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擎·夜思｜对话仲树：两代留学生的人生轨迹

嗨，你好，我是刘擎，欢迎来到我的个人播客「刘擎·夜思」。
这一期是和《独树不成林》的主播仲树（我可以叫她小树）的对话。在此之前，我们曾在哈佛访学期间、波士顿的瓦尔登湖畔有过几次交谈，这一次在上海的录制，我们的谈话依然非常尽兴、彼此激发。
小树是政治哲学专业的博士生，也是一位在中文世界用播客和写作引发广泛关注的年轻人。这期节目，我们会触及到艾伦·布鲁姆、福山、阿伦特等思想家的写作，谈到学术圈的论争与友谊、博士生的漫长跋涉。我和小树分享了两代留学生跨度超过三十年的个人经历，我们或许都曾以为我们和前辈、后辈生活在截然不同的时代，但这次对话让我感到总有一些关于知识、友谊和人生选择的困惑与执着，能够穿越时间的隔阂，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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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2 常州农村一家文哲史书店（三星村瓦尔登）
“那些书放在那里好像仪式一样，在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还有这种世界性的文化存在。”
06:34 尝试做播客的契机：哲学能否被大众知晓？
“你跟同行写作的时候，差不多用很多黑话就混过去了，但是如果你不借助或者很少借助那些黑话，就要自己想得非常透彻才能说清楚。”
* 《迫害与写作艺术》列奥·施特劳斯（隐微写作和显白写作）
出于所有实际的、政治的目的，大众观点对真理来说是不可缺少的，而真理则是纯粹理论性的，引导着真理的是大众教诲表述方式的某些明显让人困惑的特征：晦涩的构思、矛盾、笔名、对过去陈述的不精确的复述、怪异的表达式，等等。这些特征不会打搅那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人的酣睡，但对那些能够见到森林的人来说，它们则是具有唤醒作用的绊脚石。这种类型的所有书之所以存在，乃出于成熟的哲人对他的族类中的“小狗”的爱，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得到他们的爱：所有显白著述均为“缘于爱的书写言辞”。
* 《美国精神的封闭》艾伦·布鲁姆
* 《哲学与自然之镜》理查德·罗蒂
* 《论美国的民主》阿历克西·德·托克维尔
* 《历史的终结？》《历史的终结及最后之人》弗朗西斯·福山
【提及播客】The New Thinkery
【延伸阅读】《刘擎：领略罗蒂》《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21:15 1990年代美国留学：物质与财富的文化冲击
“去了以后有同学就把我领到一个河边，他说这是half-million house，你就switch back to chemical engineer，然后读两年、最多两年半的master，工作，就可以开始买这样一个房子。”
29:27 2010年代美国留学：自救、阶级差距、教育理念
“美国的一切对我来说是新奇的。但是对于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来说，他们来过美国，他们爸妈会讲英文。我们高中除了我之外，其他的所有小孩都是北京海淀人，他们会穿着人大附的校服，有两个人是北京初中冰球队的——冰球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过，他们已经会打了。”
“有多少中国家长能够接受一个聪明的小孩上中专？而我妈是真的这么跟我说的。整天说中国教育的问题无解，那其实就是因为家长无法接受自己的小孩没有满足社会的期待。”
42:25 关于中国留学生的刻板印象
“在我那个年代就是说，你是一个读书种子，无论是学理科的还是学文科的，那么我们去留学；现在说，哎，这高考太难了，那咱们去留学吧。”
49:01 学术的理想形态：争论、友谊与火光
“我就在那课上看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在那里吵架……我说这是什么？这就是友谊吗？我也想要这样的友谊。如果说学习政治哲学能够给我这样的友谊——我第二个学期就把所有的课都换成了那个系里面的课。”
59:07 从索尔·贝娄“乱点”农民进芝大，到学术圈的工业化
“现在我对于大学教育的一种不满也来自于它的本末倒置：我们以为是那个名头造就了它的教育质量，实际上是它里面的人造就了它，它的名声就是有这样精彩对话。”
1:10:19 失去朋友、与鲁豫对话、小树的又一次自救
“其实做学术工作是蛮孤独和枯燥的，你看到前面有点微光，但走出去是有三两个通道，这是非常孤独、非常漫长的一件事情。个人生活当中有一些事情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处理它，然后你找到了这样一种方式——爆破自己，让自己打开，让自己重新能够获得能量，获得饱满的精神状态——也是有一个小宇宙会爆发的。”
1:23:42 从公共活动与个人旨趣的冲突聊到...减肥与饮食？
“现实就是会有很多人因为你有名了，然后就来找你写一些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觉得能卖，或者说大家想听的东西，但是大家想听的东西不一定是对我有好处的东西。”
1:30:19 再谈阿伦特“恶的平庸性”、霍布斯与唯物主义
“你认为Banality of Evil（平庸之恶）是一个阿伦特比较失败的、平庸的一个创作，为什么？”
“哪怕阿伦特讲的时候没有把它当做一个理论来讲，但它实际上是阿伦特最接近理论的一个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阿伦特要批评的，她说哲学家在做的这件事情——是创建出了一些理论，然后就开始把它套到现实生活之中——这是她毕生的的思考思想工作想要去拒绝的。”
* 《人的境况》
* 《黑暗时代的人们》
* 《汉娜·阿伦特诗集》
1:43:09 期待年轻一代的探索
“得到人家承认的时候会更加moderate，但是在争论学术问题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持你的尖锐、你的观点。但是同时是要把对方不同立场的最好的justification拿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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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智识的瓦尔登湖，未必在远方的林间。
今天的夜思到这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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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单集：
刘擎·夜思｜01 个人性情、成就与时代的关系
刘擎·夜思｜05 新年你会立flag吗？你要成为生活的“策展人”吗？
29-亚里士多德和康德分别会如何去减肥
240-什么塑造了阿伦特？
S6E6 鲁豫对话仲树 | 不违道则无愧，而独树不能成林
S8E3 鲁豫对话扎十一惹 | 从此我们不忧伤、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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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夜思」是刘擎教授全网唯一个人播客，由爱道思人文学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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