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84期：《英国革命：查理一世被推上断头台（1642-1649年）》
历史的混响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84期。上一期我们讲了三十年战争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那场战争改变了欧洲的政治版图。而几乎在同一时期，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一场更彻底的变革也在发生。一个国王被自己的臣民送上了断头台，君主的神圣不可侵犯被彻底打破。这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国王经过公开审判被处决。这个事件震惊了整个欧洲，也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英国革命。
故事要从查理一世说起。1625年，查理一世继承了英国王位。他坚信“君权神授”，认为国王的权力来自上帝，不受任何人的限制。但英国的议会并不这么认为。自1215年《大宪章》以来，英国就有议会限制王权的传统。议会掌握着征税的权力，国王要花钱，就必须得到议会的批准。
查理一世和议会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很尖锐。他擅自征收各种未经议会批准的税收，比如“船税”，把这种原本只在战时征收的沿海地区税扩大到内陆和平时期。他还强迫富商借钱给王室，拒绝者被投入监狱。议会对他的专制统治忍无可忍。1628年，议会向查理一世提交了《权利请愿书》，要求国王未经议会同意不得征税，不得随意逮捕臣民。查理一世勉强同意了，但不久后就反悔了。1629年，他干脆解散了议会，开始了长达十一年的“个人统治”。
这十一年里，查理一世独断专行，想方设法绕过议会筹集资金。他出售垄断权，征收各种苛捐杂税，甚至恢复了一些早已废除的中世纪税种。但最让他头疼的，是宗教问题。查理一世是英格兰国教的领袖，但他却娶了一位天主教公主为妻，还任命主张“高教会派”的威廉·劳德为坎特伯雷大主教。劳德在苏格兰推行新的祈祷书，试图让苏格兰教会更接近英格兰国教的仪式。苏格兰人愤怒了。他们发动起义，组建了一支军队，准备入侵英格兰。
1640年，查理一世被迫重新召开议会，以筹集军费镇压苏格兰起义。这届议会后来被称为“长期议会”，它的召开，被历史学家普遍视为英国革命的开始。但议会不仅拒绝拨款，反而列数了国王的一桩桩罪行。1641年，议会通过了《大抗议书》，列出了查理一世近十年来的两百多条罪状。议会要求废除各种封建特权，限制主教权力，建立大臣对议会的负责制。查理一世自然不肯接受。1642年1月，查理一世亲自带兵闯入议会，试图逮捕五名反对派领袖，但消息走漏，这五人提前逃走了。查理一世扑了个空。
这次“闯宫”事件彻底激怒了议会。1642年8月22日，查理一世在诺丁汉城堡升起皇家军旗，宣布讨伐议会。英国内战爆发了。
战争初期，王军占据了优势。王党势力主要集中在英格兰的西北部，那里封建经济占优势，贵族们大多支持国王。而议会军控制的地区主要在东南部，包括伦敦，工商业比较发达。议会军的战斗力一开始很弱，指挥混乱，士兵缺乏训练，接连打了几个败仗。直到一个人站了出来——奥利弗·克伦威尔。
克伦威尔是一个乡绅出身的议员，他组建了一支骑兵部队，纪律严明，战斗力极强，被称为“铁骑军”。1644年7月，在约克郡的马斯顿荒原战役中，克伦威尔的骑兵大败王军。这场胜利扭转了战局。1645年，议会通过了《新模范军法案》，建立了一支全国统一指挥的正规军。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支常备军。克伦威尔担任副司令，他指挥的新模范军在纳斯比战役中彻底击溃了王军主力。1646年，查理一世投降，第一次内战结束。
但查理一世并不甘心。他在被囚禁期间，仍然暗中与苏格兰和爱尔兰的保王派联系，试图卷土重来。1648年，王党在威尔士等地发动了叛乱，苏格兰军队也再次入侵英格兰。克伦威尔率军迅速平定了叛乱，第二次内战以议会军的胜利告终。这一次，议会军不再相信查理一世了。
那么，拿查理一世怎么办？这个问题在议会中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大部分议员最初并不想处死国王。他们只是想通过审判让他低头认错，承认自己的权力并非绝对。但查理一世始终不肯让步。他坚持认为国王高于法律，没有人有权审判他。议会中的温和派和激进派争论不休，最终激进派占了上风。
1648年12月，议会中的保王派议员被清洗出去，剩下的议员被称为“残余议会”。1649年1月20日，查理一世被带到威斯敏斯特大厅，接受审判。法庭上，主审法官约翰·布拉德肖当庭宣读了对国王的指控。查理一世被指控为“暴君、叛徒、杀人犯和国家的敌人”，罪名是“企图维护自己身上的无限暴虐权力，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统治，并推翻人民的权利和自由”。查理一世拒绝认罪，他辩称国王的权力来自上帝，没有人间法庭有权审判他。但法庭没有理会他的抗辩。1月27日，法庭以叛国罪判处查理一世死刑。
1649年1月30日清晨，伦敦白厅国宴厅外搭起了一座黑色的断头台。查理一世被从圣詹姆斯宫带出，穿过公园，走向刑场。那天天气很冷，查理一世穿了两件衬衣，以免因寒冷发抖而被围观者误认为是害怕。他站在断头台上，发表了最后的演说。他宣称自己无罪，仍然坚持君权神授的信念。他最后说：“我死于人民，是为了人民的自由。”但他的声音被卫兵和人群挡住了，大多数人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他跪下，将脖子放在木砧上。刽子手手起刀落。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有人惊恐，有人悲伤，也有人默然。一个国王，被他的臣民公开处死了。
查理一世被处决后，英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1649年5月19日，议会宣布废除君主制和上议院，成立英吉利共和国。权力掌握在以克伦威尔为首的独立派手中。但共和国并没有带来真正的民主。克伦威尔后来解散了议会，自任“护国公”，实行军事独裁统治。直到1660年，查理一世的儿子查理二世复辟，君主制才得以恢复。但国王的权力已经被大大削弱了。1688年的“光荣革命”最终确立了议会至上的原则，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就此定型。
英国革命的意义，远远超出了英国的国界。它第一次用行动证明了：国王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民有权审判和推翻暴君。查理一世的处决震撼了整个欧洲，各国的君主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与此同时，它也向世界宣告了一个新的政治理念——主权在民。这个理念，后来在美洲和法国引发了更大的革命，最终改变了整个世界。
回顾今天的内容，查理一世与议会的矛盾源于“君权神授”与议会传统之间的冲突。1642年，查理一世宣布讨伐议会，英国内战爆发。克伦威尔领导的新模范军在纳斯比战役中击败王军，1646年查理一世投降。1648年第二次内战爆发，议会军再次获胜。1649年1月20日，查理一世接受审判，27日被判处死刑。1月30日，查理一世在白厅国宴厅外被公开处决。5月19日，英国宣布成立共和国。英国革命确立了议会高于王权的原则，为后来的君主立宪制奠定了基础，也深刻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走向。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位改变人类科学史的伟大人物——艾萨克·牛顿。他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如何奠定了现代物理学的基础？苹果砸到牛顿头上的故事是真是假？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