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全球焦点的汉坦病毒到底是什么？传染病频发下的邮轮还安全吗？Vol.71

5月4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通报，确认远洋邮轮洪迪厄斯号上暴发了致命的汉坦病毒疫情。截止5月13日，已有3人不治身亡。
汉坦病毒——这个对大多数人而言十分陌生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一艘邮轮之上？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病毒，会构成下一次全球大流行吗？而邮轮暴发严重传染病的新闻近年来并不罕见，例如2020年钻石公主号的新冠疫情，搭乘邮轮，究竟还安不安全？
这期节目，你会听到【🎙️时间轴】：
00:00 引言
01:40 不断带来意外的汉坦病毒
迄今为止引发人类疾病的汉坦病毒，自然宿主都是啮齿类动物。在地理分布上，欧亚大陆上是旧大陆汉坦病毒，导致肾综合征出血热；美洲大陆是新大陆汉坦病毒，引发以急性呼吸窘迫为主要特征的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临床特征上也有区别。
其中，旧大陆汉坦病毒对人的感染主要由四种病毒引起：汉坦病毒、首尔病毒、普马拉病毒和多布拉伐病毒，全球每年病例超过万例，它们导致的肾综合征出血热，病死率是1-15%。
新大陆汉坦病毒主要是辛诺布尔病毒和安第斯病毒，导致的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病死率更高，达30%至60%，像这次洪迪厄斯号上暴发的安第斯病毒被认为病死率有40%。但新大陆汉坦病毒感染人数很少，每年只有几百例。
09:20 汉坦病毒如何完成首次登船？
由于洪迪厄斯号的定位与航线，它的客源很可能会途经安第斯病毒的自然分布区。若在野外接触了携带病毒的啮齿类动物——包括接触尿液、粪便、皮毛，或受污染的物体表面——就有可能感染上这种致命病毒。
13:07 时间线暗示人传人现象
第一个病例是一位70岁的荷兰老人，4月6日出现发热、腹泻症状，11日发生呼吸困难，死亡。
4月24日，船停靠在圣赫勒拿岛，去世老人的遗体被运下船，他69岁的妻子也下船，当时她有轻微肠道不适了，在随后飞往南非的途中病情急剧恶化，26日被送入急诊室后不久即宣告不治。
一名男性乘客24日开始有发热与肺炎症状，26日送往南飞急救，如今还在ICU，这也是这次暴发里第一个通过基因测序确认感染安第斯病毒的人。
一名女性乘客，4月28日出现不适，5月2日于船上离世。
安第斯病毒潜伏期是1-6周，最长可以超过40天。理论上，所有感染的人都可以是在4月1日上船前，或者上船后，登陆某个岛屿观光时感染。但一般来说，它的潜伏期以2-3周居多，从几个病例分隔时间间隔看，更有可能的是第一位死者在上船前感染，在船上通过人传人，出现了后面几例。而且世界卫生组织的调查结果显示，邮轮上没有鼠类踪迹，也排除了在船上接触携带病毒的啮齿类动物的可能性。
安第斯病毒也是目前唯一确认存在人传人现象的汉坦病毒家族成员。
17:20 汉坦病毒带来的挑战
安第斯病毒在人群中的扩散能力有限。阿根廷Epuyén超级传播事件中，卫生部门采取隔离等防控措施前，病毒的基本再生数经分析约为2.12，即每位感染者平均可传染2.12人。然而，一旦当地卫生机构介入并推出防控举措，基本再生数便迅速降至0.98以下。基本再生数低于1时，病毒无法在人群中持续扩散，疫情将逐步消退直至熄灭。
就洪迪厄斯号的情况而言，检查已确认船上无鼠患，随着后来乘客和船员陆续启动自我隔离，尽管短期内仍可能出现少量新病例，我们现在也看到一些船上的乘客在下船后确诊，但发生大规模感染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低了。
然而，无论是对那些乘客和船员，还是协调防控工作的各国卫生机构，接下来面临的挑战并不会因为安第斯病毒传染性较弱而有所减轻。
24:23 为什么岛国不让靠港，却又不撤离所有人
汉坦病毒肺综合征有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类似流感：发热、头痛、腹泻、肌肉酸痛。危险在于第二阶段，心肺期：这时肺部毛细血管开始渗漏，心率加快或出现心律不齐，并可能突然出现呼吸衰竭。这个阶段来得往往极为迅速，多数死亡病例都是在这一阶段突然倒下。那位70岁的荷兰老人，4月6日发热腹泻，11日就因呼吸困难去世；他的妻子4月24日下船时只是轻微不适，却在飞往南非的途中急转直下，没能撑过26日。一名在加纳利群岛下船后确诊的法国乘客一开始只有轻微症状，但下船后已经出现突然的恶化。
正因为这种突发性，安第斯病毒自然分布区的智利规定一旦疑似感染，必须立刻将患者转往有ECMO设备的医院。ECMO可以在患者度过最危险的心肺期时提供生命支持。如果能熬过第二阶段，患者会进入第三阶段的恢复期。
之前船上确诊的三名发病乘客已被紧急送往荷兰救治，原因正在于此——不是因为船上情况失控，而是这类疾病绝对不能让患者留在医疗条件有限的船上等待病情突变。
30:08 邮轮的传染病风险：一个更广泛的视角
美国疾控中心设有专项追踪项目"船舶卫生计划"，专门监测并致力于减少到港美国邮轮上的消化道传染病暴发，判定标准为一艘邮轮上超过3%的乘客或船员出现消化道症状。2025年，这个项目共记录23起邮轮传染病暴发。
从某种程度上说，邮轮确实为传染病的传播提供了有利条件。
如今的远洋邮轮更像是一座漂浮的小型城镇，数百乃至数千人聚集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本身就为病原体扩散奠定了基础。
邮轮的经典餐饮模式是自助餐，共用餐具、多人接触同一表面的用餐方式，使肠胃病毒更容易在人际间传播。
此外，现代豪华邮轮设施一应俱全，从影院到水疗中心，在为乘客提供多样化休闲选择的同时，也频繁促成人群聚集，无形中增加了疾病传播的风险。
当然，尽管每年都有多艘邮轮发生传染病疫情，但相对于全球300余艘邮轮、预计今年将接待超过3700万名乘客的庞大基数而言，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邮轮之旅仍然是一段健康、安全、愉快的旅程。
作为普通旅行者，我们在规划邮轮假期时，不妨也留意一下船只的卫生记录。例如，美国疾控中心的船舶卫生计划对邮轮有量化评分，满分100分，86分以上视为卫生条件令人满意。出行前也可以检查自己的常规疫苗接种情况；老人、孕妇及有基础疾病的人群，更应该根据自身状况审慎评估出行计划。
一旦在船上感到身体不适，最稳妥的做法是避开自助餐厅及其他人群密集的公共区域，尽早向船上医疗人员报告症状，而非勉强维持原定的度假计划。
参考资料：
1. WHO对邮轮汉坦病毒暴发的声明：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outbreak-news/item/2026-DON599
2. 汉坦病毒家族史：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047430/
3. 中国汉坦病毒情况：https://weekly.chinacdc.cn/en/article/doi/10.46234/ccdcw2025.141
4. 洪迪厄斯号的旅程：https://apnews.com/article/hantavirus-outbreak-cruise-ship-timeline-a04e0f8097d068a00fe94bf19f840240
4. 洪迪厄斯号的介绍：https://oceanwide-expeditions.com/our-fleet/m-v-hondius?srsltid=AfmBOooMliE6GwDQL3SP6fKeS9_CwADB1vPxcdLegE1WDQjwq8mWQayP
5. 阿根廷安第斯病毒超级传播事件：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2009040
9. 为什么邮轮上容易出现传染病暴发：https://theconversation.com/hantavirus-covid-norovirus-legionnaires-why-are-cruise-ships-so-prone-to-disease-outbreaks-28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