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一千零一曲：张宇【下】我站在屋顶吹风回想四百龙银的往事
正在发声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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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肇在《物不迁论》里讲过一段故事：“梵志出家，白首而归。邻人见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犹昔人，非昔人也。’邻人皆愕然，非其言也。”有了几十年的阅历，会对“吾犹昔人，非昔人也”深有感触。
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回看当时的自己如何听歌，是很有意思的。当时的好恶，当然还大致记得，今昔对照，变化不小。对变化的内容，早已不如对变化的过程与原因更有兴趣。在这样的探讨中，更能看清自己的来时岁月，更能体味许多隐秘幽微的世情，以及流转的兴衰与悲欢。
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宇，作为个案，对我认知自己听歌的变化与成长，认知流行音乐的流变与幕后形态，乃至藉由流行音乐来体悟世道人心，也许竟是最佳的视角。
学生时代，最挑剔张宇音色的浓重，以及歌唱的用力。多年以后再听，反而渐渐接受，似乎觉得那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张宇的音乐才华，无需多言，即便在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也相当惹眼。我们普通听众认识张宇，就已经是他一炮而红了，看到的就是直接的结果。也很容易想当然地觉得他红得自然，就应当大红大紫，很难想象他的坎坷崎岖。至少，当时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稍稍经历了各种艰难与复杂，才更能体会歌声背后的故事：当过李宗盛的制作助理，当过上班族，当过餐厅驻唱，袁惟仁向蔡宗政力荐的一波三折，首专《走路有风》的寥落，第二张《用心良苦》终于大火，接踵而来的家庭的变故，巨额的债务，十一郎的不离不弃……。张宇的歌声，于他自己而言，也许是大伤心人的酒浇块垒，酣畅淋漓，于一个时代而言，也许契合了个性日渐张扬舒展的社会性情绪。
学生时代，目光所及，要么就是谭张争霸，四大天王，四大天后，四小天王，齐秦王杰童安格周华健，要么就是罗大佑小虫李宗盛，蔡琴郑怡齐豫潘越云许景淳辛晓琪，李泰祥张弘毅陈扬，陈小霞熊美玲郑华娟，两极分化。对张宇这样的音乐人关注就弱了许多。后来，对幕后了解渐多，更关注这些非主流音乐人，比如跟大滚相关的林蒙、刘铮、陈晓娟，张宇更像是他们的一个集体无意识。
跟大多数九十年代的歌手相似，张宇的新专辑也就出到新世纪初。最近这十年，随着各大音综的热播，好多歌手迎来了翻红。张宇回到大家的视线，已是满头白发。我对他没有任何别的期待，只要他开心就好，不希望他太拼，真心祝福他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好多年前，看贾宏声的电影《昨天》，结尾，片中的生活空间在舞台上全景呈现，灯光熄灭。那种由关系的错位而带来的震撼，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张宇的歌声，张宇的故事，就有点像这样的错位，让我看见变化的自己，看见变动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