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酒馆

阿菲前言： 最近的一次听歌爆哭，是在看《歌手2026》的总决赛直播，万妮达把《排尾后巷》唱进了《再见》里，后来看到很多人都说哭了。后劲十足。 于是，我们请来我的好朋友 Sharon, 也是一个学音乐的福建女生，她正巧是万妮达演唱《看我七十二变》那期《歌手》的现场大众评审。我们一起来聊这个从福州台江的棚户区走出来的女 rapper。 我们考古了她 2016 年那首青涩的《牛仔很忙》，翻出了当年知乎上那些关于她发音、语法、穿着和妆容的评论，十年过去，她终于走到，站上和当年为她转身冲下的导师们同一个舞台。为此我十分感动。 我们当然也聊到福建女孩，第七次人口普查里出生性别比最高的三个省，福建是其中之一。Sharon 分享了她身边真实发生的各种“男尊女卑”的故事。可与此同时，福建又是妈祖和临水夫人的故乡，女神密度全国最高。我们该如何理解福建定义的“传统女性价值”呢，特别是如果一些话，还是你的家人，你的妈妈来说的？ 欢迎来收听，我们三个某种意义上，都在经历“走出去”的女人，来聊这样的问题：走出去到底为了什么？走出去之后，还想回去吗？还回得去吗？ 但总之，“祝贺每个走出排尾后巷的福建女孩”。 📍 时间轴 02:46 十万人报名只选500个：《歌手》大众评审是怎么被挑出来的，以及一个学音乐的人怎么投票 09:13 现场直击《看我七十二变》：改编一首国民金曲的难度，和万妮达的舞台表现力 16:12 我们各自最喜欢的她的歌，以及原因 18:41 认识万妮达：从台江排尾到《新歌声》、《新说唱》、春晚和《歌手》季军 21:18 打口碟、台湾电视天线——福建小孩是怎么听到外面的音乐的 24:14 考古《牛仔很忙》：气息和 flow 都很青涩，但她从不羞于拽 26:52 2016年的知乎评论，和四万块钱的英语网课 29:50 “你做的不够纯粹”：如何欣赏旋律说唱，以及每个领域都有原教旨主义 34:43 Queendom：Kingdom 是男人的国度，那至少我能统治自己的 35:58 格莱美最佳说唱专辑36年只有三位女性得主：女 rapper 到底难在哪？ 41:46 说唱的核心是愤怒吗？女性是更不擅长愤怒吗？ 44:28 🎵 《排尾后巷》 47:09 她说不回头，可她一直在回头——用乡音唱歌、写自己家乡的歌 50:06 聊聊我们三个女孩在经历的各自的“走出去” 56:08 刚到上海：莫名跟着人流在地铁里跑起来 01:03:27 “如果你是个男孩，你妹妹可能就不会出生了” 01:04:33 福建女孩：118 的性别比、一次 B 超之后的决定、和进不去的祠堂 01:13:10 妈祖、临水夫人——神坛上的女性和家谱里不存在的女性 01:18:03 妈妈说：不管你们挣多少钱，没结婚没生小孩就是没用 邻居说女孩没用 长大了也许坐台 有可能赚得比投在身上多 我像我妈三轮车里面的地摊货 15块三件 换几个快餐券 她背着我还是使劲踩 还是使劲踩 踩过了二桥踩到古街落脚 踩过春夏秋冬踩过好几个四季 踩到我能模仿家长的字迹 五月的风还在静悄悄地吹 是她的眼睛总是给我安慰 如果你见过她 千万别喊我名字 告诉她攥紧的手指 能用歌词换成银子 五月的风还在静悄悄地吹 她在六月里出生 她是天上水 跟着她的道路 她的脚印 走出排尾后巷是她的奖励 🎵 本期所用音乐 万妮达《七溜八溜 WAIYA》《看我七十二变》《再见+排尾后巷》《Bad Boy》 💿 封面图来源：万妮达@小红书 祝福每个女孩。 添加微信联系我们：donothingness09

从被卖入青楼的孤女，到享誉欧洲的华人艺术家，潘玉良的一生被多次改编成《画魂》，但戏剧化故事之外，真实的她，被人救赎，却也被恩情束缚；笔下大胆的裸体画作，是她夺回身体主权的自我疗愈，还是无法逃脱的时代偏见。别人给的自由，究竟算不算真正的自由？本期我们跳出影视演义，重新读懂潘玉良。 📍00:19 褪去影视滤镜，还原真实潘玉良 大众熟知的潘玉良，大多来自《画魂》小说与影视的艺术加工。本期依托权威校史史料，还原她的真实人生：从孤儿、青楼底层出身，逆袭成为首位作品入驻巴黎现代美术馆的中国艺术家。 📍02:57 绝境生存：泥泞中淬炼的人格底色 * 1895年 潘玉良出生，原名陈秀清。 * 8岁 父母双亡，成为孤儿，寄养于舅舅家。 * 14岁 被吸食鸦片的舅舅卖入芜湖妓院。 “自幼倔强的玉良几次投江上吊自尽，与命运做出了拼死的抗争。” “我在想，一个14岁的女孩儿被卖进妓院，是有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支撑她走下来而没有毁掉她。” 📍09:25 救赎还是枷锁？失衡的恩情与自由 * 18岁 结识革命人士潘赞化，对方重金为她赎身。 * 由 陈独秀 亲自证婚，她以妾室身份成婚。 婚后潘赞化教她识字，受邻居画家启发，她踏上绘画道路。这场救赎将她拉出绝境，但失衡的恩情关系制造了不平等。 “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就是你要面对的是这些好意，你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面前是没有资格谈喜欢不喜欢的……他就完完全全的属于这个男人，因为这份恩情太大了。” 📍15:08 留法求学：共情苦难，温柔救赎他人 * 1918年 考入上海美专，师从刘海粟。 * 1921年 考取官费赴法留学，先后就读里昂美专、巴黎美院。 * 1925年 赴意大利罗马深造。 她倾尽学费救助被勒索的黑人女室友，凭画作《黑女》获教授赏识，进入罗马国立艺术学院。深谙救赎的沉重代价，所以她从不将这份枷锁强加给别人。 “潘玉良把自己受过的恩在施给别人的时候，他主动把那个钩子扔掉了，他给那个黑女获得的是真正的、绝对的自由。” 📍26:59 学成归国：盛名之下，难解世俗污名 * 1929年 学成归国，先后任教上海美专、南京国立中央大学。 * 1936年 南京画展上，爱国作品 《人力壮士》 遭人恶意划破，被贴上 “妓女对嫖客的歌颂” 羞辱字条。 “这件事情可能也让她意识到，无论她的艺术成绩有多高，她的曾经的这份经历是永远都难以洗脱的耻辱。” 📍31:41 创作争议：画笔是唯一的自主精神领地 * 解读吴冠中 “宣纸画裸体很庸俗” 的争议。 “潘玉良在画画上是她绝对的统治级的表达” 她独创 “玉良铁线” 技法，笔下裸女创作是挣脱偏见、夺回身体话语权的自我疗愈。 “他把这些女性描绘成一种真实的有生命力的女性的肉体，而不是那些讨好男性的那种情欲的审美。” * 1963年 自画像：68岁，半裸，瘫坐，醉酒。 “前期画里看到的是她希望别人看到的‘我’的样子……而1963年那张画里，也许她画的才是‘我自己’。” 📍56:41 巴黎生活：恩义纠缠，难寻纯粹情爱 * 旅法华侨 王守义 数十年默默接济、资助她办展。 * 王守义深情表白，潘玉良感念潘赞化恩情，坚决婉拒。 “因为她的心里面始终还装着潘赞化……虽然远隔重洋，但是也不能辜负他。” 但她私下为他雕刻肖像，珍藏于卧室，从不对外展出。 “手搓一个人的雕像，这里面肯定是饱含深情的，不仅仅是感激这么简单。” 📍01:02:58 落幕与归乡：一生漂泊，艺术终归故土 * 1977年 潘玉良在巴黎病逝，临终托付三件遗愿：穿旗袍下葬、将信物交给潘赞化后人、作品运回祖国。 * 1981年 王守义病逝，友人将其合葬于潘玉良墓旁。 * 1984年 毕生四千余件画作运回国内，珍藏于 安徽博物院。 “从芜湖的青楼到巴黎的蒙巴纳斯墓园，从‘妓女对嫖客的颂歌’的那张字条到墓碑上的‘艺术家’三个字，这条路她走了一辈子。” 艺术概念 * “玉良铁线” —— 潘玉良独创的刚中带柔线条技法 * “新白描” —— 陈独秀对其中西融合画法的评价 * “风筝不断线” —— 吴冠中艺术理念 节目中提及的潘玉良作品 * 《黑女》（油画）—— 为救黑人室友而作，被康洛玛蒂教授购藏 * 《裸体》（习作油画）—— 获意大利国际美术展览会金奖 * 《酒仙》（油画）—— 被雕塑系教授看中，促成她转向雕塑学习 * 《我的家庭》（油画）—— 刻意未画原配夫人，隐喻家庭残缺 * 《半裸的自画像》（1963）—— 晚年巴黎自画像，松弛真实的本我写照 * 《王守义雕像》（雕塑）—— 置于卧室从不展出，情感复杂 📚参考资料：东南大学校史资料《画坛女杰潘玉良先生》 🎵 本期所用音乐 朱桦《千色》（电视剧《画魂》片尾曲） 坂本龙一《OPUS》 添加微信联系我们：donothingness09

聊金庸时，我们说自己最爱萧峰，但又不想成为他，或成为他伴侣。因为他是英雄，而"英雄"这个词好像天生带着悲剧？ 我们从这个分歧开始：萧峰为什么非死不可？如果阿朱在，他能不能活？ 回到古希腊和古中国，荷马笔下的阿基琉斯暴虐、愤怒，求神让希腊人战输、虐待赫克托耳尸体，照样是英雄。而汉语里"英雄"最早也只是能力评级"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 我们看希腊和中国的镜像时间线，从柏拉图要把诗人赶出城邦，到许劭评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到诺兰给奥德修斯装上一颗会忏悔的心，英雄必须是个好人吗？ 萧峰在聚贤庄大开杀戒有没有愧疚，一个伟大的人是否要为自己的伟大道歉？ 📍 时间轴 02:26 两种英雄启蒙：人民英雄和神话英雄；以及刘劭《人物志》里最早的定义：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 06:11 镜像时间线：特洛伊战争发生的青铜时代晚期，对应商末周初的武王伐纣。 10:21 轴心时代：苏格拉底被城邦抛弃，孔子说礼崩乐坏；《理想国》审查神和英雄的形象，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说"郑声淫""思无邪"。 13:44 古希腊英雄— ἥρως是宗教词，指受祭祀的死者。通常有半神血统，而且不必是好人。 14:59 古中国英雄—《三国·争洛阳》里许劭评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一个"奸"字如何把道德装进了英雄。以及，英雄事迹和英雄人物是两回事，和儒家圣贤、英雄、豪杰这三层人格。 23:37 为什么荣誉对希腊人如此重要？通过《伊利亚特》卷十二的文本内容理解阿基琉斯的选择。 30:58 耻感与罪感：本尼迪克特《菊与刀》提出，多兹在《希腊人与非理性》里借来分析荷马。通过赫克托耳和阿基琉斯战斗前的心理描述理解耻感文化。 34:40 诺兰的改编：把罪感文化带进了本来没有它的荷马世界。而这套东西在春秋反而很熟悉——《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宋襄公不肯半渡而击，"不鼓不成列"。 37:50 诺兰的英雄：《奥本海默》的听证会像一场审判，《黑暗骑士》里蝙蝠侠背下污名是典型的基督教替罪羊结构。编码与解码？毛尖评诺兰的改编太重，是不是就是尼采说苏格拉底杀死了酒神精神？ 48:52 回到萧峰：聚贤庄对名门正派大开杀戒算不算"邪"？七岁那年杀了大夫，他有在忏悔吗？ 55:25 俄狄浦斯式的悲剧：查案的人查到最后发现凶手是自己。更深层的同构：真正崩塌的不是忠义仁孝，是身份，旧的没了，新的也不会有。 59:24 通过文本假设，如果阿朱在，她能不能成为萧峰安放自己的那个位置？ ✨ 本期提到 * 古希腊语 ἥρως（英雄）· τιμή（荣誉）· γέρας（荣誉之物）· κλέος（不朽之名）· αἰδώς（羞耻）· νέμεσις（义愤）· ξενία（主客之道） * 概念 耻感文化与罪感文化 · 轴心时代 · 青铜时代与黑暗时代 · 内圣外王 · 圣贤／英雄／豪杰 ·俄狄浦斯情结 * 书与文本 荷马《伊利亚特》《奥德赛》· 柏拉图《理想国》· 刘劭《人物志》·《后汉书·许劭传》·《三国志》·《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本尼迪克特《菊与刀》· 多兹《希腊人与非理性》 🎵 本期所用音乐 * Café del mundo《Una mattina》 * 诺兰电影《奥德赛》原声配乐 * 王菲《无问西东》 添加微信联系我们：donothingness09

录的时候，没料到最近电视剧的翻红，也不知道“胚胎案”。不然，有可能会调整角度。但总之，不管前半生如何，我们都要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才是要紧事。 《我的前半生》亦舒写于1982年，四十四年后，我们仍然觉得一点都没过时，离婚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困扰我们的，不仅仅是物质上是否安全，情感上是否不甘不舍，还有如何把过去十余年的故事重新讲一遍。 阿菲自己 33 岁离婚，这些年慢慢变成“离婚专家”，用蛇蜕皮作为比喻——蛇在蜕皮之前会先瞎掉，蜕皮需要湿度和温度，条件不够会卡住，即使足够幸运蜕皮完成之后，它还是同一条蛇。 亦舒有金句：做人最紧要是姿态好看。也许这就是我们自己重新讲述故事的方式。 📍 时间戳 04:53 被断崖式分手，是女生的成人礼 被你长期信任的人断崖式分手，会逼你重新审视自己和这个世界。 06:56 阿菲作为“离婚专家” 当代一线城市，大部分女性有工作、有父母托举。遭遇老公出轨，仍然不敢离婚，是为什么？ "没有人能跟我们保证，离婚后的生活能更好。" 11:02 蛇蜕皮，作为跨物种经验 蜕皮开始的信号，眼睛变成浑浊的蓝灰色——行内叫“入蓝”，这期间它看不见，躲起来，不吃东西，谁碰都咬。 "你不是在犹豫，你就是在等眼睛看清楚。" 14:00 亦舒其人，与1982年的香港 写这本书时她30+、已离婚多年，所以书里的心态不是想象。再看大环境：亚洲四小龙、中产成型、大量全职太太与进入写字楼的职业女性——以及，香港 1971 年才正式废除纳妾。 "一九八二年，一夫一妻这种现代婚姻在香港的法律年龄，才11岁。新事物摇摇欲坠。" 21:41 子君的离婚是失业，不是失恋 婚姻看上去是家，本质上是合约。 25:15 可怕：一份没有谈判过就签下的合约 J 把婚姻拆成合伙制度：两个人拿出钱、时间、人脉、体力去做一场再生产。商业合伙要反复谈判，婚姻却是两眼一抹黑就领证，家务、孩子、老人、忠诚义务全留到婚后再磨。 "大家默认这是一份永久合约，但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它不是。" 29:24 女人离婚，要不要孩子？ 子君33 岁，结婚 13 年，丈夫出轨要离婚，她愤怒的却不是出轨，而是“不念旧情”。为了体面，她答应爽快，而且孩子也没争。 36:24 文本细读1：原来我以为找到了最佳的终身职业 —— 为什么女人婚后会变蠢 40:57 文本细读2：我学会假笑，连自己都分不出真伪 —— 女人离婚后总是变得更好 50:40 姿态好看，需要物质基础 一张高等教育文凭、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有技傍身、有瓦遮头。 54:11 但姿态好看，需要有人看 接受了这句话，就等于接受了自己在被观看、被评价——让渡主体性，成为被凝视的客体，也就是萨特那句他人即地狱。 56:06 独立女性，还是“捞女”？ 亦舒被当成独立女性的宣言，可她笔下不少女性是靠男人的资源完成阶级跃升的。J 提出对“姿态好看”的另一种理解——把人生当成一件你想写的书、想画的画。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可以真的占到另外一个人的便宜的。" 01:02:22 审美同频很好，但小说停在了 35 岁 翟有道的气质无懈可击，一见钟情其实来源于审美。借杜威《艺术即经验》：审美真正回答的是“什么是值得过的人生”，所以在关系里，审美一致要求的是两个人生命节奏的同频。可小说结束了，人生没有——我们还有下一个十三年。从海伦·费雪的“序列单配制”，到孔茨在《婚姻简史》里指出的：婚姻从经济联盟变成情感联盟之后，反而更脆弱了——离婚变得越来越可能发生。 01:05:23 讲述自己的权利有多贵？ 蔡崇信和吴明华的离婚声明措辞冷静，双方从夫妻变成合伙人——这不是失败，是关系的自然演化。而绝大多数普通女人离婚的时候，没有重新讲述故事的权利。 "做人最紧要是姿态好看——这是穷人版的新闻稿。" 01:08:23 蛇一辈子要蜕很多次皮 这是个好时代，女性可以自由地出入婚姻，蛇一辈子要蜕皮很多次，它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 本期所用音乐 林二汶《惊人》 添加微信联系我们：donothingness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