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文互联网上有了一个新词,“大烧烤”,专门用来嘲讽普通人,尤其是女性,对文化、历史、社会现实的思考与批判。 不那么专业缜密的表达被扭曲成“反智”,个体的质疑被打上“矫情”的标签。其实这套污名化女性思考的套路并不新鲜——本质上,是既得秩序面对质疑时的一种防御机制。更值得玩味的是,不少女性也加入了这场嘲讽。思考会带来痛苦,面对现实太累了,不如糊涂一点。而这种对思考的否定,往往依附于一种虚假的“自由”:不必直面现实,也不必为自己的人生全权负责。 与此同时,香港电影人施南生离世,舆论的焦点却不是她作为顶级制片人的专业成就,而是“徐克前妻”的身份。她被塑造成一个因为前夫丁克反悔、错失生育机会的悲情女人。这类叙事即便痛斥男性背叛、同情女性遭遇,依然没有把女性视作完整的、独立的个体——它始终把女性框定在被动、弱势的受害者客体位置。 而最近几桩让人毛骨悚然的新闻也让我们无法忽视:父母打着戒网瘾、戒酒瘾的旗号,把已经成年的子女强行送进矫正机构,有人甚至在机构里被暴力夺去生命。当类似事件反复发生,当矫正机构已经撑得起一个产业,这早已不能简单归为“个别恶人作恶”。我们不得不追问:究竟是什么赋予父母无边界干涉成年子女人生的权力?又是什么让这类施暴父母极少受到追责? 这三个话题看似无关,但它们共享同一条逻辑链条: · “大烧烤” 试图让思考者闭嘴。 · 施南生叙事 试图把女性重新框进“被定义”的位置。 · 矫正机构事件 则暗示着,在“父母”这个身份下,子女甚至可以不是独立的人。 当子女沦为父母的情绪寄托、人生补救工具,当女性始终被放置在“被评判”的位置,当普通人一思考就被嘲讽——“别想太多”这句话,究竟是在保护谁的利益? 欢迎收听这期节目。有些话,值得反复被说出。
本期话题 百亿身家的煮肘(徐波)又一次带着他 "超过 300 个孩子" 的新闻冲上热搜。从几年前的 150 个到如今突破 300,看着一屋子穿着相似、长相相似的孩子排排坐的照片,我们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老问题 ——这事,就真的没人管管吗? 另一边,司晓迪持续曝光与多位内娱男顶流的交往细节,舆论场却悄悄拐了个弯:很多女性开始认真分析 "司晓迪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吸引这么多男明星",像做课题一样总结她的 "吸引力法则"。 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瓜,在我们这里指向了同一个问题:权力不对等之下,弱势一方被物化、工具化,丧失独立人格与主体地位,而社会规则与大众舆论,却在习惯性地默许这种支配关系。 我们聊了什么 01 煮肘的 300 个孩子:当生育变成流水线 ·突破底线的不只是 "用钱批量造人",更是 "圈养动物 + 养蛊式" 的育儿逻辑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离谱,但法律和社会都拿他没办法? ·更深层的底色:无论法条还是文化,孩子始终被默认是父母的 "私产" 02 司晓迪的名单:选秀女的当代翻版 ·不去追问男性的滥权,反而研究 "她凭什么被选中"—— 受害者秒变参赛者 ·把赤裸裸的性剥削包装成普通两性关系,男性天然坐稳评判席 ·宫斗剧里皇帝翻牌子的桥段,换了个壳又活过来了 03 老调重弹,但必须再弹一遍 ·追星女孩为男偶像起早贪黑、不离不弃,内在动力究竟是什么? ·和男人建立关系,真的是女性人生的 "必选项" 吗? ·女性投入时间精力去经营一段异性关系,投资回报率到底在什么水平?
过去两周我们临时断更了——一个忙着应付工作,一个忙着考驾照。休整之后,我们看了一段美国文化理论家Catherine Liu分析创伤文化的视频,深受启发。 我们和身边很多同龄人都在面对相似的职业生涯危机。我们意识到,这种危机的共同背景是真实存在的经济状况——它已经不只是个别人的困境,而是一种正在泛化的社会问题。再指望靠个体的努力去解决它,无异于扬汤止沸。 但我们也不能停在“这是结构的问题”这个判断上就算了。我们一直在想:为什么结构性的困境,最后总是被转化成“你要调整心态”“你要疗愈自己”这样的个体任务?为什么明明是房间里的大象,最后却变成每个人都在照镜子看自己? Catherine Liu的批判,正好把这件事一针见血地说清楚了。她指出:创伤叙事在当今的蔚然成风,可以被视为精英阶级对工人阶级的一场战争。 创伤被包装成超越阶级、去政治化、去语境化的东西。从哈里王子到普通年轻人,每个人都在通过讲述个体创伤来完成个人叙事。精英借此建立个人品牌,而普通人则陷入了陷阱——我们围绕着创伤讲述和倾听,像照镜子一样只能看到自己,既看不到彼此,也看不到客观现实。 每个人的境遇通过创伤叙事被个体化,每个人也都在“画地为牢”。Catherine Liu提醒我们,创伤叙事看似是在关注个体的痛苦,实际上它把所有人都拉进了同一个“看见自己”的框架里,而那个框架恰好是精英设计好,用来让我们忽略结构、忽略彼此、忽略行动的。而对劳工阶层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沉浸在自己的创伤里,而是看见彼此、建立有效的连接。我们认为,这种看见和连接,才是个体走出创伤、有所行动的开始,也是集体行动的开始。 欢迎收听这期节目,一起聊聊那些被“疗愈”话语遮蔽的、更真实的现实。
这期播客,是两个前新媒体写手、工具型文案工作者、办公室多面手——也是两个被AI几乎拍死在沙滩上的失业/半失业打工人,从个体视角出发的一次坦诚对谈。 我们聊了AI正在如何改变工作这件事,聊了资本主义如何定义财富和成功,也聊了作为女权主义者,我们如何看待劳动、自我价值和幸福感。 如果说“AI的根本目的,是让财富能够获取技能,同时剥夺有技能的人获取财富的能力。”那我们这些靠技能吃饭的普通人,还能靠什么安身立命?在这个过渡的、混沌的世界里,我们该如何安放自己? 也许,当我们除了自己之外几乎一无所有时,我们终于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些被灌输了很多年的答案:成功、财富、名利,真的像它们宣称的那么重要吗?如果这些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是不可失去、不可被取代的?当我们对”成功“”优绩主义“”大结果“祛魅之后,当旧秩序的土崩瓦解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之后,普通的个体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取舍? 在保持叩问结构的同时,我们不想停留在焦虑里。我们试着用一些具体且日常的事情来面对:每天锻炼一小时,用十五分钟给自己做一道炒西葫芦,再用十五分钟吃完它。这些小事不会改变世界,但它们让我们在旧秩序瓦解的过程中,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时间和呼吸。 这期节目不是答案,是我们在找答案的路上边走边聊的记录。 欢迎收听,欢迎一起想。
这一期,我们从两件看似无关、却被同一根绳索拴住的事情聊起。 第一件:德国华人男性张某鹏迷奸案的细节曝光。 从2021年到2024年,张某鹏利用委托照顾猫、帮忙搬家、接机、看房等极其日常的场景,对多名女性实施药物迷奸,手段从投放药物升级到直接用浸药布料迷晕受害者。他的猖狂与受害者的“小心谨慎”形成刺眼的对比。而根据他所在的数千人线上群聊,荷兰警方已确认至少8名男子涉嫌给妻子和女友下药后强奸。德国政府也刚刚通过法律草案,提高迷奸药犯罪的刑期。 第二件:百万粉丝网红夏美引发争议的自我剖白。 她将曾经的底层经历归结为“美貌是毒药”,告诉那些“毫无学习天赋的漂亮女孩”:把美貌当成一张离开底层的门票,而不是捷径。“如果我可以站在这里,那么你也可以。”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然而,在她的叙事中,一个关键的黑箱被一带而过:她在17岁还不知道合同是什么的时候签下的合同背后指向的色情行业,她曾作为“福利姬”拍摄色情写真的经历。她提到了年少时的无力,也意气风发地展示今天的成功,却唯独不谈她在那个行业里经历了什么,也不谈她现在如何看待那段经历,不提她对色情行业的真实态度。于是,这段叙事变成了:美貌在残酷现实面前被迫兑换成物质利益,而她成功了,并且认为这条路是可复制的。至于“兑换”的具体过程,那些剥削、屈辱、身心代价,完全被遮蔽。 我们不想停留在对夏美个人的分析上,而是追问几个更残酷、也更无法回避的问题: * 否定色情行业存在的合理性、合法性,是否意味着对从业者的歧视?而理解、同情、包容性工作者的遭遇,又是否等于社会应该允许这个完全建立在身体剥削之上的行业继续存在? * 2026年了,我们是否还要继续相信父权给无数女性划定的那条“通途”——女人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美貌换取资源?这种兑换背后,女人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 出卖劳动赚钱和出卖身体赚钱,真的没有区别吗? 在试图用语言回答这些问题的同时,无数姐妹也在用行动证明:那条父权“赏赐”给女人的“通途”,从来也不是女人唯一的出路。 她们分享了自己在人生至暗时刻,通过辛苦打工、做服务员、做兼职,通过劳动,一步步将自己拉出深渊的经历。这些故事没有被包装成励志网红,却已经是无数姐妹已经验证过的,走过的,脚踏实地的路。 这一期,我们不提供简单的答案,但我们拒绝对剥削保持沉默。
1. 创作自由是什么?自由是否有边界? 2. 谁有能力侵犯他人的创作自由?对于创作的讨论和批判是否构成对创作自由权的侵犯? 3. 创作自由与现实之间的关系?创作的内容是否可以完全和现实无关?是否对现实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4. 在一个权力结构并不平等的世界里,无限的自由会导向什么? 5. 女性是否可以抛却自己的女性身份,通过中立的视角获得中立的位置?
尼泊尔奇特旺大象繁育中心,母象被铁链拴住,被迫与野生公象交配,生下的小象被剥夺。无数人愤怒、心痛,并行动起来——发邮件、联系动保组织、推动官方整改。最终,尼泊尔当局承认虐待存在,并承诺改进。 但一位百万粉丝博主“爬行天下”却发视频“辟谣”,视频里他不停重复:“不要把人类的情感代入动物。”他说:母象发情了野生公象才会来,母象交配时没有抗拒,那就是自愿的。至于被拴、被迫、利用小象作为控制手段?那是可以用“科学”和“现实复杂情况”解释的细节。 这期播客,我们从这起事件和那条视频说起,想聊几个问题: “不要代入情感”是在倡导科学,还是在关闭共情? 当有人从母象的遭遇中看到女性被强迫、被合理化的影子时,为什么会被嘲笑过度解读? 人为什么要对其他生命的痛苦保持敏感?这种敏感与女性必须为自己发声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 我们相信:对弱者的共情不是幼稚,而是反抗麻木的起点。 而女人必须说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所有被铁链拴住、却被要求别想太多的生命。 欢迎收听。
这期番外,我们继续深挖《给阿嫲的情书》的叙事逻辑,重点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南枝为什么被设定为单女? 创作者让她不婚,同时又让她为别人的家庭奉献一生——作为女儿、作为养母。这个设定到底在服务什么? “女性互助”为什么站不住脚? 南枝和淑柔从未真正看见过彼此。她们之间没有平等的关系,只有债务和亏欠。 一笔糊涂的恩情债:南枝、木生、淑柔三个人之间,谁在付出?谁在受益?为什么这笔账永远算不清? 我们试图把上一期没分析透的地方,再往前推一步。这期节目里,我们把能拆的,又拆了一遍。 欢迎收听。 录制后的反思 录完番外之后我们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觉得‘没说透’? 我们意识到,也许我们对电影的分析之所以显得‘不够有说服力’,不只是因为分析本身,而是因为我们一直绕开了那个更难的问题:观众为什么会被这部电影打动? 有些观众可能只是没注意到电影的叙事漏洞,她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讨论。但还有一些观众,可能恰恰需要电影提供的那种‘苦难有意义’‘付出会被看见’的感觉,来缓解现实中的焦虑和无力。 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那我们的分析就不再只是拆’,而是在触碰一些人赖以获得安慰的东西。这让我们感到矛盾:我们不想否定任何人的真实感受,但我们也不想放弃追问。 最终我们觉得,我们能做的只是说出我们的视角,至于听的人怎么选择,是继续从这部电影中获得慰藉,还是和我们一起看看另一种解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我们说出来,是想邀请大家一起来想,而不是替任何人回答。
电影《给阿嫲的情书》正在热映,票房一路飙升,无数观众为片中人物的坚韧与情义落泪。也有人将它称为一部“女性主义电影”。 作为两个女权主义者,我们想聊聊自己的真实感受:为什么我们没那么感动?为什么我们不认为这是一部女性主义电影?以及,为什么我们觉得——那些对这部电影的批评声音,不应该被扣上“打拳打到失去人性”的帽子。 我们尊重每一份感动。但我们相信,当情绪平复,当我们可以穿越那片被情绪和感动暂时笼罩的迷雾,去关照自己内心真实的渴望与判断时,我们离自己、离真实,反而更近一步。 欢迎收听,一起冷静地、真诚地聊一聊。
这一期播客,我们想先认真谢谢你们——上一周涌进来的新听众,以及一直陪着我们走到现在的老朋友。 做这个播客差不多一年了,粉丝即将超过2000。离我们2026年订阅破万的小目标,好像也没有那么远了。 但今天的话题,不是因为庆祝,而是因为有些话实在太想说。 你有没有发现:在职场里、在生活中,那个总是默默提供情绪劳动的人,往往是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个——下属、女性、孩子。整个系统明明靠这些“无形的托举”才能运转,可系统本身,连同那些享受这份劳动的人,却常常无视它、贬低它、觉得理所当然。 OPPO母亲节文案引发的舆论危机,不过是把这种“双重束缚”摆到了台面上:传统思想依然想把母亲钉在“奉献、沉默、利他”的位置上;而当下的资本主义,又非要母亲同时扮演“有消费力的精致消费者”。荒谬的是,这两种形象,都离真实的母亲、真实的女性相差万里。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指认和重申“女性共同体”不是一句空话。它不是虚空的想象,女性之间的联结是切实的、具体的、能托住人的。 而成为一个女权主义者,或许就是——不再等待那个共同体来给你什么,而是意识到:你作为女权主义者的每一天、每一次发声、每一次不配合,本身就是与那个共同体的真切联结。 欢迎收听这一期,我们慢慢聊。
这一期,我们从德国男留学生犯罪案,聊到了媒体对事件报道的叙事诡计,再到女性该如何书写历史书写当下和将来,重新做我们自己世界的主人?
让我们来聊聊最近发生的那些事儿,和我们正在看的那些剧。 这期包含对《逐玉》和《甄嬛传》的批判性并读。一部是公认的烂剧,一部被捧为经典,但它们的内核惊人地相似:极度膨胀的自恋、对权力的彻底臣服、对普通生命的彻底漠视。 当这样的故事被不断生产、倾销给观众时,我们不得不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欢迎收听,一起拆穿那些藏在法律、道德和娱乐背后的事实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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