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41期：《罗马帝国的危机：三世纪危机（公元235-284年）》
历史的混响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41期。上一期我们讲了佛教传入中国，那是一个文明交融的故事。而同一时期，遥远的罗马帝国却陷入了空前的灾难。在五贤帝时代之后，罗马帝国迎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混乱——皇帝被军队随意废立，边境被蛮族反复突破，瘟疫肆虐，经济崩溃，史称“三世纪危机”。这是罗马帝国近千年历史中最危险的时刻，它几乎就要彻底垮掉了。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三世纪危机。
五贤帝时代的最后一位皇帝马可·奥勒留，是一个哲学家，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康茂德。康茂德从小娇生惯养，对哲学和治国毫无兴趣，他喜欢的是角斗和暴力。他登基后很快就把朝政交给宠臣，自己沉迷于享乐。他自认为是赫拉克勒斯转世，经常亲自下场参加角斗比赛，与奴隶和野兽搏斗，还让人记录他的“丰功伟绩”刻在雕像上。元老院和贵族对他恨之入骨。公元192年，康茂德被他的情妇和侍卫联手勒死在浴室里。康茂德之死拉开了三世纪危机的序幕。
之后的五十年里，罗马帝国换了二十多个皇帝，几乎没有一个善终。绝大多数皇帝在位时间不到一年，被军队拥立，又被军队杀死。军队成了皇帝的主人。谁给士兵发的赏钱多，谁就能当皇帝；谁要是发不出钱，或者打了败仗，就会被抛弃。公元193年，拍卖皇位的事件更是让罗马沦为笑柄：近卫军把皇位公开拍卖，出价最高的尤利安努斯用两亿塞斯特斯买下了皇帝的头衔，但他只坐了六十天的宝座就被处决。最极端的例子是公元238年，在短短一年内，元老院和军队先后拥立了六位皇帝，全部被杀或战死。这一年被称为“六帝之年”。
皇帝频繁更迭的直接后果是：没有人能长期推行稳定的政策，没有人能有效组织边防。罗马的边境防线在蛮族的冲击下千疮百孔。东方的萨珊波斯帝国取代了帕提亚，成为罗马的新对手。萨珊国王沙普尔一世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征服者，他多次入侵叙利亚和小亚细亚。公元260年，沙普尔一世在埃德萨战役中击败并俘虏了罗马皇帝瓦勒良。据说沙普尔一世把瓦勒良当作脚凳，每次上马都要踩着罗马皇帝的背。瓦勒良被囚禁在波斯，受尽屈辱，最终死在异乡。他的皮肤被染红，挂在波斯的神庙里。这个细节未必完全真实，但它生动地反映了罗马在东方的窘境。北方的哥特人、汪达尔人、法兰克人、阿勒曼尼人像潮水一样涌过莱茵河和多瑙河。哥特人甚至乘坐船只渡过黑海，入侵小亚细亚和希腊。公元268年，哥特人围攻雅典，洗劫了这座古老的文化中心。罗马军队虽然最终击退了他们，但帝国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边境行省的居民为了自保，纷纷筑起城墙，甚至不再把自己当作罗马人。
除了战争的恐怖，三世纪罗马还面临着瘟疫和经济的双重打击。公元250年左右，一场被称为“居普良瘟疫”的传染病席卷帝国，每天有数千人死亡。城市人口锐减，农田荒芜，兵源枯竭。据估计，罗马帝国的人口在三世纪减少了约三分之一。经济上，由于战争不断，帝国开支巨大，而税收来源却在萎缩。皇帝们为了应付开支，不断降低银币的含银量。到三世纪后期，罗马银币的含银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人们不再信任货币，退回到以物易物的状态。军队也只收实物和贵金属，普通商人拒绝接受政府的劣质铜币。整个帝国的经济几乎退回到了自然经济时代。
面对如此严峻的危机，帝国也在努力自救。公元260年左右，皇帝加里恩努斯进行了一项重要的军事改革：他组建了独立的骑兵部队，不再将骑兵分散到每个军团。这使罗马军队的机动性大大增强。他还不让元老院成员担任军职，将军队指挥权完全交给职业军官。这些措施打破了元老院对军队的传统影响，提高了军事效率。在他的继任者克劳狄二世手中，骑兵发挥了重要作用，击溃了入侵意大利的哥特人。克劳狄二世因此获得“哥特征服者”的称号。
更大的改革来自几位来自巴尔干的军人皇帝。他们出身行伍，从底层一步步爬到最高位置。克劳狄二世、奥勒良、普罗布斯等皇帝，用铁腕手段稳定了边境，重新统一了帝国。奥勒良是最杰出的一位。他在位五年间做了三件大事：第一，他击败了东方的帕尔米拉王国，俘虏了号称“东方女王”的芝诺比阿；第二，他平定了西方的高卢帝国，使分裂了十几年的罗马重新统一；第三，他为了保卫罗马城，修建了新的城墙——奥勒良城墙。这道城墙用砖石砌成，高十六米，厚四米，长达十九公里，至今仍环绕着罗马市中心。元老院授予他“世界修复者”的称号。可惜奥勒良在出征波斯途中被身边的秘书刺杀，原因是秘书害怕他惩罚自己的贪污行为。
公元284年，近卫军长官戴克里先被军队拥立为皇帝。戴克里先结束了三世纪危机，开启了罗马帝国的新篇章。他意识到，一个皇帝已经管不了这个庞大的帝国了。于是他创立了“四帝共治”制度，由两位正皇帝和两位副皇帝分别管理帝国的四个部分。这套制度暂时稳定了帝国，但也埋下了日后分裂的伏笔。
三世纪危机持续了将近五十年，罗马从旧日的辉煌跌入深渊，又艰难地爬了出来。帝国的疆域缩小了，人口减少了，城市衰败了，军队变得日益重要，元老院的权力被彻底架空。罗马已经不是那个“罗马和平”中的罗马了。但罗马毕竟挺过了危机，帝国又延续了近两百年。这种在绝境中的求生能力，是罗马对后世最重要的遗产之一。
回顾今天的内容，三世纪危机是罗马帝国历史上最危险的时期。公元235年，皇帝亚历山大·塞维鲁被军队刺杀，开启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混乱。五十多年里，二十多位皇帝轮番上台，大多死于非命。边境防线崩溃，蛮族深入帝国腹地；东方萨珊波斯崛起，俘虏了罗马皇帝。瘟疫肆虐，人口锐减；通货膨胀，经济崩溃。罗马帝国几乎走到了尽头。在动荡中，加里恩努斯、克劳狄二世、奥勒良等军人皇帝力挽狂澜，逐步稳定了局势。公元284年，戴克里先被拥立为皇帝，结束了三世纪危机，开启了罗马帝国的新阶段。这段黑暗岁月告诉我们，再强大的帝国也有脆弱的时候，但只要制度和文化还能提供支撑，帝国就能从废墟中再次站立。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戴克里先和君士坦丁的改革。他们如何重建了罗马帝国？戴克里先的“四帝共治”是什么？君士坦丁为什么改信基督教，并建立新都君士坦丁堡？这些改革深刻影响了欧洲之后一千年的历史。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