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古希腊篇｜父权如何创制法律：《俄瑞斯忒亚》中的性别与正义
抑扬格
《俄瑞斯忒亚》讲述了一个父亲杀死自己的女儿、一个妻子为女报仇杀死自己的丈夫、一个儿子为父报仇杀死自己的母亲的故事。
作者埃斯库罗斯（Αισχύλος，525 B.C.E—456 B.C.E）是古希腊悲剧三杰中最年长的一位，他一生经历传奇，曾参加过著名的马拉松战役，也创作过许多经典作品，传颂雅典人的精神与价值，因而影响深远。本期节目，我们来聊聊他仅存的一个三部曲《俄瑞斯忒亚》，尤其是其中的最后一部剧，《报仇神》。
《报仇神》中，弑母的俄瑞斯忒斯被他母亲诅咒，被复仇女神纠缠，因而去找阿波罗与雅典娜求救。雅典娜于是在雅典设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公民陪审法庭，开庭审判俄瑞斯忒斯弑母一案，复仇女神与日神分列两席、出庭抗辩。庭辩双方各执一词，争论的焦点却是：俄瑞斯忒斯身上到底留着谁的血，他是他父亲的儿子，还是他母亲的儿子？
这部雅典人的政治神话中，性别、正义、情感、理性、法律、政治纠缠重叠，又遥远地与尼采的学说、弗洛伊德的理论、20世纪的左翼理论和情感政治、以及当下的政治实践相呼应。或许这部古老的剧作能帮我们看到，在文明的源头、理性与法律的草创之初，父权如何若隐若现地纠缠其中，并为我们今天的反思提供一些启示。
【P.S. 我在节目中一直用“奥瑞斯忒斯”和“奥瑞斯提亚”这两个译名，这是我自己读来顺口、想当然的翻译……录完节目之后查了一下发现中文的标准译名是“俄瑞斯忒斯”和“俄瑞斯忒亚”。所以文案中译名和我说得不一致，希望大家谅解……】
【本期主播】
安迪，前德语文学研究者
【时间线】
01:48 埃斯库罗斯是谁？他是个无聊的意识形态鼓吹者吗？
06:07 埃斯库罗斯暧昧的性别意识：厌女老兵还是女性主义作者？
13:07 《俄瑞斯忒亚》三部曲剧情简介
24:10 《报仇神》的显见主题：古老的自然正义与新确立的父权的对抗
26:46 阿波罗的“父权论证”：子女完全来自于父亲的古希腊生育观
31:35 复仇女神的象征：自然正义的女性形象，源于母性的自然情感
32:31 阿波罗与雅典娜的象征：自然情感的对立面，理性化的城邦法律制度
33:57 阿伽门农的父权家长思维方式：理性-政治-外交-战争
35:47 男人是理性的，女人是感性的吗？或者：理性概念是被父权建构的，情感是被父权贬低且压制的？
40:07 《报仇神》的二阶主题：自然正义与城邦的法律制度的对立
41:04 城邦法律终结自然正义：自然正义的冤冤相报与无限性
44:08 自然正义无限性的其他面相：尼采呼应埃斯库罗斯？
46:49 尼采：压迫者比被压迫者更接近正义？
48:31 尼采理论的描述性层面：被损害者无法保持理性、温和、中立
49:28 尼采理论的价值倾向：无情绪的态度优于情绪化的态度吗？
50:11 我们有资格批评发表激进言论的人“不够理性、不够温和”吗？
54:00 复仇女神与情感政治：努斯鲍姆“女性主义者的愤怒有着复仇女神的弱点”？
55:48 反努斯鲍姆：愤怒的合宜性与当下的正义？
1:02:59 如何理解《报仇神》的结尾？是正义胜利了吗？还是父亲的权力胜利了？
1:06:20 结论：理性与法律在其草创之初与父权的纠缠
【《俄瑞斯忒亚》人物关系梳理】
阿伽门农：迈锡尼国王，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之夫，俄瑞斯忒斯与厄勒克特卡之父，墨涅拉俄斯之兄。被妻子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与仇人埃吉斯托斯所杀。
墨涅拉俄斯：斯巴达国王，海伦之夫。
海伦：斯巴达王后，墨涅拉俄斯之妻，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亚历山大绑走。
帕里斯·亚历山大：特洛伊王子，绑走海伦的人。
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阿伽门农之妻，俄瑞斯忒斯与厄勒克特拉之母。与埃及斯托斯合谋杀死丈夫阿伽门农。被儿子俄瑞斯忒斯与女儿厄勒克特拉所杀。
俄瑞斯忒斯：阿伽门农与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之子，厄勒克特拉之弟。为父报仇，与姐姐杀死了母亲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因此被复仇女神纠缠。
厄勒克特拉：阿伽门农与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之女，俄瑞斯忒斯之姐。为父报仇，与弟弟杀死了母亲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
埃吉斯托斯：阿伽门农的仇人。与克吕泰墨涅斯特拉（K）合谋杀死了阿伽门农，后被俄瑞斯忒斯和厄勒克特拉复仇所杀。
阿波罗：太阳神。降下神示命令俄瑞斯忒斯为父报仇、杀死母亲。
雅典娜：战争与智慧女神。俄瑞斯忒斯弑母案的审判庭长。
【本期节目提到的人物及作品】
埃斯库罗斯作品：
* 《阿伽门农》，《俄瑞斯忒亚》三部曲第一部
* 《奠酒人》，《俄瑞斯忒亚》三部曲第二部
* 《报仇神》，《俄瑞斯忒亚》三部曲第三部
* 《波斯人》
*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欢迎收听我们播客关于“普罗米修斯”的节目！】
* 《七将攻忒拜》
——上述作品都可见于：《埃斯库罗斯悲剧六种》，罗念生译
其他人物及作品：
* 索福克勒斯（Σοφοκλῆς，496 B.C.E—405 B.C.E），古希腊剧作家，《厄勒克特拉》
* 欧里庇得斯（Εὐριπίδης，480 B.C.E—406 B.C.E），古希腊剧作家
* 荷马，（Ὅμηρος），古希腊游吟诗人，《伊利亚特》《奥德赛》
* Emily Wilson（1971—），英美古典学者，荷马英译者之一
*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奥地利心理学家，《图腾与禁忌》
* 赫西俄德（Ἡσίοδος），古希腊游吟诗人，《神谱》
* Gerda Lerner（1920—2013），奥地利裔美籍历史学家，The Creation of Patriarchy
* Andrew T. Lincoln（1944—），英国《新约》学者，Born of a Virgin? Reconceiving Jesus in the Bible, Tradition, and Theology
* 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1900），德国学者，《悲剧的诞生》《道德的谱系》
* 埃莱娜·西苏（Hélène Cixous，1937—），法国女性主义哲学家、文学批评家
* 玛莎·努斯鲍姆（Martha Nussbaum，1947—），美国哲学家，Political Emotions
* Amia Srinivasan（1984—），英国哲学家，“The Aptness of Anger”
【音乐、插画来源】
封面设计：Chai
音乐：Béla Bartók, Allegro Barbaro, Sz. 49（演奏：张础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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