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倦怠社会》与“意义赤字”-社交时代中自我剥削的迷思
琪思妙想

闲谈|《倦怠社会》与“意义赤字”-社交时代中自我剥削的迷思

71分钟 43 2周前
节目简介
来源:小宇宙
本期嘉宾:刘同学、wisen、派派、小寒
你有多久没有"什么都不想做"的静默时刻了?在这个被效率、KPI 和无限信息填满的时代,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做,却总觉得累得不行——睡觉要补觉,休息要"充电",连放松都变成了一项待办。
韩炳哲在《倦怠社会》里给了这个时代一记锐利的诊断:我们正从"规训社会"走向"功绩社会"——外界的禁令退场了,取而代之的是"你能够"的无尽鼓励。社会不再用鞭子驱赶我们,而是把鞭子递到我们自己手里,于是产生了那个著名的概念:积极的自我剥削。一个人同时是囚犯和看守、受害者和施暴者。他说,比病毒更磨人的,是这个时代蔓延的精神症候——抑郁症、注意力涣散与彻骨的倦怠感。
这本书之所以在"内卷""躺平""精神内耗"里被反复咀嚼,是因为它指认了同一个结构性的根源:我们不是被谁命令着停不下来,而是把加速当成了自我实现的方式,在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把真实的自己耗尽了。
本期播客,我们从"为什么读这本书"聊到抑郁症与"活着的意义"、刷不完的朋友圈(他者的消失)、戒不掉的消费主义,最后落到那个扎心的问题——倦怠之下,我们还能拿什么自救? 韩炳哲给出的药方是"深度无聊"与"神圣时间";有人在一头扎进泳池的瞬间找回宁静,有人在一顿忘我的烧烤里重获生命力,也有人坦然:"接受它就好。" 如果你也为倦怠所困扰,那欢迎一起听下去吧~
00:24–01:20 为什么是《倦怠社会》?
本期书目《倦怠社会》,作者韩炳哲
选择本书的三个理由:①篇幅短、阅读负担小;②哲学脉络清晰(承黑格尔一系的"他者"探讨);③真实反映当下社会痛点
01:21–03:40 从"前免疫"到"后免疫时代"
由生理疾病的"免疫/阻碍",转向信息爆炸时代下的甄别与自处
浮躁、无法深度阅读、"奶头乐"分散注意力——如何在后疫情时代保持内心的平和
对工作、生活的无力感
"太卷了""想躺平""想逃离"这些日常表达背后的深层问题
05:00–07:08 "积极的自我剥削"
从父母管教,走向自我要求、自我实现——"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实现一切"
当人过了某个阶段、感知到自身有限性时,这种自我PUA开始失效
由"全能感"转向"自洽"的思考
07:08–08:33 加缪的西西弗斯与"逃不掉的疲倦"
把石头推上山、循环往复——疲倦似乎从未真正消失
旅行、蹦迪、充电……像是饮鸩止渴的恶性循环
08:35–10:16 普罗米修斯、秃鹫与"兴奋剂社会"
秃鹫啄食肝脏、又重生的循环 = 当代人追求刺激—疲惫—再刺激
韩炳哲:负面/免疫式时代被"神经增强剂"取代 → 抑郁症、ADHD 等精神障碍频发
10:33–13:35 深度 · 抑郁症与"失去意义感"
抑郁症常导向自杀:核心是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形象比喻:沮丧像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洪水;抑郁像走不出的茫茫雪原
13:46–17:14 转折 · 从哲学与病理学重看"抑郁症"
疫苗"否定之否定"的哲学解读:通过战胜外物否定,确立自我
把抑郁症一味归结为"失去否定性"其实有失偏颇,临床抑郁症多有病理性因素
17:23–19:13 年轻人的"活着的意义"有多多样?
不同人的意义千差万别:国企躺平、奋斗暴富、追求自我实现……
有书友质疑:为什么非要找到意义?意义本身在哪里?
19:30–22:48 观点 · 意义、自洽与"活的明白"
尼采:知道活着的意义,才能忍受生活的挫折与痛苦
宗教给安慰、哲学给自洽——"活的明白"才能支撑日常
意义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成长与反思中不断迭代
22:48–24:48 为什么有了社交媒体,幸福感反而降低了?
韩炳哲的"自恋"论述:人需要从"他者"的肯定中获取价值
剔除真诚分享与精致包装后,社交媒体放大了对比带来的焦虑
26:23–30:27 朋友圈、虚荣心与"自我价值从哪来"
有人靠外界认可(点赞、夸赞)支撑自信,有人主体性强、不被外界动摇
反思:reset 之后,去掉工作、学历、财富的外壳,我还能认可自己吗?
30:27–32:45 消费主义的"糖衣炮弹"
资本让你不断"换新",靠刺激与新鲜感驱动你
从"70块的眉笔"到水光针、名牌包——贪婪被当作努力的动力
批判消费社会的人,自己也在不自觉卷入其中
33:03–34:30 从哲学看"消费"
"肯定"与"否定" ——能不能"否定"外物,决定了自我是否被外物动摇
开头就否定自己的人,遇到更多"他者"时容易崩溃
34:30–38:52 广告、身份与"第一性原理"消费
广告在塑造"你应该成为谁":松弛、天鹅颈、蜜桃臀……都在制造焦虑
从被裹挟 → 矫枉过正 → 回归第一性原理:你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个东西?
真正的底气来自自我认可,而非背不背名牌
38:52–41:06 消费与"抵御衰老"的另一面
有人把消费当作"我还活着、还有生命力"的表达(ant-aging 式)
也有人承认自己反复在"买买买—断舍离—转二手"里打转
41:06–43:12 蜡笔小新妈妈的"假装拥有法"
想买新 iPhone?去店里握着它几分钟,想象拥有它的生活,再放下
用"幻觉满足"对抗即时欲望——断舍离的妙招
43:12–45:45 我们辛苦工作,到底在换什么?
工作 X 小时换一个小包、100 小时换一块表、几年换一辆车——时间被"定价"
韩炳哲论"自由":商人逐利不自由、打工人时间被切分也不自由
废纸变成玩具的寓言:国家信用、金融游戏的巨大荒诞性
相亲帖"A 级资产、几套房"——人开始自我物化、自觉接受资本奴役
45:45–47:54 深度无聊、节日庆典与"真正的高效"
面对倦怠社会的解法:深度无聊 + 节日/庆典
"自己拿鞭子抽自己"才是最恐怖的自我剥削(motivate yourself)
期权变"自己家":本质仍是为了生产最大化
47:56–48:27 他山视角
新加坡有政府机构评估"科技进步是否真的增加了社会福祉",是一种制度化反思
48:27–50:48 加速社会与"停不下来"
《明日简史》意象:启动的高速列车停不下来
国家、公司、个人层层内卷,慢下来就被淘汰——AI 也是效率倍增器
50:48–53:24 节日/闲暇是"另一个维度"
庆典、闲暇、体验不能用效率或量化衡量("愉悦度+10%"没法比较)
工作的收获可量化(100 份报告→101 份),内心的感受不可比却同样珍贵
53:58–55:58 工作是痛苦还是天赋?
做工程"咬牙熬时间" vs 教钢琴"忘记时间飞逝"
当你做的事是天赋所在,钱和时间都不是"交换"而是自然流过
55:58–56:32 警惕 · 别把时间当"生产力指标"
艺术家告诫:用"一小时看几本书、写几篇感想"来考试,是不尊重时间
那些"5 点起床健身=自律"的标准,是资本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56:32–57:58 体会 · Work-life balance 的真相
balance 把 work 和 life 对立,其实 life 本身就包含了 work
倦怠的根源之一:拿能带来意义和快乐的时间,去换钱
57:58–59:43 写字楼、大学与"体系里的一环"
"在写字楼赚的钱在写字楼花掉"——压抑工作 × 奢侈消费的循环
大学课程设计成流水线,学生变成大机器上的螺丝——不尊重主体性
从KPI、绩点到"健身狂魔、计算卡路里",人被过度量化
59:31–1:00:00 我们如何抵抗倦怠?
怎样抗拒功利化给身心带来的消耗
1:00:00–1:01:28 讨论 · 大学规训与"职场牛马"
名校生被学校规训成"听话、奉献全部时间"的人,恰好被大公司青睐
自由在于能否选择自己要的、拒绝自己不要的
1:02:34–1:04:53 泳池里的"深度无聊"
游泳时一头扎进水里、憋气、什么都不想的那一瞬间,就是宁静
健身获得肉眼可见的正反馈,未必是"卷",也可以是自我激励的良性循环
1:04:53–1:06:20 真正的关键是"动机"
画画、阅读、运动——重点是出发点:是为效率/指标,还是真心享受
同样一件事,动机不同,本质就不同
1:06:20–1:07:17 "接受"也是一种抵抗
有人坦言:我不对抗,我接受——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自由,其实活在系统里
不预设结果,反而更松弛
1:07:26–1:09:13 让我忘记时间的瞬间
真正让你忘记时间的,才是让你记住的
1:09:14–1:10:11 收尾观点 · 记录"生命力"
回首一年,记住的是画过的画、去过的地方、读过的书,而不是绩效
生命力是让人着迷、上瘾的东西——用它来抵抗倦怠与日复一日
1:10:12 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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