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史话(143)外交走情妇路线,阵营随利益进退
欧洲史话:从希腊罗马到二战,轻松听懂欧洲

欧洲史话(143)外交走情妇路线,阵营随利益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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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宇宙
本期要点
讲述 1756 年欧洲外交革命与七年战争开端:奥地利大臣考尼茨凭借蓬帕杜夫人助力,化解法奥百年世仇,联合俄、西等国组建同盟,颠覆欧洲传统阵营格局。北美殖民地冲突引燃战火,华盛顿打响战事第一枪,英法正式宣战,七年战争爆发。普鲁士腓特烈大帝以少胜多屡创佳绩,却在 1759 年陷入合围绝境,英国则在海外战场势如破竹。1761 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彻底击碎腓特烈的希望?
部分文稿
大家好,我是枫落白衣,上集我们说奥地利的女大公特蕾莎,为了从普鲁士夺回西里西亚,展开了猛烈的外交活动,用主席的话说,就是要把自己得朋友弄得多多的,敌人弄得少少的。于是,就在游说俄罗斯的同时,她派出了大臣考尼茨伯爵 (Count Kaunitz) 前往法国,希望和法国结成联盟。
一、蓬帕杜夫人和1756年外交革命
我们说这个任务的难度属于地狱级别的,为啥?因为你可以数数,我们《欧洲史话》讲到现在,有多少集是讲法国和哈布斯堡家族打仗的?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对方亲人的鲜血,而对方也是,这种几代,几十代人积累的仇恨,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化解得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考尼茨伯爵连国王路易十五的面儿都见不到,不砍掉你吃饭的家伙,已经是客气了。
见不到国王,那就见见国王的情妇。
路易十五这家伙,和法国历任国王,或者说和欧洲大多数君主一样,一生之中,情妇无数,在这些情妇里,最出名的就是蓬帕杜夫人(法语:Madame de Pompadour),关于这个女人,我只能带着无比钦佩的口吻说一句,这是一个极其敬业,把皇家情妇这个职业发挥到极限的女人。
蓬帕杜并不是她的真名,这是一个路易十五赠送了蓬帕杜领地,并封其为侯爵夫人之后得到的名号,她的出身是当时法国人所说的布尔乔亚(法语:Bourgeoisie),这个词的原意指的是在村子里的好地段拥有房屋的自由人,实际上,换成我们中国人可以理解的意思,就是“富农”,后来被德国思想家马克思老先生用来代指小资产阶级。我小时候,说谁是小“布尔乔亚”,那就意味着骂你有着小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的无病呻吟,这毛病不致命,但在那个时代,它挺丢人。
出身富农家庭的蓬帕杜夫人在她9岁那年,她娘找人给她算命,算命的看了一眼,当场就“呜呼呀”大叫起来,说这个女娃子将来了不得啊,将是一个可以控制国王的女人。这种事,你可以理解为就是欧洲的“谶语”,和曹吉利同学当年的“乱世之奸雄”是一个套路,一个意思。
但她娘一听,就当真了。俺这小门小户,嫁给国王是不可能的了,那咋控制国王?只能是做国王的情妇了,所以她从小就是按着“皇家情妇”的标准培养的,打扮、礼仪、言谈举止,全都是皇家标准。
可惜的是,一直到成人,她也没机会在国王面前露一小脸,那有啥法子,只能先嫁人再说,反正情妇这个职业也不着急,说不定成了妇人之后,风情万种了,更加能吸引国王。果然,在她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命运女神终于想起了她,24岁的蓬帕杜夫人不仅看见了路易十五,而且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一下子就点燃了,孩童时期的算命瞎子说的话应验了,她终于成为了路易十五的情妇。
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一直维持到这个女人去世,不过据说她在29岁之后,两人就没有了性生活,完全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
有人可能疑惑,为啥我突然要这么详细地讲一个情妇,甚至用上了“无比钦佩”这样的字眼,我呢,只能这样说,从蓬帕杜夫人在1745年成为路易十五的首席情妇,一直到她1764年,以42岁的年纪去世,这19年时间里,她对法国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具体的,而且是无处不在的,这里只说三个方面。
首先是艺术风格,今天只要稍微沾点艺术边的人,都知道18世纪起源于法国的洛可可文化(法语:Rococo),推动这种风格,让它在德国、西班牙,以致后来的英国流行的,正是蓬帕杜夫人。这种粉嫩,简约,精致的风格,就是这个非常喜欢中国风的女人,揉合了巴洛克艺术形式和中国园林风格之后,几乎以一己之力创造出来的。
其次是人文社会方面的,关于这一点,我只用一句话就可以震撼到你:法国启蒙运动三大思想家,伏尔泰,孟德斯鸠还有卢梭,全都是蓬帕杜夫人的密友,经常坐在一起讨论问题,而且全都是受过她资助的。
最后是政治,在这一点上,蓬帕杜夫人有点武则天的意味,而路易十五就是唐高宗,面对着这个床上娇媚万种,床下理性睿智的尤物,没有丝毫抵抗能力。上到高层任命,结盟外交,下到请柬婚约,喝茶聊天,路易十五基本上就没有违背过这个女人的意思。
所以,当奥地利的考尼茨伯爵接到了和法国结盟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认真思索一番,他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的关键,就在蓬帕杜夫人身上。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开始用大量的钱财和利益去“说服”蓬帕杜夫人,最后的结果是,他成功了。
1756年5月1日,法,奥,俄三国在凡尔赛宫签订了《凡尔赛条约》,缔结攻守同盟,谁欺负你,哥哥我就帮着你,后来又相继有西班牙,瑞典,萨伏伊公国,巴伐利亚和萨克森加入。
这样一来,欧洲两大阵营就彻底变换了角色,法国和奥地利这对打了几百年的老冤家,现在拉上俄罗斯,一起对抗英国、普鲁士与荷兰这个新联盟,历史上称为1756年外交革命(diplomatic revolution of 1756)。
二、英法七年战争开打
既然大家站好了队,那还等啥,直接开干是正经事。
实际上,在外交革命的前两年,英法这一对冤家就已经在北美殖民地上大打出手了,起因也很简单,和动画片里的狼和狐狸争夺水源是一样的。
法国人当时在北美只有6万人,而英国人已经达到了150万以上,但就是在这种人数比例悬殊的情况下,法国人也丝毫没有示弱,他们在宾夕法尼亚州西部的俄亥俄河的上游修建水坝和防卫工事,言下之意很简单,这里是我们法国人的地盘。
可当时弗吉尼亚州的英国人早就声称,那里是他们的地盘,虽然我们暂时没有多余的人住在那里,但好地方凭啥要让给别人,留给以后我自己的孙子它不香吗?再说了,考虑到吃喝拉撒这些人类的动物行为,谁不想占着河的上游呢?
于是1753年12月的时候,一名叫做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的少校就被派去和法国人交涉,让对方滚蛋,法国人当然是不会走的,谁走谁怂包。接下来,双方开始回家叫人,华盛顿的军衔还就此升了一级,变成了中校,这就更加增加了他的使命感。
1754年5月27日,双方爆发了武装冲突,英国人把一个35人的法国巡逻队彻底全歼,死了十几个,剩下都被俘虏,而英国人这边只死了一个,史称朱蒙维尔格伦之战(Battle of Jumonville Glen)。
听起来英国人十分威猛,可是事后查一查当时的历史资料,却显示华盛顿这位新科中校有点不讲究。他带领着英国人和印第安人,趁着法国人睡觉的时候,偷袭了人家的营地,打响了第一枪。说这事他做的不讲究是有原因的,因为当时双方并不是处于战争状态,只是抢夺水源地盘发生了矛盾,处于对立但不是敌对的情况,那华盛顿偷偷摸摸地下这样的死手,就有点过了。
但无论如何吧,战争的规模很快就扩大了,双方背后都有当地印第安人的支持。相对来说,因为法国人平日里比较温和,人口也少,所以支持法国人的印第安人比较多,这也从事后英国人给这场战争的命名可以看出来,他们称呼其为法印战争(French and Indian War),意思是这是一场与法国和印第安人打的仗。
但无论怎么命名,有一点是不可改变的,那就是欧洲大陆上的两个宗主国,英国和法国都会支持自己的美洲殖民地。既然小弟们开打了,咱们做老大的,也不能闲着啊,1756年5月17日,英国对法宣战,第二天,法国反过来也对英宣战。欧洲历史,乃至世界历史上都很重要的七年战争(Seven Years' War),正式开打。
虽然说英法两国先宣战了,但第一个下场的,却不是他俩,而是普鲁士。腓特烈大帝本来就好战,一看新的盟友英国佬如此给力,居然提前一天对法国宣战,那自然是马上就兴奋起来,8月29日正式跨过边境,开始进攻奥地利的新盟友,萨克森公国。
英国也丝毫不含糊,马上拿出了67万英镑的巨款,给普鲁士送去了,拿去买大炮,不够再管我要,咱就是一个字,干。并且承诺,只要战争打下去,以后每年我都给你200万。
之所以英国这么大方,和它当时的策略有关系,或者说和一个人有关系,此人就是威廉·皮特(William Pitt, 1st Earl of Chatham),或者叫老皮特,因为他有个儿子叫小皮特,后来也做了宰相。
老皮特当时并不是英国首相,但在议会里的威望很高,可以主导英国的政策。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英国必须依靠自己的海军优势,在海外殖民地的争夺上,打败所有欧洲国家,换句话说,他重视殖民地远远大于重视欧洲大陆。
那既然不愿意掺和欧洲大陆的事情,为啥英国还要拿出重金支持普鲁士呢?实际上,老皮特一开始是想放弃普鲁士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普鲁士完蛋了,法国几乎独占了欧洲,那他的下一步必然是加强海外殖民地。所以,为了牵制法国,他改主意了,决定拿钱撑住普鲁士,目的就是要死死把法国困在欧洲大陆上。
腓特烈大帝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英国,你们付出的金钱完全是值得的。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普军面对人数比自己多几倍,而且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合围自己的俄罗斯、奥地利、法国和瑞典四大强国,凛然不惧,多次击败击溃对方,尤其是在1757年末的罗斯巴赫会战(Battle of Rossbach)和洛伊滕会战(Battle of Leuthen),腓特烈都是以少打多,而战争结果却是让法国和奥地利付出了几倍,甚至十几倍于自己的伤亡,狼狈不堪地逃走。这情景让我想起了华山论剑,王重阳当年面对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是不是也像1757年的腓特烈大帝这样牛掰?应该是的。
据说腓特烈这个人比较讲究,对俘虏相当优待,罗斯巴赫会战只用了90分钟就结束了,却抓了8000多名俘虏。腓特烈在战后和被俘虏的军官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们,我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人数还这么多,菜的式样少了点儿,配不上你们的身份,但一定要吃好喝好。
在这两场战争里,普鲁士军队使用了一种新型斜线阵(Echelon formation)战术,被后来欧洲军队纷纷模仿。
斜线阵,顾名思义,就是军队在打仗的时候,不使用瑞典那个古老二的一字排开线性战术了,而是改为斜线排列,整个队伍呈现三角形或者说梯形。腓特烈大帝发明的这种战术,一直用到了今天,尤其是装甲部队,战斗机部队,还有防暴警察,这三个兵种,基本上都是采用这个队形,你随便上网找个照片,一目了然。
客观地讲,我们今天之所以说腓特烈大帝是战神,最主要的根据也是这两场战争,后来的拿破仑就这么评论过腓特烈:“越是在最危急的时候,就越显得他的伟大,这是我们对于他能说的最高的赞誉之词。”而美国西点军校迄今为止,仍然将罗斯巴赫会战以大模型的方式,重现在它的军事博物馆里,这种荣誉,全世界的历史上,也没几个。
普鲁士在欧洲大陆一虎战群狼,英国人在北美殖民地上也是一改1754年战争开始时候的被动局面,频频地在和法国人的战役里面获胜。
这当然是老皮特战略思想的胜利,就连他的政治对手,英国第一代首相沃波尔的儿子都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话,“我们的钟声都要敲破成碎片了。”意思是说,无论欧洲大陆,还是海外殖民地,当时都在不间断地传来对英国有利的消息,每来一次消息,就要敲一次钟,伦敦的那口破钟眼瞅着就要被敲坏了。从政治对手的嘴里说出来,那当然是对老皮特最大的褒奖,同时,也是对英国当时最伟大的赞美。
可是这里我敢打赌,英国人肯定没听过一句中国的名言,叫做恶虎也怕群狼。
腓特烈大帝虽然能打,可奈何对手实力也很强大,那可都是千年以来,曾经称霸欧洲的主儿,哈布斯堡家族的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几百年的威名,这两货先不说,就算是俄罗斯和瑞典,先前也都有叱咤欧洲,威风凛凛的时候。
这四个家伙虽然一开始没留神,被揍了一个鼻青脸肿,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缓过神儿来之后,稳住了阵脚,开始发挥自己这边人数和物质上的优势,和普鲁士玩起了持久战。
战争到了1759年的时候,形势渐渐地开始不利于普鲁士了。8月12日,库勒斯道夫战役(Battle of Kunersdorf)打响,腓特烈的对手是奥地利和俄罗斯的联军。腓特烈选择了主动出击,问题是,他选择的进攻地点,却是最不应该选择的地点,两个原因,一个是那里对方人数最多,另一个是那里本来是一片池塘,只是现在干了,没水了,但地面还是软的,根本就不利于骑兵冲锋。久经沙场的老油条,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只能这么说一句,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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