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22期：《伯罗奔尼撒战争：希腊的衰落（公元前431-前404年）》
历史的混响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二十二期。上一期我们讲了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哲学的诞生照亮了人类思想的长夜。但哲学诞生的那个雅典，并不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城邦。就在苏格拉底在广场上与人辩论的同时，雅典正在打一场持续了二十七年的残酷战争。这场战争的对手是斯巴达，战争的结果是雅典投降，希腊世界的黄金时代就此终结。这场战争的名字叫伯罗奔尼撒战争。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伯罗奔尼撒战争。这一讲的时间段，大约在公元前四百三十一年到公元前四百零四年之间。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希波战争之后。希腊人击败波斯后，雅典凭借强大的海军，成为了提洛同盟的盟主。但这个同盟很快就变了味：雅典把同盟金库从提洛岛搬到了雅典，用同盟的资金修建帕特农神庙和扩建舰队；同盟成员如果试图退出，雅典就派兵镇压。提洛同盟变成了雅典帝国。与此同时，斯巴达领导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对雅典的扩张越来越不安。两个同盟互相敌视，摩擦不断。
公元前四百三十一年，斯巴达的盟邦底比斯袭击了雅典的盟邦普拉提亚，战争正式爆发。雅典的领袖是伯里克利，他的战略是：依靠坚固的城墙，把农村人口撤入城内，用海军优势骚扰伯罗奔尼撒半岛沿海，避免与斯巴达陆军正面决战。斯巴达的战略则是：每年夏天入侵阿提卡半岛，焚烧庄稼，逼迫雅典出城决战。
战争的第一年，伯里克利在阵亡将士国葬典礼上发表了著名的演说，赞扬雅典的民主和自由。但战争的现实是残酷的。第二年，瘟疫席卷了拥挤的雅典城，近三分之一的居民病死，伯里克利本人也感染瘟疫去世。雅典失去了最有远见的领导人。
伯里克利死后，雅典的民主走向了激进。一个叫克里昂的皮革商人成了平民领袖，他主张对斯巴达强硬到底。公元前四百二十五年，雅典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俘虏了三百名斯巴达重装步兵，这给了雅典一个极好的议和机会。但克里昂拒绝了斯巴达的求和，坚持要把战争打下去。他低估了斯巴达的韧性。
雅典的灾难还在后面。公元前四百一十五年，雅典决定远征西西里岛，攻打斯巴达的盟邦叙拉古。这次远征是雅典历史上最大的军事冒险，出动了二百多艘战舰和五万多名士兵。远征军的统帅之一是阿尔西比亚德，他聪明、美貌、野心勃勃，但缺乏忠诚。就在远征军出发后不久，雅典国内有人毁坏了一些宗教雕像，阿尔西比亚德被怀疑是主谋。他害怕回国受审，中途叛逃到了斯巴达。阿尔西比亚德给斯巴达出了两个主意：派将军去西西里帮助叙拉古；在雅典附近的狄凯利亚建立永久性要塞，切断雅典的物资供应。这两个主意都正中雅典的要害。
雅典远征军在西西里陷入了困境。叙拉古得到了斯巴达的增援，雅典的舰队在港口中被堵住。公元前四百一十三年，叙拉古发动总攻，雅典舰队全军覆没，数万名士兵被杀或被俘。被俘的雅典人被关在采石场里，饥渴交加，大部分死去。西西里远征是雅典的灭顶之灾，它损失了几乎全部的海军力量和四分之三的年轻公民。
雅典没有投降。它用最后的力量重建舰队，继续战争。阿尔西比亚德后来与斯巴达闹翻，又回到了雅典，一度带领雅典舰队取得了几次胜利。但雅典已经元气大伤。公元前四百零五年，斯巴达在莱山德的指挥下，于羊河口全歼雅典舰队，俘虏了除九艘以外的所有战舰。莱山德随后封锁了雅典的海上粮道。
公元前四百零四年，雅典被迫投降。投降的条件是：拆毁长城，交出所有剩余战舰，加入伯罗奔尼撒同盟，由斯巴达任命亲斯巴达的三十人统治雅典。这三十人后来被称为“三十僭主”，他们血腥统治了雅典八个月，处死了大量民主派人士。直到公元前四百零三年，民主派才重新夺回政权。
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后，斯巴达成为了希腊的霸主。但斯巴达的霸权并没有带来和平。斯巴达在各城邦扶植亲斯巴达的寡头政权，引起了广泛的不满。底比斯、科林斯等城邦联合起来反抗斯巴达，爆发了科林斯战争。斯巴达在战争中虽然保住了霸主地位，但实力大为削弱。公元前三百七十一年，底比斯在留克特拉战役中击败了斯巴达，斯巴达的霸权也结束了。希腊世界陷入群雄混战的局面，没有哪个城邦能够重建像雅典或斯巴达那样的霸权。
伯罗奔尼撒战争被历史学家修昔底德记录在他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修昔底德本人是雅典的将军，曾因作战失利被流放。流放期间，他有机会接触到双方的信息，写下了一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史书。他分析战争的根源时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雅典的崛起和斯巴达的恐惧，使战争不可避免。”这句话后来被概括为“修昔底德陷阱”，用来描述一个崛起大国和一个守成大国之间难以避免的冲突。
修昔底德还记录了战争如何扭曲人性。瘟疫爆发时，人们不再遵守传统的道德和宗教规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死去，不如及时行乐。战争越久，各城邦内部的党争越激烈，民主派和寡头派互相屠杀，仇恨越积越深。修昔底德感叹道：“战争是一个暴烈的老师，它使大多数人的性格变得像他们所处的环境一样残暴。”这种对人性和政治的冷峻观察，让《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成为政治现实主义流派的经典。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希腊半岛。它标志着希腊城邦时代的终结。此后，希腊再也没有恢复过希波战争后的那种活力和创造力。雅典的民主虽然重新建立，但已经失去了帝国和财富，文化上也开始走下坡路。斯巴达的胜利是短暂的，它的保守和僵化让它在几十年后就衰落了。底比斯短暂称雄，然后也被压制。整个希腊世界陷入内耗，无力抵御北方的强敌。那个强敌，就是马其顿。
回顾今天的内容，伯罗奔尼撒战争是雅典和斯巴达两大同盟为争夺希腊霸权而进行的长期战争。战争持续二十七年，以雅典的失败告终。修昔底德在史书中分析了战争的根源：雅典的崛起引起了斯巴达的恐惧。战争扭曲了人性，摧毁了道德，加剧了党争。伯罗奔尼撒战争终结了希腊的黄金时代，使希腊世界陷入内耗，为马其顿的崛起打开了大门。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一个改变了整个古代世界版图的人物——亚历山大大帝。他如何用短短十几年时间，征服了从希腊到印度的广大土地？他建立的帝国为什么在他死后迅速分裂？他东征的脚步，对东西方文明交流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