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阿伦特篇第二｜阿伦特的责任政治：从“犹太人问题”到现代性批判

“我想展示出的是，她与犹太人问题的对质，塑造了她所思考的、贯穿她一生的各种根本性问题。”在美国哲学家Richard J. Bernstein的《汉娜·阿伦特与犹太人问题》的导言中，他这样写道。对于阿伦特的同时代人来说，她与犹太民族的关系似乎再显明不过了：她本人是德国犹太人，她年轻时在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中工作，让她声名大噪的作品《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恰因为它关于犹太人的立场而极富争议性，她长时间与犹太社群及其中的知识分子处在矛盾与挣扎中……可以说，当阿伦特在世时，她是作为一个来自德国的犹太知识分子而为人所知的。
但吊诡的是，也恰恰是这个民族-宗教身份，在今天很多关于阿伦特的介绍和讨论中，被有意无意地回避了。大概因为这个话题确实敏感，有时我们读完一篇文章、听完一整场讨论，都想不起来阿伦特是个犹太人。但这一身份对她来说绝非无足轻重的偶然属性。阿伦特从小就在反犹主义的环境中成长，她的老师和同学不断提醒她她的犹太人身份；她向哲学的转向受到18世纪犹太知识女性拉赫尔·瓦恩哈根（Rahel Varnhagen，1771–1833）的影响，而她博士毕业之后写的第一本书也正是拉赫尔的传记，其中她系统性地反思了做一个犹太人、一个犹太女性意味着什么。阿伦特终其一生都大量地写作着关于犹太人、犹太历史、大屠杀和锡安主义的文章和评论，绝不止于《艾希曼在耶路撒冷》。
而更重要的是，如Bernstein和阿伦特的传记作者Young-Bruehl所说，犹太人问题其实处在阿伦特全部思想的中心，她的政治理论和哲学都在很大程度上诞生于她作为犹太人的生活经历，以及她对于犹太民族和犹太历史的反思。阿伦特自己曾说过，“思想的主题是什么？体验！别无其他！而一旦我们失去了体验的基础，我们就跌入了各式各样的理论中。”在本期节目中，我们就试图讨论：阿伦特的政治和现代性思想如何从她作为犹太人的生活体验中生长出来。
【本期主播】
安迪，前德语文学研究者
昱彤，德语哲学研究者
【时间线】
01:15 谈论阿伦特的“犹太人”身份的两方面阻力
03:38 “犹太人身份”对阿伦特的生命意义
07:59 “犹太人问题”（Jewish question）为什么和19世纪的民族国家的兴起以及启蒙运动世俗化的进程息息相关
15:09 犹太人内部提出的两种回应：归化欧洲与独立建国
17:56 简单交代一下《艾希曼在耶路撒冷》背景和核心观点
21:09 聊一聊阿伦特引发争议的两点原因：阿伦特关于”平庸性“的说法好像减轻了凶手的罪行，反而似乎有意把屠杀归罪于犹太社群的领导人
31:58 另一个争议原因：阿伦特给人呈现出的讥讽和揶揄的语气——阿伦特和肖勒姆的决裂
39:06 抛开争议谈阿伦特的核心关切：“政治”是个体行动以及对于自我责任的意识，既非官僚政治也非国际政治
45:44 介绍一下阿伦特的作品《拉赫尔·瓦恩哈根》（成书于1933年）
52:44 启蒙运动为何教人遗忘历史
56:49 无历史者在主流社会中的错位
1:01:49 “无世界性”的概念——安迪聊自己的深圳经验
1:09:58 阿伦特对锡安主义的批判：两个主要阵营（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的锡安主义）把做政治的机会拱手让给了列强和修正派锡安主义
1:17:42 阿伦特自己是否提供了另外一种锡安主义的可能性？
【本期节目提到的人物和作品】
阿伦特作品：
* 《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份关于恶的平庸性的报告》
* 《爱与圣·奥古斯丁》（欢迎收听我们【阿伦特专题】的第一期节目！）
* 《拉赫尔·瓦恩哈根：一位德国犹太女性的历史》
* 《极权主义的起源》
* 《反思锡安主义》(Zionism Reconsidered)
* 《论暴力》(On Violence)（欢迎关注我们【阿伦特专题】的第三期节目！）
其他人物及作品：
* 奥托·阿道夫·艾希曼（Otto Adolf Eichmann，1906—1962），纳粹官员，犹太人大屠杀组织者
* 理查德·J. 伯恩斯坦（Richard Jacob Bernstein，1932—2022) ，美国哲学家，《汉娜·阿伦特和犹太人问题》（Hannah Arendt and the Jewish Question）（1996年）
* 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1956—），美国哲学家
* 海因里希·海涅（Heinrich Heine，1797—1856），德国犹太诗人、新闻工作者
* 卡尔·马克思（Karl Marx，1818—1883），《论犹太人问题》
* 《万湖会议》 (Die Wannseekonferenz) ，2022年电影
* 格舒姆·肖勒姆（Gershom Scholem，1897—1982），阿伦特好友，德裔犹太哲学家，《犹太神秘主义主流》
* 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1892—1940），阿伦特和肖勒姆共同好友，德国犹太哲学家
* 鲁迅（1881—1936），中国作家
* 拉赫尔·瓦恩哈根（Rahel Varnhagen，1771—1833），德国犹太作家、沙龙组织者
* 洪堡兄弟，指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1767—1835）和亚历山大·冯·洪堡（Alexander von Humboldt，1769—1859）
* 弗里德里希·冯·根茨（Friedrich von Gentz，1764—1832），德国外交官
* 西奥多·赫茨尔（Herzl Tivadar，1860—1904），奥匈帝国记者，犹太复国主义奠基人
* 伯纳德·拉扎尔（Bernard Lazare，1865—1903），法国记者
* Joshua Cohen（1980—)，美国小说家，《内塔尼亚胡一家》（The Netanyahus)，2021年出版，2022年获普利策小说奖
【音乐、插画来源】
封面设计：Chai
音乐：Franz Schubert, Drei Klavierstücke, i, D. 946（演奏：张础禹）
【关于我们】
「抑扬格」是一档立足文本的哲学与文学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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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专题节目表】
* 阿伦特篇第一｜奥古斯丁为什么不懂爱（已发布）
* 阿伦特篇第二｜阿伦特的责任政治：从“犹太人问题”到现代性批判（本期节目）
* 阿伦特篇第三｜马克思和暴力概念（2026年1月14日）
* 阿伦特篇第四｜《起源》：没有共同体的人（2026年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