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57：【三八女性节特辑】「女导演」梅·扎特林｜她不是“女性伯格曼”，她是梅·扎特林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首先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并预祝大家三八国际女性节快乐，这将是巴瓦哈陪伴大家度过的第四个三八国际女性节。今天的「女导演」系列，我们聊一位瑞典的女性导演——梅·扎特林以及她1968年的导演作品《女伶们》，这部电影讲的是三个女演员演出古希腊喜剧家阿里斯托芬写于公元前411年的作品《利西翠妲》，这部现存古希腊喜剧中唯一以女性名字命名的作品，也是欧洲戏剧史上第一个以女性为主角的喜剧，故事讲述了一个关于女人用拒绝同房来阻止战争的故事。在梅·扎特林的作品《女伶们》中，她的三个女主角在台上演着两千多年前的喜剧，而台下的她们各自应对着婚姻的裂痕、孩子的牵绊、生活的琐碎。电影把这两条线叠在一起，让古旧的台词和当下的困境彼此映照。
梅·扎特林1925年生于瑞典中部的城市韦斯特罗斯，在成为开创性的瑞典的电影作者之前，梅·扎特林曾经以电影明星的身份在英国工作。她的导演作品体裁极为多元，既有纪录片，也有故事片。从编剧到剪辑，她投身于电影制作的每个环节，渴望掌控自己的艺术生涯，在银幕上讲述那些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故事。1946年，扎特林移居伦敦……
扎特林在《女伶们》中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尝试，就是她把声音和画面分开了。电影里有两套声音系统。一套是台上的——三个女演员在剧场里念着《利西翠妲》的台词，那些关于停战、关于女人用身体做筹码的古老对话。另一套是台下的——她们在后台、在路上、在家里，说着自己的生活：丈夫出轨了、孩子没人带、明天怎么办。
这两套声音常常叠在一起。我们听到利西翠妲在台上说“女人必须联合起来”，画面上却是其中一个演员独自坐在化妆间，对着一面镜子发呆。古希腊的台词和1968年的沉默，被并置在同一个时刻。
扎特林试图用声画分离的声画语言告诉我们：两千多年前女人说过的话，今天还在说；两千多年前女人面临的问题，今天还在。更关键的是，扎特林有意把声音从身体里解放出来。整部电影里，三位女主角的声音常常不和她们的身体同时出现。比如我们听到演员的画外音，画面却是空荡荡的走廊，或者另一个人的脸。声音飘在画面上方，不依附于任何一具具体的身体。
电影史上女性的声音总是和身体绑定在一起——哭泣、尖叫、喘息，这些声音是为了强化她们作为“可见的、可欲的”形象而存在的。声音服务于影像，服务于那个被观看的身体。而扎特林则把这种绑定拆开了。当声音不再从画面里的那张嘴里发出来，它就获得了某种自由。它不再是被观看的对象，而是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一个在讲述的主体……
在《女性与权力——一份宣言》一书中，作者玛丽·比尔德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古典传统中女性只有在两种例外情况下才被允许发声——作为受害者和殉难者，或者为维护女性群体利益而发言——在极端情境下女性可以公开捍卫她们自己作为一个群体的利益，但不能为男人，或是为整个社群代言。
《女伶们》的戏中戏结构正是对这一悖论的绝妙回应。当三位女演员饰演《利西翠妲》中的角色时，她们获得了在舞台上“代表女性群体发言”的合法身份。古希腊戏剧中，女性通过性罢工争取和平，这种“捍卫女性群体利益”的叙事使她们的声音暂时获得合法性。然而，扎特林巧妙地将戏剧与现实交织，让这种舞台上的合法声音延伸到现实中——当莉兹在现实生活中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时，她便失去了这种合法性，重新成为那个“不该说话”的女人……
《女伶们》不仅是一部关于女性发声的电影，它本身就是一个女性发声的行动。正如玛丽·比尔德所言，真正的解药不在于简单地让女性获得“插话的机会”，而在于让社会学会倾听那些长期以来被定义为“不该被听见”的声音。扎特林的电影，正是在这个方向上迈出的有力一步……
歌曲：Enya - Anywhere 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