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365系列 第19期：《希波战争：马拉松与温泉关（公元前490-前479年）》
历史的混响
听众朋友们好，欢迎收听《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今天是我们历史365系列的第十九期。上一期我们讲了梭伦改革，雅典在和平中奠定了民主的基石。但民主的雅典还没来得及享受长久的安宁，就遭遇了一场来自东方的巨大风暴。这场风暴就是波斯帝国。波斯人已经征服了巴比伦、埃及和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现在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希腊本土。一方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另一方是几个小小的城邦。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就是希波战争。
今天这一集，我们要讲的就是希波战争。这一讲的时间段，大约在公元前四百九十年到公元前四百七十九年之间。
希波战争的起因，要从小亚细亚的希腊城邦说起。这些城邦早在公元前六世纪就被波斯人征服了。公元前四百九十九年，米利都的希腊人发动起义，雅典派了二十艘船去支援。起义很快被波斯人镇压，但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记住了雅典人的这笔账。他下令一个仆人每天在他吃饭前说三次：“主人，记住雅典人。”大流士决定惩罚雅典，顺便把整个希腊都纳入波斯版图。
公元前四百九十年，大流士派出一支庞大的舰队，渡过爱琴海，直扑雅典。波斯军队约有两万五千人，而雅典的兵力只有大约一万人。雅典人向斯巴达求援，但斯巴达人正在举行宗教节日，说必须等月圆之后才能出兵。雅典等不起，只能独自应战。
战场选在马拉松平原，距离雅典约四十公里。雅典军队由十位将军轮流指挥，其中一位叫米太亚德的将军说服了其他人，决定主动出击。雅典人排成密集的方阵，中央只有四排纵深，两翼却有八排。这种阵型很薄，但机动性强。波斯人习惯在开阔地作战，靠骑兵和弓箭手取胜。然而马拉松的地形不利于骑兵，波斯人把骑兵部署在后方，步兵在前。
战斗开始后，雅典方阵以跑步的速度冲向波斯阵线。波斯人的弓箭在近距离内无法发挥威力。雅典人的长矛和重装步兵的优势显现出来。中央的雅典阵线被波斯人压退，但两翼的雅典人击溃了波斯两翼，然后转身包抄波斯中央。波斯人阵脚大乱，纷纷逃向海边。雅典人追击到海边，夺下了七艘波斯战船。波斯军队损失了六千多人，雅典只损失了一百九十二人。
马拉松战役的胜利震动了整个希腊。这是希腊人第一次在野战中正面击败波斯军队。雅典人派出一名跑得最快的士兵菲迪皮德斯，从马拉松跑回雅典报信。他跑到雅典城时只说了一句“我们胜利了”，就倒地死去。现代马拉松长跑比赛就是纪念这件事。
马拉松战役后，波斯人撤回亚洲。大流士准备再次进攻，但埃及爆发了起义，他分身乏术。公元前四百八十六年，大流士去世，他的儿子薛西斯继位。薛西斯比父亲更疯狂，他集结了一支据说有上百万人、上千艘战船的庞大军队，准备彻底征服希腊。
面对波斯大军压境，希腊各城邦联合起来。三十一个城邦在科林斯地峡召开会议，组成了反波斯同盟。斯巴达被推举为陆军统帅，雅典为海军统帅。但大多数城邦仍然保持中立，甚至有些城邦直接投靠了波斯。希腊联军的力量远远不如波斯，但希腊人有一个优势：他们是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而且他们为自由而战。
薛西斯的军队在公元前四百八十年春天渡过赫勒斯滂海峡，沿着色雷斯海岸南下。希腊联军决定在温泉关设防。温泉关是希腊中部的一条狭窄通道，一边是大海，一边是悬崖，最窄处只能容一辆战车通过。在这里，少数军队可以阻挡大军的进攻。
防守温泉关的希腊军队约有七千人，其中包括三百名斯巴达重装步兵，由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率领。波斯大军到达后，薛西斯先派人劝降，列奥尼达的回答是：“想要我们的武器，自己来拿。”薛西斯等了四天，以为希腊人会逃跑，但第五天他下令进攻。
波斯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希腊阵线，但温泉关的地形让波斯的数量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希腊人列成密集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波斯人的短矛和藤盾根本挡不住希腊人的长矛。波斯人一批批倒下，希腊人伤亡很小。薛西斯三次从宝座上跳起来，焦躁不安。
第二天，波斯人仍然无法突破。但到了第三天，一个希腊叛徒带领波斯军队翻过山间小道，绕到了希腊军队的后方。列奥尼达得知后，命令大部分希腊军队撤退，自己带着三百名斯巴达人和七百名志愿军留下来断后。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能撤退，因为撤退意味着整个希腊的士气崩溃。
第三天，波斯军队从前后两面夹击温泉关的希腊守军。三百名斯巴达人在列奥尼达的率领下，浴血奋战，直到全部阵亡。据说薛西斯战后命人去寻找列奥尼达的尸体，想砍下他的头颅钉在十字架上，但怎么也找不到。希腊诗人西摩尼得斯为温泉关战役写下了一段著名的墓志铭：“过客啊，去告诉斯巴达人，我们遵从他们的命令，长眠于此。”
温泉关失守后，波斯军队长驱直入，攻陷了雅典。雅典人已经提前撤出了城市，把妇女儿童送到萨拉米斯岛上，男子全部上船作战。薛西斯焚烧了雅典卫城，一片焦土。
但希腊人还有海军。雅典统帅地米斯托克利说服了同盟，在萨拉米斯海峡与波斯海军决战。萨拉米斯海峡狭窄，波斯的大战舰行动不便，而希腊的小型三层桨战船灵活机动。公元前四百八十年九月，希腊舰队将波斯舰队诱入海峡，然后四面围攻。波斯战舰互相碰撞，乱成一团。希腊战舰用船头的撞角猛撞波斯战舰的侧面，波斯人纷纷落水。激战一天，波斯舰队损失了二百多艘战舰，希腊只损失了四十艘。薛西斯在山头上亲眼目睹了这场惨败，他害怕希腊人乘胜追击，拆毁他架在赫勒斯滂上的浮桥，于是带着大部分军队撤回亚洲，只留下一支军队在希腊过冬。
公元前四百七十九年，希腊联军在普拉提亚与波斯留守部队决战。斯巴达统帅帕萨尼亚斯率领四万希腊步兵，击败了波斯的七万大军。同一天，希腊海军在小亚细亚的米卡勒海角也击败了波斯舰队。希波战争以希腊的全面胜利告终。
希波战争的胜利，对希腊和整个西方历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希腊人保卫了自己的独立和自由，没有被东方专制帝国吞并。雅典在战争中发挥了核心作用，战后成为希腊世界的海上霸主，进入了黄金时代。斯巴达虽然陆军最强，但战后退回了伯罗奔尼撒半岛，把海上的霸权让给了雅典。希腊人开始自信起来，他们相信自由比奴役强，民主比专制优越。这种文化自信，催生了此后半个多世纪希腊文明的鼎盛。
马拉松战役和温泉关战役，后来被西方世界反复传颂。马拉松象征着以少胜多的勇气和智慧，温泉关象征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牺牲精神。两千年后的今天，这两个地名已经成了西方文化中关于自由、勇气和牺牲的隐喻。
回顾今天的内容，希波战争是希腊城邦联合抵抗波斯帝国入侵的战争。马拉松战役中，雅典以少胜多，第一次击败波斯。温泉关战役中，三百斯巴达勇士断后牺牲，为希腊主力撤退赢得了时间。萨拉米斯海战中，雅典海军击败波斯舰队，扭转了战局。普拉提亚战役中，希腊联军彻底击败波斯陆军。希腊的胜利保住了西方文明的独立发展道路，也把雅典推向了黄金时代。那些在马拉松和温泉关战斗过的人，他们的名字早已被遗忘，但他们的故事，至今仍在被讲述。
感谢收听今天的《历史的混响》，我是夕洋洋。下一期，我们要讲希波战争之后雅典的黄金时代。伯里克利如何领导雅典走向文化和民主的巅峰？帕特农神庙是如何建成的？雅典的民主在这个时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我们下期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