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losions in the Sky：<荒野>之上，吉他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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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声机·现场档案】Explosions in the Sky 2016-05-03 San Diego, USA
SETLIST
* 00:00 Intro
* 00:44 The Birth and Death of the Day
* 08:02 Tangle Formations
* 14:19 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
* 25:35 Greet Death
* 33:44 The Ecstatics
* 36:57 Let Me Back In
* 46:47 Disintegration Anxiety
* 51:41 Colors in Space
* 58:56 Six Days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
* 01:08:20 Logic of a Dream
* 01:15:53 Memoria
2016年的 Explosions in the Sky，已经走过了将近二十年的音乐生涯。
从九十年代末美国独立音乐场景中的一支器乐摇滚乐队，到后来成为后摇滚音乐最具代表性的名字之一，他们始终在探索吉他、鼓与空间之间的关系。
这一年，他们刚刚发行了《The Wilderness》。
相比早期作品中漫长而层层递进的结构，《The Wilderness》里的 Explosions in the Sky 开始更加关注声音本身。歌曲变得更加直接，吉他的纹理、鼓点的力度，以及不同乐器之间不断变化的距离，被放置在更加开阔的空间之中。
而这场演出，恰好处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过去二十年的音乐轨迹，与正在发生变化的新声音，在同一个夜晚彼此交汇。
从开场的 The Birth and Death of the Day 开始，熟悉的吉他旋律缓慢展开。
声音没有急于抵达高潮，而是在不断叠加的吉他、鼓点与反馈之间逐渐建立起自己的秩序。
随后，Tangle Formations、The Only Moment We Were Alone 接连出现。
那些曾经存在于录音室里的旋律，在现场获得了新的尺度。
吉他的延迟与残响不断向四周扩散，鼓点则像某种持续推进的力量，将音乐从一个瞬间推向另一个瞬间。
而到了 Greet Death，声音开始变得更加阴暗。
这是 Explosions in the Sky 音乐中经常被忽略的一面——他们当然擅长制造壮阔而明亮的高潮，但在那些巨大的声音背后，也始终存在着一种关于失去、孤独与死亡的情绪。
The Ecstatics、Let Me Back In、Disintegration Anxiety，让这场演出的情绪继续向更深处延伸。
尤其是 Disintegration Anxiety。
“瓦解的焦虑”。
这个名字似乎也在描述着现场本身。
声音不断被建立，又不断崩解；旋律被反复堆叠，又在达到顶点之后逐渐消失。
那些短暂存在于空气中的声音，最终都会归于寂静。
随后，乐队开始进入《The Wilderness》的声音世界。
Colors in Space、Six Days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Logic of a Dream。
与早期作品相比，这些音乐显得更加克制，也更加注重声音之间的空隙。
吉他不再只是旋律的载体，而开始成为一种具有空间感的声音纹理。
这也是 Explosions in the Sky 最迷人的地方之一。
他们并不依赖人声去叙述一个具体的故事，却可以通过四件乐器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让听者自行建立属于自己的画面。
* 演出视觉赏析
而这场演出的视觉，也恰好提供了另一种进入这片声音世界的方式。
这张 Explosions in the Sky × The Observatory North Park 2016 的演出海报，由美国插画家、版画艺术家 Dan Grzeca 创作。
Grzeca 长期为独立音乐现场创作海报，并以铅笔、刮板绘图，再转化为丝网印刷的方式建立自己的视觉语言。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张海报并没有直接描绘乐队，也没有使用任何典型的“摇滚”视觉符号。
画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岩石山体。
山顶，一座古老的城堡被几棵高耸的松树包围。
而原本属于建筑的空间，似乎正在慢慢被自然重新占据。
这种“废墟 × 自然”的意象，与 Explosions in the Sky 的音乐其实有一种微妙的呼应。
他们的音乐从来不是单纯的宏大。
那些巨大的高潮背后，总是带着一种关于时间、消逝与自然力量的想象。
而海报中的城堡，也像是某种曾经辉煌的文明遗迹。
它依然矗立在山顶，却已经被森林包围。
岩石上的一道道裂痕，与天空中不断向右上方延伸的黑色笔触，让整个画面产生一种持续运动的感觉。
这些黑色线条看起来像岩层，也像风吹过天空留下的痕迹。
如果把它放回 Explosions in the Sky 的音乐里，它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不断叠加的吉他声部——
一层。
又一层。
直到声音最终形成巨大的墙。
而画面中最醒目的蓝色天空，则将这种沉重感拉向了另一个方向。
它并不是一片平静的蓝。
粗粝的黑色笔触不断穿过其中，让天空本身也像是正在运动。
这很像 Explosions in the Sky 的音乐：
看似辽阔而平静，却始终存在着某种正在发生的变化。
山体的黄色、天空的蓝色，以及黑色的线条，形成非常直接的色彩冲突。
没有复杂的色彩系统，却拥有很强的视觉张力。
这种处理也让海报没有陷入传统后摇海报常见的“星空、宇宙、抽象光线”套路，而是选择了一种更加具体、更加原始的自然景观。
它最终呈现出来的，不是一场音乐演出的简单记录。
更像是一幅关于荒野、时间与声音的想象。
而这也恰好对应了《The Wilderness》这个时期的 Explosions in the Sky。
2016年的他们，正在把自己的音乐从熟悉的后摇结构中进一步抽离，走向更加开阔、更加原始的声音空间。
海报里的城堡、岩石、森林与天空，也因此像是这段音乐的另一种视觉翻译。
* 聆听指南
这不是一场试图复制录音室版本的演出。
你会听到更多现场留下的痕迹：
吉他层层叠加之后形成的巨大空间；
鼓点推动音乐不断向前时产生的重量；
旋律与噪音彼此交错时短暂出现的失控；
以及那些在高潮结束之后，依然停留在空气中的残响。
如果你熟悉 Explosions in the Sky 的录音室作品，试着忘记原本的版本。
把注意力放在声音如何出现，又如何消失。
也可以重新看一眼 Dan Grzeca 的这张海报。
想象那座被森林重新占据的城堡，想象岩石上的裂痕、天空中的风，以及不断向远方延伸的声音。
因为一场现场真正珍贵的地方，或许并不是它比录音室版本“更好听”。
而是它只发生过一次。
2016年5月3日。
San Diego。
Explosions in the Sky。
请把音量调高。
让自己回到那个已经结束十年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