过收入一半,净利息支出六点四亿美元;截至六月底在手合同约一千零四十亿美元,已通电容量一点五吉瓦、已签约约三点七吉瓦。落到内地和香港市场,按收入来源分三层观察:机房与电力设施(万国数据)、自持设备的算力服务(润泽科技、优刻得)、云与模型服务(阿里巴巴、百度、商汤),集团利润不能直接当作卖模型调用的利润。英伟达合并毛利率百分之七十五与大摩模型里约百分之七十五的增量经营利润率数字相同、含义不同。对这套测算,更准确的用法是接受它的框架、不照搬它的答案。往后最直接的验证指标是新一代芯片的租赁价格指数:现在六点八美元,两成回报的门槛是六点五一美元。机器通电,只是开始营业;有人持续付钱,才开始接近回本。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行业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一辆出租车,最显眼的那个人不见了。没有司机,也不用给司机发工资,车费是不是应该更便宜,开车的公司是不是应该更赚钱?二零二六年九月,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只看演示视频了:九月三日,特斯拉在美国奥斯汀推出专门用于无人出租车的赛博出租车,四十多辆没有方向盘和踏板的双座车在限定区域提供服务,九月二十二日到二十七日同款车又来到香港作静态展示。另一边,小马智行已经在中国部分城市交出了单车运营收支打平、进而转正的成绩——截至二月底的一个月,深圳第七代车单车日均净收入三百三十八元、每天二十三单,单车经济模型盈亏平衡;但八月发布的二季度财报里,公司整体仍有约六千五百七十四万美元的经营亏损。车已经开始养活自己,为什么公司还养不活自己?高盛去年五月就预计中国无人出租车会先在一线城市、于二零二六年开始盈利,现在看是发生了——但高盛说的和小马做到的,都是城市运营这一层,不是整家公司。无人驾驶,不等于无人干活:清洁、维修、充电、远程协助、地面运营都还在,这门生意真正要证明的,是车越多、单越多时,背后的支持系统能不能长得更慢。小马二季度把这段距离摊开了:截至六月底全球车队一千九百七十五辆,年底目标从三千辆上调到三千五百辆以上;当季总收入约三千六百二十二万美元,其中无人出租车约一千二百零七万美元、比上年同期约一百五十三万美元增长将近七倍,已占三分之一;全部业务毛利约六百三十五万美元,而研发费用约五千六百二十四万美元——光这一项就远超全部毛利,这才是单车收支改善、公司仍大幅亏损的核心原因。也有对公司有利的变化:总收入比去年同期增加约一千四百七十七万美元,经营亏损只扩大约四百四十七万美元,业务在长大、亏损没有同速膨胀,但绝对金额还没开始下降;二季度经营活动净流出约四千四百万美元,覆盖折旧不等于有现金再买下一批车。文远知行是另一种组合:上半年自动驾驶车辆及相关业务约占一半收入,另一半来自面向车企的辅助驾驶方案和数据服务;二季度毛利约八千六百九十万元人民币,研发约四点三四亿元,毛利率改善主要来自辅助驾驶方案和海外业务;国内单车日均订单超过二十一单、比一季度提高约两成四。特斯拉的设想是从制造那一刻就做成高频载客的专用工具:高盛九月初测算,如果规模化后车辆成本做到两万至三万美元,对比五万至十万美元的竞争方案,每英里可能有五到三十美分的成本优势——但这是条件式估算,而且高盛自己也说,软件能否支撑更大范围稳定运营,可能比车便宜多少更重要。一组假设说明:每天两百元固定费用,二十单每单分摊十元,十单就是二十元。特斯拉二季度收入约二百八十二亿美元,来自汽车、储能、服务等,无人出租车没有单独拆出,拿集团利润对比小马文远的亏损,是把资金来源误当成新业务已经赚钱。跨城市复制决定能走多快。九月九日小马介绍多哈进展:乘客能通过合作伙伴应用付费叫车,但商业试点车内配有受训安全人员;九月十日小马在克罗地亚萨格勒布启动二十二公里、连接市区和机场的全无人载客测试;同一天文远知行、优步和当地车队运营方拿到西班牙许可,初期二十辆车在车内人员监督下做准备,商业服务目标年底。特斯拉也要过这一关:九月四日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对赛博出租车是否符合联邦安全标准启动问询,九月十日升级为正式特别调查令、列出二十一项要求,答复期限九月三十日——生产线能造多少车,和允许多少车以什么条件持续上路,是两件要同时推进的事。各家都在找合作伙伴:文远出技术、优步出平台、当地运营方管车队;特斯拉也在官网征集购买车队和提供场站的合作意向。但轻资产省的是自己先掏的钱,不是整个系统不用花的钱。摩根士丹利七月预计未来三年运营成本还有下降空间、到二零二八年典型车辆每次出行约有一成利润,但这是车辆运营判断,不是集团利润保证;而且成本省下来以后,一部分会通过更低车费给乘客,一部分被平台和车队伙伴分走,剩下的才轮到股东。看相关资产时,小马和文远更直接暴露在商业化进度里但收入结构不同;特斯拉的估值还要容纳汽车、储能等业务;上游芯片、传感器、线控部件和运维服务拿到订单可能早于车队盈利,但也会被要求降价,特斯拉的视觉路线也不意味着每家激光雷达厂商都受益。无人出租车已经出现局部可持续运营的证据,接下来竞争的是把这种能力复制到更多车和城市、同时控制新增投入;最近一个可验证节点是九月三十日特斯拉对特别调查令的答复。方向盘可以一次拿掉,支撑一趟出行的成本要一项一项降下来——真正跑通的那一天,是这趟车费养得起车,也养得起背后的公司。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行业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美联储重新加息了。按最熟悉的市场剧本,利率上去,科技股的高估值就该承压。可加息之后,汇丰仍然看好美国股票,给出的理由恰恰是人工智能投资和企业盈利。央行踩刹车,机构却还在看增长,这两种判断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北京时间九月十七日凌晨,美联储把政策利率目标区间上调零点二五个百分点,来到百分之三点七五至百分之四,十二位委员全票通过,这是二零二三年七月以来的首次加息。这一步还有一层背景:现任主席凯文·沃什今年才上任,六月他主持第一次议息会议时选择按兵不动,但会后明确说过——必须承认通胀依然很有黏性,尤其是能源价格带动的那一部分,如果数据表明通胀回不到百分之二的目标,会毫不犹豫动用一切必要工具,包括在必要时重新加息。三个月后,他把这句话兑现了。官方声明给出的理由里,除了国内支出有韧性、通胀仍然偏高,还点了一个外部因素:地缘政治冲突推高了全球能源价格。科技投资在这里扮演着特别的角色——它既是企业收入和利润增长的来源,也在增加当下对设备、能源和资金的需求。同一场技术浪潮,一边给科技股提供增长理由,一边可能抬高支撑这些增长所需的资金成本。先看一个容易让人判断反了的数字:美国二季度实际经济增长按年率折算是百分之一点五,比一季度放慢。只看这个总数,很容易觉得经济既然减速,为什么还要加息?但同期公布的另一个指标——把私人消费和私人固定投资加起来、剔除价格变化后,年率增长百分之四点二。前者衡量美国境内生产增加了多少,后者更接近家庭和企业自身的需求力度;差距与进口增加、政府支出下降有关:美国企业买进海外生产的设备,投资需求很旺,但这些设备对应的生产发生在国外。就业也没塌:八月新增非农十六万两千人,失业率百分之四点一。物价方面,八月消费者价格同比涨百分之三点四,当月汽油涨价贡献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整体月度涨幅;剔除食品能源的核心价格同比从七月的百分之二点五降到二点四,但核心环比仍涨百分之零点三。能源涨价来自地缘冲突和供给,利率工具够不着这一端——再高的利率也变不出一桶油;它真正作用的地方在需求侧,借钱变贵,价格就更难一轮一轮往上传。换句话说,央行治不了涨价的源头,只能压住它扩散的通道,而这条通道上站着的恰恰是那些本来就在放慢的行业。这种分化在人工智能投资上尤其明显:一座数据中心要先买芯片、建机房、接电网,随后才能把算力卖出去——建设需求先发生,生产率收益后兑现。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今年二月讨论过这个问题:为了未来的生产率收益,企业已经在数据中心和芯片上大举投资,这些投资增强当下需求,可能让经济能够承受的均衡利率比疫情前更高。但明尼阿波利斯联储的公开分析也提到,人工智能建设旺盛的同时,住宅等对利率敏感的投资受到抑制,抵消了一部分扩张。对科技股而言矛盾就出现了:投资热潮能支撑产业链收入,却可能延长较高利率维持的时间——增长的发动机,与估值承受的压力,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市场因此开始重估整条利率路径。九月这份预测里最直接的一条是:十八位官员预计到今年年底政策利率会升到百分之四至百分之四点二五,也就是美联储自己的预测就已经含着“年内还有一次加息”;更往后看,二零二七年末政策利率中位数从六月的百分之三点六上调到百分之四点一。汇丰九月十七日预计十二月还会加息一次、随后二零二七年保持稳定;瑞银同日维持十二月再加一次的判断,但认为市场对后续紧缩的定价偏高。海外事件预测市场上,九月十八日十二月会议加息零点二五个百分点的隐含概率约百分之六十六、维持不变约百分之三十二——这是交易价格反映的押注,不是投行预测,但方向与两家机构和美联储自己的年底预测都对得上。这些分歧会进入股票价格:买一家公司的股票买的是它未来持续创造现金的能力,利率越高、等待的成本越高,同样一笔未来现金折算到今天就越小,现金越集中在遥远的未来越敏感。瑞银对九月十六日交易的回顾显示,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来到百分之五、当天只小幅上升,三十年期反而略有下降——短期政策收紧,长期利率还要同时消化增长、通胀和债券供给。七月的会议纪要已经指出股票估值仍然较高、由人工智能热情和强劲利润支撑;一旦盈利兑现放慢,投资者可能同时调低利润预测并要求更高回报,公司会承受两次调整。用一组假设说清盈利与估值的关系:每股盈利一元、市场给三十倍市盈率,股价三十元;后来盈利增长两成到一元两角,但估值倍数降到二十四倍,股价变成二十八元八角——公司多赚两成,股价反而跌了百分之四。这两股力量的拉扯,加息之后两个交易日就演了一遍:九月十七日决议当天美股尾盘跳水、三大指数收跌;九月十八日纳斯达克涨百分之一点七、标普五百涨百分之一点一、道琼斯涨百分之零点六,七巨头全线上涨,英伟达涨百分之二点五五、特斯拉二点二七、亚马逊二点一二、微软一点五二、苹果一点三八,同时长期国债收益率和油价回落。同一件事两天两个方向:第一天定价的是更贵的资金,第二天定价的是仍在增长的盈利。传到中国市场也会分化:在香港上市、需要与全球资产争夺资金的科技公司,美元资产回报要求提高会影响国际投资者愿意接受的估值;对内地科技产业链,海外数据中心继续建设可以支撑设备和零部件需求,但融资成本长期偏高又会提高客户对新项目回报的要求。这次加息更像是在提高增长的验收标准:市场愿意继续相信技术进步,但为未来付出的价格会更在意利润出现的时间,以及获得这些利润需要先投入多少钱。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市场观察,不构成投资建议。
今年上半年,中国创新药圈出了一个数字:八十一笔对外授权交易,潜在总额大约一千一百亿美元,全球最大的十笔药物授权交易里八笔的卖方是中国公司——有史以来最高的半年数字。同一个上半年还有另一个数字:这八十一笔交易已披露的首付款加起来六十一点五八亿美元,除以一千一百亿,大约百分之五点八。标题里的每一百块钱,签约当天真正到账的不到六块。两个数字之间还夹着第三个:到六月初港股创新药板块年内跌约百分之十八、比去年高点回撤超四成,九月五到八日医保谈判收官后九月十日指数又跌近百分之三。名义总额创纪录,股价却在回撤。这一期沿着这笔钱走一遍时间轴——一笔授权交易有三个日子:签约日、到账日、兑现日,三个日子看到的是三个完全不同的数字,而真正在赚全球的钱的人,未必是签约日上头条的那一个。签约日:一笔授权交易的“总额”由首付款(签约即付)、里程碑(进临床、拿批件、上市,每步有条件)和销售分成三部分组成,标题里的几十亿上百亿美元是三部分最乐观情形的加总。上半年三笔最大的交易把结构摆得很清楚:石药—阿斯利康一百八十五亿美元、首付十二亿(中国单笔首付纪录);恒瑞—百时美施贵宝一百五十二亿、首付六亿另加两笔一点七五亿周年付款;信达—辉瑞一百零五亿、首付六点五亿。三笔名义总额四百四十二亿,首付款二十四点五亿,比例和全行业差不多;百分之五点八比去年全年的百分之五点二略高,方向是对的,但一千一百亿里有一千零三十多亿要等以后一步一步去挣。到账日最有意思:同一种钱在三家中报里长成三个样子。石药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六十点九四亿元、同比增百分之一百三十九点二,对外授权费收入五十八点九五亿元、增百分之四百四十八点五,二季度单季净利润超五十二亿——阿斯利康十二亿美元首付款二季度到账并一次性确认,一笔钱把半年利润顶上去一倍多。恒瑞上半年营收一百五十四点五六亿元、降百分之一点九四,归母净利润四十四点六五亿元、只增百分之零点三四,扣非降百分之十二点七——五月签的一百五十二亿美元大单预计三季度才交割,六亿美元首付款上半年末还没进账,上半年确认的十四点二二亿元许可收入来自更早的合作。信达上半年总收入八十六点一八亿元、增百分之四十四点八,产品收入八十二点零一亿元、增百分之五十六点七,净利润十二点五三亿元——但礼来三点五亿加辉瑞六点五亿美元合计十亿美元首付款,截至期末全部列为合同负债、一分钱都没确认为收入。石药一次性放进利润,恒瑞还没到,信达到了但先记成负债;三家的利润增速完全没法比,能比的只有产品收入:恒瑞产品销售只增百分之一点八七,信达增百分之五十六点七。看创新药中报,先把授权收入单拎出来,剩下那条线才是自己卖药的能力。兑现日:里程碑不是应收账款,附着在临床、审批和销售上,合作方随时可以退回权益。过去十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超七百三十起、已终止三十四起、占约百分之四点六——但终止事件近三分之二发生在二零二二年以后,退回的产品一半是单抗、最集中的是 PD-1,卡瑞利珠、特瑞普利、替雷利珠、信迪利四款的海外权益都曾被退回。退货往往发生在签约几年后、发生在当年最热的品种上,今年这八十一笔交易绝大多数还很年轻。已走到兑现日的样本是百济神州:上半年营收两百二十二点二亿元、产品收入两百一十七点九七亿元,归母净利润三十二点七一亿元、增百分之六百二十七,全年指引上调到四百四十九至四百六十二亿元——利润几乎全来自泽布替尼等产品在全球卖出去了,不靠某一笔首付款。时间轴之外还有按项目按月拿钱的人:药明康德上半年营收两百八十八点九七亿元、增百分之三十八点九三,扣非净利润一百零五点七二亿元、增百分之八十九点三九,持续经营在手订单六百六十四点三亿元、增百分之二十五点二,全年指引上调到五百八十五至六百零五亿元——在手订单是排在生产线上的工作量,不是潜在名义值;但应收账款已超百亿、回款变慢,订单签了活干了钱还在路上。药明生物经调整净利润三十九亿元、增百分之三十八点六,高盛八月二十七日上调二零二六到二零二八年盈测。还有一种人直接买已经在赚钱的资产:九月十一日中国生物制药以四十四点八亿元收购正大天晴百分之五股权,作价约十九倍市盈率而港股同行约二十六倍,增厚经调整归母净利润约百分之七点四;九月十四日高盛把目标价从八点六五港元上调到九点零七港元,二零二七、二零二八年盈测各上调百分之九点一——用十九倍买一块每年都在产生利润的资产,它的钱在到账日和兑现日是同一天。外资三家的判断都在本轮回撤之前:高盛去年年中说中国生物科技整体市值只相当于美国同行的百分之十四到十五、全球创新贡献却接近三分之一,头部公司二零二五到二零二六年盈亏平衡——今年中报百济、信达、中生制药已在盈利一侧;摩根士丹利去年九月《创新黎明》预计中国创新药收入二零三零年三百四十亿美元、二零四零年两千两百亿美元,三期临床每位患者成本中国约两点五万美元、美国约六点九万美元;摩根大通说去年一季度中国占全球授权交易数量百分之四十二、大额交易首付款金额百分之二十三。判断没有错,价格先走了一段。给百分之五点八一个参照:全球授权交易的首付款占比从二零一九年的约百分之十三降到二零二五年的约百分之七,买方越来越把钱押在里程碑上,而中国是反向从百分之五点二升到百分之五点八——绝对水平略低于全球,方向相反,量的是议价能力;全球一组跟踪数据显示一百二十八笔已有里程碑到期的交易里百分之四十五一分没拿到、只有百分之五拿到四分之三以上。所以这不是工程行业那种签约额到产值的时间差,而是概率差。接下来最先盯首付款占名义总额的比例是升是降;再往后看年报里程碑收入按签约年份的实际兑现、信达十亿美元合同负债在三季报的转化节奏、百济和康方的海外销量、美国药监局批准的中国来源新药数、港股生物科技的配售融资额与前十权重百分之七十一点六七的拥挤度、以及十一月底医保和商保双目录(一百二十四个谈判品种加五十四个商保初审品种)的降价幅度。一千一百亿是签约日的数字,六十一亿是到账日的数字,兑现日的数字要等临床、审批和销售一步步交出来;而药明康德的六百六十四亿在手订单、百济的两百一十八亿产品收入、中生制药用十九倍买下的那块利润,是今天就能查到的钱。创新药赚全球的钱这件事是真的,只是它到账的速度比标题慢得多。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行业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你明早那杯咖啡,和下午吃的巧克力,会不会因为太平洋变暖再贵一次?听上去很合理:厄尔尼诺来了,天气异常,庄稼减产,食品涨价,接着农业股上涨、美联储又要加息。但二零二六年九月十一日的市场偏偏没照这个顺序走:纽约的阿拉比卡咖啡、可可和原糖期货,当天结算价都比前一天低——就在前一天,美国气象部门还在提示厄尔尼诺预计继续增强。天气风险在上升,为什么价格却能下跌?如果连商品都没有一起涨,国内所谓的受益板块又该从哪里找?先把行情说清楚:九月十一日十二月阿拉比卡咖啡结算价每磅二百八十五点七美分、跌约百分之零点八五;十二月可可每吨五千九百六十一美元、略低;十月原糖每磅十八点一五美分、跌约百分之三点一。可把镜头拉远,同一份原糖合约一个月涨了约百分之八点五。联合国粮农组织公布八月国际食品价格指数环比上涨百分之一点九,其中食糖指数上涨百分之十一点九——但它看的是国际大宗价格,不含咖啡和可可,也不是那张期货合约。眼前的局面不是全球农产品全面暴涨,而是食品价格压力抬头、个别品种对未来供应更敏感、短期交易仍然分化。天气预警不是买入指令,真正推动下一段行情的,是收成、库存和需求是否比市场原来估计的更紧。厄尔尼诺是热带太平洋海温和大气环流的一组相互关联的变化,会改变降雨分布,但不会让全世界同时变干、每种作物同时减产。美国气候预测中心九月十日确认厄尔尼诺持续并预计增强,世界气象组织提示可能延续到二零二七年初。从太平洋海温走到一袋咖啡豆,中间隔着产区、作物生长阶段、当地降雨和已有库存。咖啡现在就体现了这种差别:九月十一日多家贸易商预计较大规模的咖啡交付将补充交易所库存,只要原先担心的近期交货紧张有望缓解,交易者就可能压低价格,即使远期天气风险没有消失——人们可以同时担心明年的天气,又卖出今天的咖啡合约,他们在交易不同时间的供需。可可又有另一层:全球可可和巧克力供应商巴瑞嘉利宝九月二日谈到气候风险时并不悲观,认为即将到来的产季暂不预期供应短缺,起始库存和采购覆盖比二零二三至二零二四产季更好——经历过供应紧张之后,企业可能已经多买了货,新的坏天气要先穿过这层缓冲才会变成新的现货短缺。需求也会回应价格:原料贵了企业调配方、消费者少买,不能一边假设价格不断涨、一边假设消费量永远不变。相比之下糖的供应担忧更集中:粮农组织解释八月糖价上涨时提到欧洲甜菜产量风险、亚洲的厄尔尼诺忧虑和巴西产糖减少——几个产区的担忧叠在一起,不是单一气候因素。同样来自农田,咖啡在权衡可能增加的交割供应,可可在比较下一季收成和已有缓冲,糖则面对多地供应担忧。天气是共同背景,库存和产量才决定各自的剧情。国内哪些板块可能真正受益?先看拥有自产商品、且自身产量能保持的上游生产业务,比如自产糖——同行减产而自家收成没受同等冲击,手里仍有足够的糖按更高价格卖出,利润改善才有直接基础。“有货可卖”比“名称里有糖”重要:假如涨价恰恰来自自家产区受灾,少收的数量和增加的成本可能抵消售价上涨。国内糖价还要经过进口成本、汇率、配额和供需调节,纽约原糖涨多少不能原封不动搬到国内企业收入上。看中粮糖业:它既有制糖,也有进口原糖加工和食糖贸易,还有番茄业务;二零二六年上半年食糖类约占收入九成、番茄约百分之八,食糖类毛利率约百分之十二、番茄类约百分之三十八,番茄收入占比不大却贡献了约五分之一的合并毛利。这半年收入约九十二点八亿元、同比降约百分之二十一,归母净利润约六点一亿元却增约百分之三十七——收入与利润的分化本身就说明不能只盯一个商品报价,而且半年报发生在这轮八九月行情之前。天然橡胶也容易被放进天气交易:海南橡胶有种植、加工和贸易,还向外部购买原料,上半年橡胶产品销售约占收入百分之九十四、毛利率约百分之二点六,归母净利润仍亏约一点三亿元——它与胶价有关,和它一定从胶价上涨中受益,是两件事。观察顺序:自产比例高、产量稳定的生产环节传导相对直接;加工和贸易看买卖之间还剩多少差价;种子、灌溉和农业服务要等农户投入和实际订单。下游还可能承受反方向影响。最后,这会不会把通胀再推起来、逼美联储加息?存在这条路径,但不能把每一步当成已经发生:九月十一日美国八月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百分之三点四、与七月持平,核心指数同比百分之二点四、比七月略低;拆开当月变化,食品价格环比只涨百分之零点一,汽油环比涨百分之三点九、贡献了总体月度涨幅的三分之一以上——美国这次物价上涨不能主要归因于咖啡、可可或这轮农业天气风险。加息不能让可可树多结果,它能做的是提高融资成本、抑制涨价扩散,代价是农田的供应问题没解决、其他行业先感受到钱更贵了。美联储七月二十九日维持政策利率在百分之三点五到三点七五,九月十五至十六日的议息会议在本期时点还没召开,仅凭几种农产品涨价无法确定下一次利率决定。对国内投资者还有相互抵消的力量:企业可能受益于商品售价提高,但海外利率高位又可能压估值,美元走强会推高依赖美元采购的企业成本——商品受益和股票上涨并不是同一个保证。上市公司的机会要等两个条件碰在一起:别人供应变紧,它自己还有货;卖得更贵之后,成本没有把增加的钱全部吃掉。看见“厄尔尼诺”就认定农产品齐涨、农业股齐涨、央行必然加息,这条看似顺畅的推理,在第一个交易日就可能走错。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市场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商品交易建议或个股推荐。
准备换手机的人,今年可能要重新算一遍预算:同样一笔钱,是多买一点性能,还是只够买回去年的配置?更拧巴的是,你觉得手机越来越贵,卖手机的公司却未必觉得这门生意越来越好做。先看一组已经发生的反差:小米二零二六年第二季度智能手机平均售价比去年同期提高了约百分之二十六,手机业务毛利率却从百分之十一点五降到百分之八点五——平均一部卖得更贵,每一百元手机收入里留下的毛利反而少了三元。消费端也有新证据:康特波因特九月三日根据四千多款在售手机统计,今年全球现有手机零售价平均上涨约百分之十五,中国市场约百分之十;任天堂新一代游戏机九月一日起美国不含税建议售价从四百四十九点九九美元升到四百九十九点九九美元。本期要追的就是这笔多付的钱:它最后留在了谁手里,又是谁在替整条产业链承担涨价的代价?把手机拆开,先看运行内存和存储空间——它们背后的芯片不同,但如今都受数据中心需求扩张的影响:服务器跑人工智能模型需要大量内存,保存和反复读取数据又需要大容量存储。集邦咨询的产业调查指出,供应商持续把资源向服务器应用倾斜,影响到电脑和手机用存储产品的供应;旧规格产品减产退出,也让仍在用这些规格的消费电子厂商买得更贵。这不是说手机芯片能拆下来装进服务器,真正竞争的是厂商的生产资源、技术投入和它愿意优先满足谁的订单。品牌商的选择无非三种:自己少留利润、提高售价、或调整配置和机型组合——所以消费者感受到的涨价形式也不同,有的标价直接提高,有的优惠少了,有的预算没变却只能选更小的存储。关键不只是价格标签换了没有,而是同一笔钱最后带回家了什么。上游到底有没有多赚钱?有。美光截至今年五月二十八日的财年第三季度,移动与个人电脑相关业务收入约一百一十五亿美元、环比增百分之四十九,公司解释主要来自价格提高,按容量计算的出货量反而减少;这项业务毛利率从百分之七十九升到百分之八十七,约占当季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八。但沿着产业链往下走一步情况就变了:制造芯片的原厂和买芯片做模组的厂商是两种生意,芯片报价上涨对前者是收入增加、对后者首先是一张更贵的采购单;再往下的整机组装还要看合同里材料由谁买、价格怎么结算。判断谁受益,不能只看公司名字里有没有“存储”或“电子”,要看它卖的究竟是什么、能改变哪一张报价单、又必须接受哪一张报价单。回到小米:第二季度智能手机收入约四百二十一亿元、同比减少百分之七点五,平均售价提高约百分之二十六但出货量下降约百分之二十七,毛利率同时下降,公司把主因指向核心零部件涨价。这不是单纯的“品牌不敢涨价”——它已经在调整产品组合让平均售价更高,但仍没能守住原来的毛利率;而且便宜手机卖得少了平均价自然提高,平均售价创新高本身回答不了消费者是否更愿为升级买单。小米集团利润也不能直接当手机利润:手机只占当季收入约四成,互联网服务毛利率接近百分之七十七,完全不是同一种盈利结构。可换一家公司结果又不一样:主要面向非洲、南亚的传音上半年收入约三百五十四亿元、增百分之二十二,归母净利润约十七点七亿元、增百分之四十六。公司的解释很关键:一边按成本和竞争调整售价,另一边过去买入的库存让成本上升有所滞后——新售价先体现出来,较高的采购成本还没全部进入当期销售成本,中间就出现了一段利润改善空间。我们把它叫作“库存保护期”:真实的经营优势,但有时间边界,旧库存不会永远用不完。而提前采购并非没有代价:传音上半年经营活动净现金流为负五十八点六亿元,主要与存储涨价后的备货付款有关——低成本库存保护了今天的利润,补充库存却需要今天继续拿钱出来。电脑品牌也正在经历这段保护期:集邦九月四日指出,较低成本采购的库存还在缓冲笔记本品牌的成本压力,等这批库存消耗下去,新产品会更多反映当前处理器、内存和固态硬盘的采购价格。需求端也不是只有“贵了就不买”一种反应:九月八日集邦把今年全球智能手机产量预测从十点五亿部上调到十点七亿部,原因包括消费者提前购买和品牌恢复此前削减过多的生产计划,全年预计降幅从百分之十六收窄到百分之十四;但今年笔记本出货量预测仍是同比下降百分之九点四。如果本来打算明年换的手机今年先买了,明年的换机需求就可能少一笔——厂商最难判断的不只是今天有没有人下单,还有这些订单是新增的还是从未来挪过来的。对准备换机的人,真正可比较的是同样的内存、存储、处理器、保修条件,以及把补贴、优惠、旧机折价都算完之后的总支出。上游芯片原厂已出现明显盈利改善;终端品牌内部有的毛利率下滑、有的靠提价和库存实现利润增长;中间的模组和组装企业还要看各自的采购条件与合同。消费电子涨价正在重新分配利润,而不是让整条产业链一起变得更赚钱。你多付的钱,不一定是谁多赚的钱。等旧库存用完、新成本进来,谁还能让消费者愿意买、也让自己有钱赚,谁才真正经受住了这轮涨价。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行业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半年赚了二十三亿元,做生意真正净流进来的现金却只有三亿多。如果你持有这家公司的股票,看到前一个数字可能觉得增长已经兑现,翻到后一个数字又会怀疑:赚的钱到底去了哪里?这是寒武纪二零二六年上半年的财报:归母净利润二十三点一一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二点六一;经营活动净现金流三点一一亿元、反而下降百分之六十五点八三。这组反差很容易引出两种相反的判断——一种说利润有了现金没有、生意质量出了问题;另一种说国产算力需求这么大、公司在提前备货、钱花得越多未来越值得期待。但往财报里再翻几页,两种判断都会遇到自己没解释的部分:寒武纪从客户那里收到的钱其实明显增加了,公司提前买的货也已经出现了新的跌价计提。增长和代价没有排队等着发生,它们在同一份半年报里一起出现了。今天要弄清的就是这笔“增长的垫资”:公司为什么需要先把钱放出去,这个动作有多少现实依据,又要经过什么才会变成股东真正拿得住的回报。先把三亿多翻译准确:它是半年里经营活动收到的钱减去采购、工资、税款等支出后的净额,不是只收到三亿,也不是账上只剩三亿。寒武纪的业务高度集中在云端,上半年近六十亿元收入几乎全来自云端产品线。销售收款从去年上半年的四十点三五亿元增到七十四点五二亿元,期末应收账款反而从六点七一亿元降到两点二二亿元——不支持“客户拖着不付钱”的说法。支出这边,采购付款从二十六点六五亿元增到五十九点九七亿元,收款多了三十四亿多、采购付款也多了三十三亿多,两边几乎抵消;税款从约两千零二十五万元增到五点八一亿元,多付约五点六一亿元,而净现金流同比减少的总额约六亿元——税款是这次下降里很重的一块,不能全写成为扩张花钱。买出去的钱买成了什么?六月底存货账面价值约八十二点四八亿元(去年底四十九点四四亿元),预付款约二十九点一四亿元(去年底七点四五亿元),两项半年增加约五十四点七三亿元。存货里原材料约五十二点七八亿元、委托加工物资约二十四点一八亿元,占九成以上;已做好的库存商品从三点五三亿元降到约八千五百万元——更接近向生产前端加投入,而不是成品堆在仓库卖不出去。公司写了两层依据:已有客户订单,以及对未来需求的预测,并明确要用战略备货应对上游涨价。但订单和预测分量不同,半年报没有拆开多少有订单覆盖。可以确认的是公司在主动增加供货准备,不能确认的是规模是否恰好合适——主动是动作的性质,划算是动作的结果。而且代价已经不只是现金暂时用不上:本期存货跌价计提约三点九七亿元、主要来自原材料,期末累计跌价准备约七点六八亿元(去年底约三点九亿元)。它让“所有备货都是未来收入”站不住,但也不能反过来说今年刚备的货已经大面积失败。利润这头有值得保留的正面事实:扣非归母净利润仍有二十一点六六亿元,研发投入七点零二亿元全部费用化。付款这头还有后续任务:应付票据从约三点五一亿元增到约三十点八五亿元,票据可以把支付安排到后面,但到期仍要履约。把海光信息放在旁边看,“战略备货”还不能直接给整个板块盖章。海光上半年归母净利润约十七点九八亿元、同比增长接近五成,经营活动净现金流却是负四点二八亿元,公司解释是为保障供货主动扩大备货:销售收款从约七十五点一七亿元增到八十六点九亿元,采购付款从三十七点零二亿元增到七十三点七九亿元、接近翻倍。但海光的存货增加和寒武纪不是同一种形状——库存商品账面价值从约二十二点八六亿元增到三十四点一一亿元,原材料略降,更多库存已经走到成品这一端,之后交付节奏更重要。合同负债从约二十点一九亿元降到约一千九百三十六万元,公司解释是此前合同本期完成交付,这个下降本身不能证明订单消失;综合毛利率从约百分之六十点一五降到百分之五十五点二一,上游原材料和存储辅料涨价推高采购成本。寒武纪更需要证明生产前端的投入能顺利变成交付,海光还要证明增加的成品库存能按节奏卖出去——同一句“为了未来”,背后是不同的货、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风险。高盛八月下旬维持对寒武纪的看好,理由仍是国内人工智能芯片需求和国产化趋势,它解释的是为什么要提前准备,不是证明今天备下的每一批货都能盈利。一个纯假设的例子:一家公司今年赚十亿、市场给一千亿估值,未来利润翻到二十亿、市盈率从一百倍降到五十倍,市值仍是一千亿——利润翻倍了,股东的价格回报可以没有增长。一份看好需求的研报和一份显示现金投入增加的财报并不互相推翻,它们描述的是同一轮扩张的两个部分:机会在前面,钱需要先付。回到开头:现有财报的解释首先是采购付款吸收了大部分新增收款、税款又明显增加,仅凭三亿多的经营净现金流就认定经营不善证据不够;可另一边,原材料的跌价计提已经发生,更多付款责任留在了后面,把这些都装进“战略”两个字里会漏掉扩张的真实代价。钱先花出去是扩张的开始;货按时交出去、款按时收回来,才会让“为未来准备”这句话慢慢有了分量。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公司经营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今年五月七日,高盛的亚洲策略团队发了一份报告,三句话被反复引用:维持对中国股票的超配;沪深三百指数十二个月目标看到五千三百点;把 A 股二零二六年的盈利增速预测从百分之十六上调到百分之二十——市场一致预期更是抬到了百分之二十三。那天沪深三百收在四千八百七十一点九一点。四个月后答卷交上来了:八月三十日 A 股中报收官,五千五百五十家公司上半年合计赚了三点五八万亿元,比去年同期多赚五千七百九十四点五三亿元,增速接近两成。表面上高盛押的百分之二十被接住了。可再翻一页:五千五百五十家里赚钱的四千一百三十七家、占七成四,但利润比去年增长的只有两千八百一十九家、刚过一半。这份增速接近两成的成绩单,是在一半公司利润没有增长的情况下考出来的。分数是谁拉上去的?外资押的百分之二十,和你手里那只股票的中报,是不是同一张卷子?先把近两成放回上下文。第一层是基数:去年上半年全 A 归母净利润二点九九万亿元、只增百分之三点一,今年是在很矮的台阶上往上跳,高盛写的“基数效应”就是这个。第二层是节奏:一季度全 A 净利润一点五九万亿元、同比只增百分之六点五九,二季度单季跳到百分之二十四点八七,增长几乎全在二季度。第三层是价格:三月工业品出厂价格结束连续四十一个月下跌、同比转正百分之零点五,制造业利润表最直接的压力松了一口。三层合起来,比“盈利兑现”更准确的描述是:一次低基数上的二季度加速。另外高盛的百分之二十是全年、指数成分股口径,中报是半年、全部五千五百五十家,方向能对,数字不能画等号。再看分数从哪来:多赚的五千七百九十四亿里,非银金融贡献两千零四十九点九一亿、电子一千六百九十四点七八亿、有色一千零一十五点七亿,三个行业合计四千七百六十亿、占增量的百分之八十二,剩下二十多个行业分那百分之十八。非银主要是券商吃成交量(九月七日一天两市成交一点九五万亿元,头部券商上半年利润增速普遍五成以上);电子是半导体(行业归母增百分之一百九十四点九二、半导体细分超五倍),其中长鑫科技七月二十七日才在科创板上市、首日市值三点三一万亿元登顶 A 股,八月二十八日半年报营收一千五百零三点一亿元、增百分之八百七十三点六四,归母净利润七百七十六点零五亿元而去年同期还亏二十三亿元——一家公司等于全市场利润增量的百分之十三点四;有色是金铜价创新高,紫金矿业归母约三百九十一亿元、增百分之六十八,产量只增个位数,涨的是价。三块的共同点:券商吃成交量、半导体吃涨价和一家新公司并表、有色吃金属价格,都和某一种价格或热度绑在一起,而不是和更广泛的需求绑在一起。这份成绩单,是三个行业考出来的。没拿到分的在哪里?农林牧渔利润降百分之一百四十六、少赚三百九十六点九九亿,牧原一家亏六十一亿;建筑装饰少赚两百三十四点零九亿;汽车少赚一百七十点九四亿——销量不差,少的是价格战打掉的部分;房地产全行业亏三百一十六点二六亿、万科亏一百五十亿;钢铁降百分之四十二、建材降百分之四十六。公司层面:双增一千九百七十四家,双降一千一百三十三家,增收不增利一千零八十二家,转亏五百一十四家、扭亏三百四十七家,转亏的比扭亏的多。还有一块太大反而被忽略的——银行:四十二家上市银行合计归母一点一三万亿元、占全 A 利润百分之三十一点六,增速只有百分之二点九六。剔掉金融,非金融公司增百分之十九点九五,再剔石油石化是百分之十九点三——银行不拉不拖,就是稳稳占三分之一不怎么涨。这对拿指数的人格外重要:沪深三百里银行权重大,拉分最猛的非银和有色权重有限,长鑫八月才上市进指数还要时间。外资三个数字因此排得很开:瑞银百分之十一、高盛百分之二十、一致预期百分之二十三,中报百分之十九点四落在中间偏上;摩根士丹利五月“盈利出现改善的早期迹象”的说法,和“三个行业拉分、一半公司没涨”对得最齐。价格走到哪了:高盛发报告那天沪深三百四千八百七十一点九一点,九月七日收四千五百五十六点九一点,比五月低了百分之六点五——利润涨了,指数反而低了。三个可能的原因:结构上指数吃到的盈利增长天然比全市场加总的少;五月一致预期已到百分之二十三,指数按二十三定价过一轮,中报给十九点四对指数是略低于预期;长鑫三点三一万亿市值的利润进了分子、股价还没进指数的分母。沪深三百滚动市盈率十四倍出头,市场没按“盈利增两成”加价,而是先把结构和持续性的疑问扣在了价格里。分红是另一张能验收的成绩单:超过八百家公司中期分红合计六千六百多亿元,比去年同期八百一十家、六千四百二十八亿元略多——利润涨近两成,分红只涨几个点,因为券商和半导体不是分红大户。拿指数的人吃到的是“三分之一利润只增百分之三加权重有限的高增长行业”,拿个股的人手里是五千五百五十张卷子里的一张、一半概率利润没涨。接下来只盯一件事:三季报时增量贡献前三的行业占比是从百分之八十二往下收还是继续往上走,往下收才是盈利扩散、高盛的百分之二十才算站稳。高盛五月押的百分之二十,八月底的中报接住了;但接住它的是券商的成交量、半导体的涨价和一家七月才上市的公司。成绩单是真的,分数也是真的,只是这个分数是三个行业考出来的。你手里那张卷子有没有及格,得自己翻开看。本节目仅作公开数据与研报观点的对照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这个暑假带孩子出门的人大概都遇到过同一种反差:景区排了很久的队,晚上订酒店却还在一家一家比价格。人明明都出来了,商家为什么还得抢着给优惠?先看热度有多真:二零二六年暑运九月一日收官,七月一日到八月三十一日的六十二天里,全国铁路累计发送旅客九点五四亿人次——这是运输人次,不是九亿多个游客,里面有通勤、探亲和返校,同一个人往返也重复计次,但把这些都扣掉,出行热度依然实打实。再看钱:中国饭店协会八月底发布的七月报告显示,酒店平均房价指数比六月上涨百分之九,却比去年七月低了百分之五点九。到这里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一样:消费降级了,酒店没底气提价,只能打折抢客。这期想说的是,这个答案很可能是错的——至少跟财报和行业数据里真正发生的事对不上。因为把酒店最核心的那个经营指标拆开会发现,价格几乎没有动,真正塌下去的是另一样东西。衡量酒店赚钱能力最常用的不是房价,而是每间可供出租客房收入:把客房总收入平均摊到所有可以卖的房间上,卖不出去的空房也算进分母。一百间房一晚卖出八十间、每间三百元,客房收入两万四千元摊到一百间可卖房间,就是每间两百四十元。它的好处是把房价和入住率装进同一个数字——房价没降不代表生意没变差,只要空房变多它照样往下走。华住八月十七日公布的二季度业绩里就有这样一组可以拆开的数字:中国业务里九千五百六十三家开业满十八个月的成熟门店,二季度每间可供出租客房收入同比下降百分之三。拆开看,这批老店的平均房价约两百九十二元,同比只降了百分之零点一,几乎等于没动;而入住率从去年同期的百分之八十二点三降到百分之七十九点九,掉了两点四个百分点。拖累老店的不是降价,是空房。行业口径也是同一个结论:高盛在八月初的报告里引用行业数据,截至七月下旬全国酒店的每间可供出租客房收入同比下降约百分之六(六月降幅还只有百分之一),其中平均房价同比只降约百分之一,入住率却下降了约三个百分点。两个完全不同的口径指向同一件事——价格基本守住了,是房间没住满。那客流明明在涨,房间怎么反而住不满?答案在供给侧。二季度末中国的酒店建设管线是三千五百八十八个项目、六十三万两千两百五十六间客房,其中已在建两千五百四十七个项目、四十四万两千七百三十七间;中高端这一档管线创下历史新高,一千两百八十七个项目、十八万八千一百七十五间客房,项目数同比增长百分之七,二季度新开工项目数也同比增长百分之七。存量同样如此:锦江旗下可比酒店已超过一万一千家,华住开业酒店越过一万家,首旅如家逼近八千家。客人多了百分之几,房间多了百分之几十,每间房能分到的客人自然变少——房价能靠品牌和成本硬撑,入住率撑不住,它是被除出来的。理解这一层再看连锁集团的财报,感觉完全不同。华住二季度合并收入七十一点二一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十点八;其中管理加盟及特许经营收入三十五点八六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五点二,占总收入百分之五十点三六——加盟收入第一次超过一半,而自己租楼装修雇人的租赁及自有酒店收入三十二点三三亿元,占比不到四成六。分部上中国业务五十八点七六亿元、增长百分之十四点九,国际业务十二点五三亿元、下降百分之五点八。于是同一份财报里出现两个相反的箭头:集团收入涨百分之十点八,成熟门店单店收入跌百分之三。把供给数据放进来就会发现,这不是两件不相干的事,而是同一个动作的两面——连锁集团增长的方式就是开更多店,而每一家新店都在稀释包括自己老店在内的存量门店入住率。增长的收入记在集团账上,增长的代价记在老店账上。(需要说清楚:新增供给不是老店入住率下滑的唯一原因,需求强弱、城市与档次结构也在起作用,各自贡献无法从公开数据算出。)利润口径也容易看错:归母净利润十五点七七亿元只增长约百分之二点一,调整后归母净利润十七点一二亿元却增长约百分之二十六点九,两者差了二十多个百分点;经营活动净现金流入约三十四点零八亿元里,有超过十二亿元来自收付款时间造成的经营性资产负债变动。行业内部的分化比总量更值得琢磨:同为二季度,凯悦大中华区每间可供出租客房收入增长百分之七点二、入住率涨两点一个百分点,万豪增长百分之二点六,希尔顿增长百分之一点二,洲际增长百分之零点八,四家国际集团入住率全是正的;但这不等于国际品牌经营更好——凯悦大中华区入住率百分之七十三点五、希尔顿百分之六十八点六,都低于华住老店的百分之七十九点九,因为经济型和中端靠高周转、高端靠高房价,刻度本就不同。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方向分歧:偏高端在填房间,中端和经济型的存量在丢房间,而新增供给最集中的恰恰是中高端。外资的三个判断放在一起看似矛盾其实不冲突:高盛读的是行业(需求偏软),花旗八月中旬维持对华住的买入评级读的是单家公司,德意志银行更早指出中国整体每间可供出租客房收入增速历史上第一次跑赢全球平均读的是全球相对比较——三把不同的尺子。落到资产上,自己租楼承担租金折旧的自营业务最直接承压,靠品牌和加盟费收钱的业务只要还能开新店收入就能涨,但可持续性取决于加盟商还赚不赚钱。市场大概率已经意识到了:锦江股价距一年内高点跌去约百分之三十八,首旅如家约百分之三十五,华住港股回落约百分之二十六。所以问题已经不是经营在不在变差,而是变差的程度是不是已经被算进价格里。本节目仅作行业观察和公开资料解读,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八月二十日一早,很多背着房贷的人又点开了同一条新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还是百分之三,五年期以上还是百分之三点五,连小数点后面都没动,这已经是连续第十五个月按兵不动。可就在六天前,央行公布的七月金融数据给出的画面几乎是反的——七月人民币贷款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净减少了约三千四百亿元,是今年第二次单月净减少,而去年七月的减少幅度只有约五百亿元;拆开看,住户贷款减少约四千六百零三亿元,企业贷款减少约一千三百亿元。同一批数据里还有一句更容易被略过的话:七月企业新发放贷款的加权平均利率,已经略低于百分之三,比一年前还低了大约零点二个百分点。参考价十五个月没动,实际成交价还在往下走,而借出去的钱反而少了。更朴素的对照是:今年前七个月,银行体系的人民币存款增加了十七点七九万亿元,贷款只增加了十点三八万亿元(去年同期是十二点八七万亿元),中间差着七点四万亿元。钱不是不够,是停在了半路上。这一期不猜下一次降息是哪个月,只做一件事:跟着这笔钱走一圈,看它从家庭的账户出发,经过银行,最后流去了哪里,又在哪一环卡住了。 ———— 本期延伸阅读(含京东联盟推广链接)———— 这一期可以当成它们的导读:先听节目把框架搭起来,再翻开书补上完整的推演、数据和案例,吸收效率最高。 《被追赶的经济体》 https://u.jd.com/kD9JG3O 本期的核心疑问是:钱已经这么便宜了,为什么没人借。辜朝明给的答案叫资产负债表衰退——当私人部门优先还债而不是借债,利率降到多低都推不动信贷,货币政策就断在最后一公里。选这本而不是他更有名的《大衰退》,是因为它讲的正是一个经济体走过高速期、进入被追赶阶段之后,国内投资回报率下降、企业有钱也不愿在本土扩张的结构性成因,比单纯的周期性低迷更贴近七月这张表 《债务和魔鬼:货币、信贷和全球金融体系重建》 https://u.jd.com/k19SRPr 特纳做过英国金融服务局主席,这本书正面挑战一个几乎没人质疑的共识:经济增长必须靠信贷增长。他的论证是,大部分新增信贷并没有流向生产性投资,而是堆到了房地产和存量资产上,所以总量之外更该看结构。读完再回头看七月社融——贷款余额同比百分之五点二、政府债券百分之十四点一、企业债券百分之九点二——会更清楚为什么贷款少了不等于钱少了,以及水改走哪条河道才是真问题 (价格和你自己在京东搜一模一样。花一本书的钱,把这套判断方法真正变成自己的。) ———————— 第一站是那条最容易误会的起跑线。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银行给贷款定价时共同参考的基准,不是你走进银行拿到的成交价;真正签进合同的利率,还要按客户风险、贷款期限、银行竞争和各地政策加减一定幅度。所以五年期以上报价百分之三点五,和七月全国新发放个人住房贷款平均利率约百分之三点一,一点都不打架。落到钱包里:一百万元、三十年、等额本息粗算,百分之三点五月供约四千四百九十元,百分之三点一约四千两百七十元,一个月差两百二十元、一年差两千六百多元——不算小,也远谈不上改变生活,而且只对新借款人有效;存量浮动利率房贷由合同里的重定价日和加点决定,全国平均数改写不了你合同上那一行字。第二站是家庭。七月住户贷款减少约四千六百零三亿元,六月还是增加约两千六百四十六亿元,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季末冲量后的季节性;但同一批家庭前七个月把存款加了六点九五万亿元,就不能用季节性解释了。而且这是在存款收益已经很低的时候做的选择:国有大行五年期定存挂牌利率已降到百分之一点三、创历史新低,五年期大额存单最高也只锚定百分之一点六左右还很快售罄——一百万元锁五年,一年利息约一万三千元。和新发房贷平均百分之三点一放在一起,中间差着一点八个百分点,于是很多人算的是同一笔账:存进去每年拿百分之一点三,拿去提前还贷等于稳稳省下百分之三点一。这笔钱既没变成消费,也没变成新贷款,而是回头把旧贷款抹掉了一部分。存款利率降到历史低位、居民却在加速存钱,是因为他们买的不是收益,是确定性——而降息只能改变第一个变量,替不了一个家庭回答“我明年的收入稳不稳”。第三站是企业,结论和直觉相反:贷款少了不等于钱少了。七月末社会融资规模存量四百六十三点二七万亿元,同比仍增长百分之七点四,融资总量没塌,变的是结构——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余额两百七十八点五七万亿元、同比增百分之五点二,政府债券余额一百零二点六八万亿元、同比增百分之十四点一,企业债券余额三十六点四七万亿元、同比增百分之九点二。水还在涨,只是从银行贷款那条河道改走了政府债和企业债。星展银行八月中旬的公开研究说得很直接:银行贷款仍偏弱,但债券和股票融资、特别是科技与新经济企业的融资仍在增加;而摩根士丹利年初就把这条判断写进了对二零二六年的展望——政府债券将是推动社融增长的最主要因素,信贷增长逐渐放缓但结构向质量和效率更高的领域转型。第四站是银行,它解释了为什么大家都在等的降息迟迟不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八月十四日披露,二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百分之一点四一,比一季度的百分之一点四回升零点零一个百分点——这是二零二二年一季度以来第一次单季环比上升,终结了持续四年的单边下行;分开看大型商业银行百分之一点三一、股份制银行百分之一点五四、城商行百分之一点四、农商行百分之一点五九,而央行测算的合理水平约百分之一点八,只是刚刚止住下滑。八月底的中报也印证了这点:六家国有大行上半年合计归母净利润超过七千一百亿元、同比增长约百分之四点四一。所以贷款利率若继续往下、存款成本降得不够快,银行每做一笔贷款留下的空间会更薄,影响的不只是分红,还有补充资本、消化坏账和继续放贷的能力。这也是这期最值得听的那个外部判断的由来:摩根士丹利中国金融行业分析师徐然在今年一月的公开访谈里明确说,全面降息弊大于利,不该被当成刺激经济的万能药——继续降会压缩居民利息收入、影响消费意愿、加剧银行净息差压力、削弱金融体系稳定性,甚至滋生杠杆投机;他认为金融产品靠利率风险分层,只有合理的风险定价才能让信贷供给可持续、信贷需求理性增长,并预判二零二六年降息的政策动能会减弱。把日历翻到八月对照:报价连续十五个月未动,净息差四年来首次回升,这份年初的判断被半年的数据接住了一部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今年的中国年度评估从另一侧补上同一件事:名义利率下降不必然意味着实际金融条件已足够宽松。落到资产上,不降息对银行既非简单利好也非简单利空,换来的是喘息、代价是增长空间更窄;对地产链,月供每月两百二十元的差额能改善负担却改变不了决策;对高股息资产,定存百分之一点三与股息之间的差距是过去两年资金往红利走的原因之一,但股息要靠现金流和分红政策兑现,比较可以做、等号不能划。接下来只需盯一条线:住户存款和住户贷款之间那道正在拉大的口子什么时候开始收窄。前七个月存款比贷款多出七点四万亿元,这笔钱没有消失,它躺在银行的账上,等着一个理由。本节目仅作宏观观察和公开资料解读,不构成任何贷款、存款或投资建议。
你在手机上刷到一条连衣裙,款式刚上新,价格只要一顿饭钱,从下单到出库背后可能只用了几天。对消费者来说这是一件便宜衣服;可从八月二十四日起,全球投资者要给制造这套低价奇迹的整家公司贴价签了。希音正式在香港启动公开招股,计划发行约二点八亿股,每股四十七点六到四十九点五港元,上市后市值约两千零二十一亿到两千一百零二亿港元,预计九月一日开始交易,可能是今年香港最大的一次新股发行。招股书第一组数字很让人兴奋:截至二零二六年三月末的十二个月,约二点八一亿个活跃顾客账户、总订单约十点九亿单,今年一季度顾客平均每天能看到约四千七百个新款(注意,活跃顾客指至少下过一次单的账户,不等于二点八一亿个独立的人)。可第二组数字温度骤降:一季度净收入约九十点五二亿美元,只比一年前增长百分之一点一;营业利润率从百分之三点九降到百分之二点九。二点八一亿账户,对上只剩百分之一的增长——这才是希音上市最该问的问题。 ———— 本期延伸阅读(含京东联盟推广链接)———— 这一期可以当成它们的导读:先听节目把框架搭起来,再翻开书补上完整的推演、数据和案例,吸收效率最高。 《长尾理论:为什么商业的未来是小众市场》 https://u.jd.com/k1NsTbs 希音每天上新四千七百款,本质就是把长尾做到极致——不赌少数爆款,而是让海量小众款去试。安德森这本讲的正是这套逻辑成立的前提:当陈列和试错的成本足够低,商业的重心就会从头部滑向长尾。读完再回头看“小单快返”,会明白它不只是一个供应链技巧,而是一整套需求发现机制 《集装箱改变世界》 https://u.jd.com/kGNMUoi 这期真正的转折是运费和关税变贵了。莱文森写的是反过来的那半个世纪:运输成本被集装箱压到极低,才有了全球化和跨境低价。希音的旧世界正是那半个世纪的产物;如今小包免税取消、关税重估,等于把这条便宜的线往回收。看懂成本怎么造就了低价,才看得懂它现在为什么难 (价格和你自己在京东搜一模一样。花一本书的钱,把这套判断方法真正变成自己的。) ———————— 希音最厉害的不是把衣服卖便宜,而是把试错做便宜。它的核心方法叫“大规模自动化小单快返”:一款新衣服先只做一百到两百件试水,反应好最快五天补货,反应不好尽早停手。传统服装企业是先押一大批货再等消费者来买,希音把顺序调了个个儿——先让真实订单投票,再让工厂放量。服装生意最怕的不是没有爆款,而是押错一仓库库存;小单让试错损失变小,快速补货让爆款不断货。截至二零二五年它连接着七千五百多家合约制造商,多数是中小企业。二零二三到二零二五年净收入从约三百二十一亿美元增到约四百一十八亿美元,二零二五年营业利润约十七点一亿美元、利润率百分之四点一;服装收入占比约百分之六十三点八,鞋履、配饰、美妆、家居等其他品类已超三成半。收入形状也在变:产品收入占比从二零二三年的百分之九十七点三降到今年一季度的百分之八十五点七,服务收入升到百分之十四点三。但平台化并未完成——招股书明确写着品牌赋能计划对总收入贡献不超过百分之一。给希音贴标签不能只选一个:它既是品牌也是零售商,既卖自有产品也在扩第三方商城,既有算法也离不开成千上万家工厂和跨境物流。为什么突然慢了?先看一处最容易读错的:今年一季度希音净亏损约零点九九亿美元,可同季营业利润却是正的两点五八亿美元——差异主要来自约三点二八亿美元的可转换可赎回优先股公允价值亏损,这是会随估值和上市前股权安排变动的会计科目,跟衣服好不好卖没直接关系。看主营要盯营业利润和费用结构:一季度营业利润比去年同期的三点四八亿美元下降约四分之一;销售成本占比从百分之三十七点三降到百分之二十九点六(商品成本控制反而更好了),但履约费用占比从百分之四十二点八升到百分之四十七点七,营销费用占比从百分之十二点二升到百分之十五点八——省下的商品成本,被更贵的送货和获客吃掉了。低价从来不是标签,而是制造、关税、物流、获客四笔成本刚好排成一条线,任何一笔变贵,企业只剩三个选择:自己吞、转给消费者、或再挤效率。美国已给出真实测试:收入占比从百分之二十四点一降到百分之二十二点五,一季度美国收入同比下降约百分之十四点三,运美中国商品税率约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八十七点五;欧盟七月一日起也取消了一百五十欧元低价包裹豁免,而欧洲贡献约三分之一收入。上市后该盯三件事:顾客和订单能否重新变成收入增长、营业利润率能否企稳、全球收入能否继续分散。第一天的股价只能告诉你情绪,后面的财报才会告诉你答案。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公司经营观察,不构成打新建议、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八月十四日,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桥水向美国证监会交出二季度持仓报告(业内代号十三F:管理规模超一亿美元的机构,每季度都得申报自己持有哪些美股)。打开一看,有一行基金名称赫然带着英文 China,申报市值从一季度末约八千四百三十五万美元涨到二季度末约九千零八万美元、增加约百分之六点八——很容易脱口而出“桥水加仓中国了”。可把证券编号拿到官网一比对,结论正好相反:这只基金全名是“新兴市场,但不包括中国”,英文缀着 ex China,那个显眼的 China 恰恰是告诉你“这里头没有中国”;它的持有份额不是增加,而是从一百零七万多份降到八十八万多份、减少约百分之十七点九,市值还涨是因为价格涨得更快。一个 China 可能代表不含中国,一笔市值增长可能发生在减仓之后——这就是持仓报告里最容易踩的“持仓错觉”。这一期不做“大佬买了啥”的抄作业清单,只回答:桥水、高瓴系、景林的二季度持仓,到底说明了什么,又说明不了什么。 ———— 本期延伸阅读(含京东联盟推广链接)———— 这一期可以当成它们的导读:先听节目把框架搭起来,再翻开书补上完整的推演、数据和案例,吸收效率最高。 《客户的游艇在哪里:华尔街奇谈》 https://u.jd.com/kGnHihk 这期的态度就一句话:别抄大佬作业。施韦德这本讽刺经典写的正是——华尔街的光环最会骗人,跟着专业机构不一定为你赚钱。书名那个梗(经纪人都有游艇,客户的游艇呢?)和这期“持仓报告是用来提问的、不是用来抄答案的”是同一个意思 《黑天鹅:如何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 https://u.jd.com/k6nxwhe 塔勒布有两个概念正好卡这期:一是“叙事谬误”,“桥水加仓中国”这种漂亮结论最诱人也最危险;二是“沉默的证据”,真相往往藏在没被看见的那一半里,正对应这期那张“只拍了半个房间的照片”——没披露的 A 股 H 股、空头和动机 (价格和你自己在京东搜一模一样。花一本书的钱,把这套判断方法真正变成自己的。) ———————— 先讲这张表能看见什么、看不见什么。它记录的是六月三十日收盘的持仓,却能拖到八月十四日才交——我们看到的是四十五天前的定格照,而且是一张只拍了半个房间的照片:只装美国上市股票、美国存托凭证(ADR)和部分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直接持有的 H 股、A 股都不在表里;只报做多、做空一律不报,也不许与多头对冲抵消;只给结果、不给原因。所以它只能回答“季度末持有多少份、值多少钱”,回答不了机构全部中国仓位、七八月有没有继续交易、每笔操作的盘算。由此一条铁律:市值和股数必须拆开——市值等于股数乘季度末价格,只有排除拆股合股后的股数变化才最接近真实买卖,价格一变哪怕一股没动市值也会浮动。桥水那只“不含中国”的基金份额减近百分之十八、市值却涨百分之六点八,涨的全是价格的账。桥水另一只广撒网新兴市场基金也一样:份额只减约百分之一,市值却因价格涨了约百分之十七点五。所以最稳的结论不是“加仓中国”也不是“看空中国”,而是这个季度桥水没靠增持这两只基金的份额来表达鲜明态度。真正能看清中概股股数的是高瓴系和景林。高瓴系海外主体总市值从约十六点七三亿美元降到约八点三二亿美元、几乎砍半:拼多多减约百分之八十八、阿里减约百分之九十二、贝壳减近一半;但同一份报告里富途增约百分之二十四、唯品会从十二万多股增到三百四十七万股、网易全新买入、传奇生物一股没动——更像先砍仓再重新集中,而报告一个字没解释动机(客户赎回、风控、个股判断都可能)。景林香港主体总市值从约三十八点七八亿美元降到约二十一点八六亿美元、缩水约百分之四十四:网易减约百分之八十一、华住减约百分之七十、携程基本清仓、阿里和好未来新东方退出;但拼多多只减约百分之六、满帮只减不到百分之四、富途反而增约百分之十。这里又冒出一次方向相反的持仓错觉:景林富途股数在增、市值却从约一亿三千六百万降到约一亿零两百万美元——只看市值会以为它减仓。两家共同点不是全面加仓也不是夺路而逃,而是美国上市持仓收缩、把子弹集中到少数公司,富途在两家都被增持。翻这种表记住三步:先认身份(拿证券编号核对官网,名称不等于身份)、再认动作(比股数而非市值,市值不等于动作)、最后认盲区(四十五天滞后、A/H股和空头都不在,快照不等于今天的指令)。一份季度末持仓表是用来提问的,不是用来抄答案的。本节目仅作公开资料解读和机构持仓观察,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个股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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