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史话(145)普奥俄瓜分波兰,特蕾莎启迪民智
欧洲史话:从希腊罗马到二战,轻松听懂欧洲

欧洲史话(145)普奥俄瓜分波兰,特蕾莎启迪民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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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宇宙
本期要点
七年战争后俄国步步蚕食波兰,巴尔联盟起兵反抗,引得奥斯曼土耳其参战,第五次俄土战争俄国大胜,牢牢掌控克里米亚与黑海航道。俄普奥随即联手完成第一次瓜分波兰,国土破碎的波兰元气大伤。玛丽亚・特蕾莎执政时破除东欧吸血鬼迷信、开明治国,其幕僚后人还扶持了莫扎特等音乐巨匠。那席卷欧洲的启蒙运动缘起哪部著作?又将怎样改写欧洲发展走向?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集我们说欧洲的七年战争过后,俄罗斯帝国加紧了对波兰的控制,从议会,到民间,从政治,到文化,这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干涉,或者干脆点儿说,就是入侵,政治和文化的双重入侵。俄罗斯想做的,就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和平地吞并波兰,一些波兰人可能觉得没啥,无论谁当老大,不妨碍我赚钱就行,但大多数波兰人还是有民族精神的,很多有识之士更是愤恨不已,这也让新成立的巴尔联盟迅速壮大,他们很快地,就开始攻击俄罗斯的军队和营地。
一、第五次俄土战争
开始的时候,俄罗斯还装模作样地试图和巴尔联盟谈判,说你看你,咋说着说着就急眼了呢?咱俩之间,那不就是人民内部矛盾嘛,俺们俄罗斯那可全是为了波兰人民好,大兄弟,把武器放下,一切都好说。
可巴尔联盟压根儿也不搭理他,你们都滚回俄罗斯,咱们再谈判。结果是,俄罗斯被揍了几次之后,也急眼了,双方枪对枪,炮队炮地干了起来。
1768年9月,俄罗斯说巴尔联盟越过了两国的边界,到俄罗斯帝国的领土上杀了人。于是,开始了对波兰巴尔联盟的大规模追杀,其中一支哥萨克骑兵,在追击巴尔联盟一支军队的时候,一不留神,也越过边界,到了奥斯曼帝国的境内。
前面说过,18世纪,一直到19世纪,欧洲境内有三对死敌,西欧是英法,中欧是普鲁士和奥地利,而东欧就是俄罗斯和土耳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和俄罗斯帝国因为地缘政治的原因,三天两头闹危机,就是一对天敌。
这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叫做穆斯塔法三世(土耳其语:III. Mustafa),法国的伏尔泰曾经给叶卡捷琳娜女皇写信,说您的这位邻居穆斯塔法苏丹只有两个特点,“肥胖和无知”,言下之意是我的喀秋莎女神啊,您不用怕他,逮着机会就狠狠揍他一顿,这里顺便说一句,喀秋莎在俄语里,就是叶卡捷琳娜的爱称。
但实际上,伏尔泰的这个说法,是不能够客观评价穆斯塔法三世的,这哥儿们刚上台的时候,那也是意气风发,想要改革的,并且聘用了很多英法的教官,来指导军队,还开设学院、科学院等机构,但奈何土耳其传统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如果你不是铁腕的独裁人物,那就注定了任何改革都走不下去,即便是实行了,也是昙花一现,终归是失败的。
穆斯塔法三世就在这种欲改革而不行的困境中,渐渐郁闷起来,一步步地把自己吃成了大胖子,最后落到了伏尔泰嘴里肥胖而且无知的地步。
当俄罗斯在波兰疯狂扩张的时候,穆斯塔法三世看在眼里,也明白,等俄罗斯最后真的吞并了波兰,或者把波兰彻底改造成它的附庸国之后,他们的奥斯曼帝国绝对是俄罗斯的下一盘菜。
于是,当1768年这次俄罗斯军队越境之后,他选择了孤注一掷,以哥萨克骑兵越境杀人为借口,和巴尔联盟联手,对俄罗斯宣战。
听到这个消息,叶卡捷琳娜二世和《狂飙》里的黑老大一样,轻蔑地一笑,你什么档次,敢和我用一样的借口?于是,第五次俄土战争全面开打(Russo-Turkish War,1768)。
简短地说,俄罗斯在这次战争中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打败了土耳其,两国在六年之后签署的《库楚克开纳吉和约》(Treaty of Küçük Kaynarca)规定,土耳其人除了要缴纳250万卢布的战争赔款和割让大片土地之外,还必须放弃对克里米亚半岛的宗主权。
啥意思?简单,从此之后,克里米亚半岛独立了,但傻子都知道,处于两大国之间的克里米亚怎么可能真正独立?以前属于奥斯曼,现在说独立了,那就是实际上属于俄罗斯了,换个老大而已。至于说克里米亚人民啥意见,重要吗?根本就不重要,允许你骂两天大街,那就是无上恩典了。
比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还要重要的,至少我认为更重要的,是土耳其人还被迫向俄罗斯开放了伊斯坦布尔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翻开地图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意味着从此之后,俄罗斯可以在克里米亚半岛组建海军,从黑海穿过伊斯坦布尔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直接进入地中海。
消息传回俄罗斯国内,简直是举国欢腾,几百年的梦想,这一刻算是实现了。
而且俄罗斯得到的,还不止于此,就在它和土耳其进行第五次战争的时候,北边在波兰它也没闲着。不过波兰实在太大了,也太敏感了,俄罗斯自己是吃不下,也不敢吃独食的,这次上饭桌的,还有奥地利和普鲁士。
二、“第一次瓜分波兰”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说奥地利的玛丽亚·特蕾莎一直对失去西里西亚耿耿于怀,时刻都想着夺回来,即便是不能,那么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也好。
而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也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普鲁士虽然地方不小,但完全是支离破碎的,东一块,西一块,都不挨着。这事儿我们在前面就说过,所谓的勃兰登堡-普鲁士,实际上应该叫做勃兰登堡-东普鲁士,因为这两块地中间还隔着一大片波兰的土地,波兰人称其为皇家普鲁士(Royal Prussia),我们称其为西普鲁士(West Prussia),都是一个意思,无论叫啥,当时都不属于腓特烈大帝管辖。这就好像你和你媳妇儿之间,躺着一个隔壁老王,你说郁闷不?
所以,腓特烈和特蕾莎几乎都揣着一样的心思,那就是从波兰弄点儿土地过来,腓特烈想要的,就是西普鲁士这块地儿。而巴尔联盟在波兰内部的迅速崛起,除了让俄罗斯找到干涉波兰的更多借口之外,也让普鲁士和奥地利大喜过望,那俩货几乎也在同一时间,开始介入波兰的事务,借口相当地完美,“让我们的邻居从无政府的状态恢复秩序”。
你可能会说,这真不要脸,可是人类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侵略者不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呢?不仅要以正义的名义去打人家,打死之后,还要泼上一盆脏水,然后自己得到的,除了土地,财富,人口,牲畜,还有传扬后世成百上千年的美名,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当然没有。
就这样,1772年2月,俄罗斯、奥地利、普鲁士达成了协议,这仨流氓是这样约定的,普鲁士得到包括皇家普鲁士在内的波兰西北角的土地,地方不大,只有36000平方公里,可是这块地对它实在是太重要了,第一,它让普鲁士王国彻底连成了一片;第二,这块地上有很多波兰经营多年的商业港口,整个波兰,大概80% 的贸易需要从这里出入波罗的海,然后驶往西欧和北欧,所以,普鲁士还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
奥地利的特蕾莎获得了波兰西南的繁华地区,83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和260万人口,值得一提的是,上面有一座后来很出名的城市,奥斯维辛,是二战时期最臭名昭著的集中营。
俄罗斯得到的地方自然在东方,这个傻大个得到的土地虽然面积最大,但却是最没有经济价值的,不过呢,俄罗斯人并不在乎这些,只要得到了土地,那就是牛掰,叶卡捷琳娜大帝万岁的呼声响彻圣彼得堡。
协议达成当年的八月,俄、奥、普三国的军队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自己的领土”,打引号的原因是这时候人家波兰可还没有同意,不过没关系,只要手里有枪,枪里有子弹,你总会同意的。
事实也是如此,反抗最激烈的巴尔联盟怎么可能抵挡住三个久经沙场的老流氓?在这一年的11月,这个联盟被彻底从历史上抹去,他们自己脑袋掉了也就罢了,造反开始之日就知道,一旦失败,就是这个结局。但你想不到的是,老流氓们实行了连坐政策,大部分他们的家人,都被流放到俄罗斯西伯利亚的苦寒之地,一辈子再也回不了家乡,那是相当滴悲惨。
第二年,也就是1773年,在波兰的傀儡国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奥古斯特(Stanislaus II Augustus)遍寻西欧帮助无果的情形下,这哥们被迫召集了议会,议员们在寒光闪闪的刺刀之下,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推举出30人的委员会。1773年9月18日,委员会正式签署割让条约,宣布放弃了俄、奥、普三个流氓占据的所有土地,这算得上是波兰版的“九一八”了,只不过比中国要更惨,中国当年可没有合法政府去签字的。
历史上,把这一次瓜分波兰的领土称为“第一次瓜分波兰”(First Partition of Poland),你可能睁大了眼睛,咋地?还有第二次?是的,不仅有第二次,而且还有第三次,我们今天知道的波兰,实际上是后来重新建立的,或者说复国运动整回来的,后面我们会讲到。
实事求是地讲,激进的波兰巴尔联盟爱国可能是真的爱国,但客观上,这些家伙也算是害了波兰,纵观整个过程,他们对分裂的波兰并没有起到融合的作用,反而加剧了波兰的分裂,更加不能形成合力对付外部势力,最后,只是给了三个流氓以借口。所以,在一些历史学家眼里,巴尔联盟对于波兰这次的结局,要负一定的责任。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波立联邦这时候本身的孱弱,这一点,历史学家也不否认。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很多人不喜欢,究其原因,是因为它总是让你联想到“落后一定挨打”,或者“强大了就要去打人”,不过当我们抛弃这些曲解了的意思,仅仅聚焦在这句话的本意,并且把它和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对照来看,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不值得提倡,但却是一句描述人类历史的大实话,至少,1773年的波兰人,是绝对会同意这个说法的。
三、奥地利女王特蕾莎与吸血鬼
奥地利的女老板玛丽亚·特蕾莎死于公元1780年,这位曾经说出“我宁可卖掉最后一条裙子,也绝不放弃西里西亚”的女王,一直到死,也没拿回她的西里西亚。她死的时候,和她一起生了16个孩子的老公,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朗茨一世已经死了15年了,当时坐在神罗皇帝位置上的,是他俩的大儿子约瑟夫二世(Josef II)。
但无论是老公,还是儿子,即便名义上是皇帝,实际掌权者都是特蕾莎,这个女人是哈布斯堡王朝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性统治者,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直系血脉的最后一位统治者,因为她老公弗朗茨·斯蒂芬最初是法国的洛林公爵,所以在他们之后,哈布斯堡的统治者又被称为哈布斯堡-洛林王朝(Haus Habsburg-Lothringen),统治的地盘也不小,包括了奥地利大公国、匈牙利王国、波希米亚王国和意大利的很多公国,也包括了后来的奥匈帝国,不过很明显,接下来的这些统治者,严格来说,都是人家斯蒂芬家族的,毕竟,男权社会,只要爹一换,王朝的名字也跟着换,是欧洲的一大特点。
在特蕾莎将近四十年的统治期间,她的亲民、宽厚、睿智,不仅给当时的人,包括法国的伏尔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很多后世的史学家也都对其赞美有加,比如说美国学者,举世闻名的《文明的故事》 (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这本书的作者威尔·杜兰特就这样描述她:“在世界历史中,除了16世纪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以及俄国女王叶卡捷琳娜二世能在治国才具上略胜她一筹外,我找不到比特蕾莎更优秀的女王了。”
至于说特蕾莎是如何治国的,感兴趣的可以去进一步深入了解一下,我这里呢,有一个关于她的小故事,也许会让大家对她有更多的认识,和大家分享一下。
1755年的时候,在今天捷克的东南部,有一个叫做摩拉维亚(Moravia)的地方,当时也归奥地利管辖。有一阵子,这里流行一种说法,说人死了之后,不会老老实实地在坟堆里躺着,而是找个机会就爬出来,四处游荡,用尖尖的牙齿咬破活人的脖子,吸食鲜血,是的,这是一个欧洲吸血鬼的故事(Vampire)。
宽泛地说,吸血鬼是一种古老的传说,早在古希腊时代,巴尔干半岛上就有一种被称为拉弥亚(Lamia)的半女人半蛇的怪物,据说是宙斯大神的一个情妇,后来被天后赫拉嫉妒,仙女棒一指,变成了这幅丑样子,而且还依靠吸食小孩的血液生存,那是相当的邪恶,还有古罗马的劣魔(Lemures),也差不多,也是以血液为食物增长自己生命力的魔鬼。
但如果我们严格地考察今天的吸血鬼种族,那就不得不说一句,它们其实是起源于东欧的。大概在1656年左右,东南欧地区流传一个叫做尤雷的农夫的故事,说这哥们死了之后,又爬起来,不仅回村子里面吸血,还对他媳妇儿进行性骚扰,把大婶吓得半死,最后被村子里的人合力又干死一次,这才算老实了。
从这个故事开始,东南欧就开始盛行吸血鬼的传说,后来蔓延到整个东欧,再后来又到了西欧,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恨不得拿祖宗十八代起誓,俺就是看见了,真真切切。以至于到了1745年的时候,欧洲最西边的大国,英国,都不得不在《牛津英语词典》中加了一个词汇,“Vampire”,也就是现代吸血鬼的标准称呼。这个词是英国人从德意志人学来的,可德意志人说了,别往我身上甩锅,好像这破玩意是我们搞出来,我们也是从塞尔维亚人那里学来的,至于说塞尔维亚人咋说的,我并不知道,反正现在一般认为吸血鬼这个词就来自塞尔维亚语。
所以,吸血鬼是东欧的特产,这一点是事实,只不过后来英国有两名作家,勒芬纽和斯托克(Stoker),在19世纪末写了两本著名的流行小说,《卡蜜拉》和《德古拉》,弄得吸血鬼这种生物在西欧和北美名声大噪,大家以为这玩意是英国产的了,尤其是《德古拉》(Dracula),里面的主人公文质彬彬,聪明,帅气,眼神还特别地撩人,整个儿就一个绅士,相当吸引女孩子,和传统的怪物完全不同,一下子,就奠定了吸血鬼新的形象,一直延续到今天。
说回1755年的特蕾莎,身处东欧,而且又是最动荡的年代,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打了无数次,遍地死人的情况下,吸血鬼的事情女王自然是一点儿都不陌生,但这一次搞得有点大,当地的居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一点儿怀疑,就说你是吸血鬼,把你架到火堆上,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烧了之,或者用特殊的木头把你插到地上,尤其是和前面说过的猎巫行动相结合,弄得民不聊生,大家最后懵圈到连自己是人,还是吸血鬼都搞不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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