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新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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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新理想”

12分钟 812 1周前
节目简介
来源:小宇宙
2026年的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蜕变。
4月,新能源单月零售渗透率首次突破60%,销售利润率为3.7%,比起一季度3.2%略有回升,但仍处于历史低位。蔚来李斌公开预警“接下来一到两年,汽车行业会进入决赛最残酷的赛段”。
5月28日,理想的一季度成绩单表明,没有一家车企能在这场淘汰赛中高枕无忧。
一季度,理想交付95,142辆,同比增长2.5%,创下同期新高,稳居20万元以上新能源汽车市场中国品牌销量第一。数据显示4月单月也卖了3.4万辆,可见市场的认可。
但营收下滑是阵痛:一季度总收入230亿元,同比下降11.4%;其中核心的车辆销售收入215亿元,同比下降12.7%,主要系产品结构调整致平均售价降低,叠加春节假期及补贴退坡所致。车辆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19.8%骤降至6.1%,跌去近14个百分点。
作为参照,蔚来Q1整车毛利率18.8%,小鹏20.6%,零跑也有9.1%:理想在头部新势力中垫底。
毛利率断崖直接后果是盈利下滑。Q1经营亏损30亿元,而去年同期还有2.7亿元经营利润;净亏损23亿元,去年同期为净利润6.5亿元。自由现金流-74亿元,而去年四季还是正25亿元。
预计第二季度收入总额将在人民币241亿元至人民币254亿元之间,预计第二季度交付车辆将在95000至100000辆之间。
面对压力,理想没有选择固守。一季度研发费用27亿元,同比增长8.3%,5月发布的全新L9,已经全系标配了自研马赫 M100芯片和马赫VLA大模型。
全年预计投入120亿元,其中AI相关投入占比约50%,整个组织从“汽车制造商”往“具身智能企业”脱胎换骨。
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单季盈亏,而是——增程红利见顶之后,这家曾经的“增程之王”,还能不能重新定义自己?
一、一款车定明天,一款车定未来?
理想Q1的核心悖论,一句话就能概括:一辆车撑起了半壁江山,却撑不起整家公司的估值。
有第三方数据显示,一季度i6交付约4.9万辆,占品牌总量过半。整个Q1新增量的核心,几乎都来自i6。但这是一款24.98万元起售的中价位车型,对毛利率的贡献相对有限。
i6的成功,证明理想能卖纯电车,但也证明了,理想目前的纯电突破,更多建立在主流价格带的规模放量,而非高端纯电的品牌溢价。从“卖得动”到“卖得贵”,中间隔着一整条品牌向上的鸿沟。
与此同时,MEGA作为首款纯电旗舰,Q1交付仍未起色。那道伤疤,还在隐隐作痛。填平“高端纯电卖不动”这道鸿沟,才是李想押注L9 Livis背后的深度考量。
i6解决的是“纯电能不能卖”的问题;而L9 Livis真正要回答的,则是理想能否重新建立高端技术定义权。
5月15日,全新一代理想L9上市,Livis版限时售价50.98万元。它是理想有史以来第一款把技术全家桶塞进车里的量产车——马赫M100芯片、800V主动悬架、“完全体”线控底盘、马赫VLA大模型。
这款车选择底盘作为突破口,并非偶然。今年5月,李想公开抛出判断:“底盘技术,可能是影响中国汽车称霸全球的最后一块短板。”
过去几年,行业习惯了用冰箱彩电大沙发定义豪华,底盘反而成了被绕着走的硬骨头。曾几何时,中国新能源车的标签是座舱智能,辅助驾驶,能源动力;而底盘控制,才是决定车辆动态品质的核心工业能力。
2025年4月上海车展,智己正式发布“线控数字底盘技术”,官方表述是“补齐智能汽车迈向‘具身智能’的最后一块拼图”。两家车企,一个背靠大象,一个出身新势力,不约而同地把底盘作为未来竞争的核心维度,殊途同归。
理想试图用“软件定义底盘”的思路,绕过传统机械调校的百年经验积累,直接切入新赛道。这恰好是它自称“AI企业”时,最需要证明的那件事。
L9 Livis从预售55.98万元到正式售价50.98万元,直降5万元;算上首销权益,实际落地价比预期低了约7万。50万以上的纯电市场,比预想更难打。
据“36氪”报道,截至5月17日,即理想新L9上市后的首个周末,全国锁单超6500辆,顶配Livis版订单占比超七成,老车主复购比例同样接近七成。老车主的忠诚度充分体现,但理想需要证明自己能打动“老车主以外的客户”——这正是品牌溢价向外辐射的关键一步。
理想真正的考验是:能否将L9 Livis的月销量稳定在8000至10000辆的水平,并在50万级市场站稳脚跟,真正进入一线阵营。这辆车不仅关乎一款产品的成败,更是检验“AI公司”标签的试金石。
二、一个造车的,为何死磕AI?
为什么一家卖增程车起家的公司,非要把自己往AI方向上逼?
第一层:纯电要继续打,但光靠纯电不够。理想并没有放弃纯电。但即便i系列大获全胜,理想的估值天花板依然是“汽车制造商”。李想不满足于只做纯电。纯电打赢了,也只是在汽车行业的框架里做到最好。他要跳出这个框架。
第二层:用“具身智能”统一过去十年的积累。李想试图把理想过去十年在自动驾驶、芯片和操作系统上的积累,重新定义为通向具身智能的底层能力。
在他看来,一辆具备L4自动驾驶能力的车,本质上就是一个在物理世界中自主移动的智能体。它不是“汽车+AI”,而是具身智能的一种物理形态。这条逻辑能否成立,不取决于他怎么说,而取决于资本市场是否愿意为这套叙事买单。
这恰好引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做AI的车企不止理想一家。华为、小米、小鹏、特斯拉都在做。那理想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为“最后三家之一”?
AI估值的关键,从来不是“会不会做模型”,而是谁能把模型真正嵌进高频、大规模、可商业化的真实物理场景。理想最大的优势,不是模型参数,而是它凭着之前的销量优势,已经拥有超百万辆在线运行、持续反馈数据的移动智能终端——这个物理世界的“数据入口”,才是它敢于下注的底气,也是资本市场最终能否给它AI估值的关键锚点。
第三层:2026年是最后窗口期。李想年初在全员会上断言“2026年是所有想要成为AI头部公司上车的最后一年”,能同时布局基座模型、芯片、操作系统、具身智能的公司,最终不会超过3家,上车,成了理想最紧迫的任务。
2025年,理想净利润仅11.39亿元,同比下降85.8%,研发预算却维持在约120亿元。花旗因其“在具身智能领域的投资增加”,已将2026年预测从盈利18.5亿元下调至亏损20.2亿元。李想的回应只有一句:“理想汽车做AI,不是冒险。不做才是冒险。”
但资本市场现在还不用这套逻辑给理想定价。交银国际维持“中性”,目标价75.36港元;花旗同样是“中性”,目标价72.7港元。没有一家主流券商因为理想的AI故事而上调评级。
理想卡在一个尴尬的估值断层里:资本市场真正犹豫的,并不是理想会不会做AI,而是车企的AI能力,最终能否像互联网平台那样形成可持续、高利润的商业闭环。
三、人的变革,才是关键
任何脱胎换骨的变革,一定伴随着人的变革。理想的AI之路,注定不会那么文质彬彬,那么从容不迫。
过去的理想,是典型的“车型驱动型公司”:围绕产品定义、供应链节奏和爆款交付组织团队,强调确定性、效率和工程纪律。这套体系的前提是——目标是已知的,只需要把车做对。
但AI时代完全不同。竞争不再发生在“做出哪一款车”,而是发生在“系统能否持续自我进化”。模型迭代、数据闭环、算法更新,都是高频、不确定、持续发生的过程。
当目标从“造一台成功的车”,变成“训练一个持续进化的智能系统”,旧体系的最大优势(稳定、流程、车型导向)反而变成约束。
因此,所谓“人的变革”,不是换人或调整架构,而是组织从“交付机器”切换为“训练系统”的必然代价。
1月29日,理想官宣研发体系按“具身智能”逻辑彻底重组。此后,智驾一号位郎咸朋调岗后离职,基座模型负责人陈伟、芯片SoC负责人秦东等至少五位中高层相继出走,端到端智驾核心团队几乎全部离场。
李想给出的解释也指向同一个方向:新架构让“90后、95后纷纷走上一号位岗位”,智驾模型训练迭代从两周压缩到一天。5月13日,他还明确提出,AI时代不应简单沿用旧标准筛选人才,因为那很可能错杀真正适配未来的人。
本质上,理想正在尝试用AI公司的逻辑,重写一家汽车公司的组织结构。用短期的阵痛,去换取长期的技术迭代。而这场变局,才刚刚开始。
四、尾声
理想的真正“命门”,不是造什么车,而是自己属于哪个行业。
如果AI最终没有形成新的产品定义权,那么理想今天投入的一切,都会重新被市场视作“成本”;但如果它真的完成了从汽车公司到智能体公司的跨越,那今天的阵痛,可能只是新周期的门票。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汽车行业正在出现一种共同趋势:头部企业开始尝试突破传统“制造业瓶颈”,将自身重新定义为软件与智能系统驱动的公司。这种转变本质上不是简单的业务叠加,而是对公司属性与增长逻辑的重估。
但所有关于AI与具身智能的宏大叙事,最终都仍需要现实财务能力作为支撑。留给车企完成“身份转换”的时间窗口,未必比想象中更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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