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们能否成长而不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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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宇宙

“我7岁到12岁之间在法国生活，由父亲独自抚养。他以政治难民的身份住在巴黎，没什么钱，我们在一间20平米的房子里过着普通移民生活。父亲有一位较为富裕的白人女性律师朋友，叫帕斯卡尔。她曾免费帮他处理过法律问题，后来两人成了朋友。帕斯卡尔有一个比我稍大的儿子，我们每周都会一起玩。渐渐地，她成了我在法国最重要的女性角色，好比是我的教母。她带我体验典型的、甚至古典的布尔乔亚生活——教我餐桌礼仪，带我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后来还把我送进了巴黎最好的高中。
25岁那年，我回国开始，遇见了我现在的太太Alex，建立起我们的生活。从那以后，我和帕斯卡尔失去了联系。她因此受伤，曾写邮件向我表达过失望和愤怒。
两周前，我们在巴黎重逢，这是十三年来的第一次。那天，我第一次问起她的童年。她1955年出生，是五个孩子中最小的。二战末期，美军为了阻断纳粹的一条战略要道，轰炸了法国城市亚眠的一座桥，导致200多名居民死亡。那天晚上，帕斯卡尔的大姐和二哥在家的卧室里被炸身亡。父母和三姐幸存，几年后又有了一个弟弟和她，家里重新成两个大、三个小。她说，自己虽从未见过那对死去的兄姐，但死亡始终是家中的禁忌，丧失也伴随了她的一生。
听她讲完，我才明白，我离开法国后的断联，对她而言也是一次‘丧失’。我第一次向她道歉，她流下眼泪，对我说：‘可能我内心深处，始终是那个失去了哥哥和姐姐的小女孩‘。我看着这位七十岁的女人，突然想，她内心的小女孩，与她此后一生的轨迹，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人这一生，是忠于过去的自己，还是靠一次次背叛，才能接续向前？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是否注定要背叛那些曾经塑造过我们的人与记忆？真正的难题可能在于，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成长”。
我们今天的嘉宾丁睿最近说：“我以前努力活成我想成为的人，而没有了解我其实是什么样的人。”这句话点中了成长的核心矛盾：我们是在塑造一个理想的自我，还是在重新发现那个一直被忽视的自己？
我们最近读了两本关于成长的书，一本是美国哲学家苏珊·尼曼的《Why Grow Up? 为什么要长大》，另一本是法国社会学家塞西尔·范德维尔德的《如何成为大人：欧洲青年的成长路径比较》。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是：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能否不背叛自己？而所谓“背叛”，究竟意味着什么？
封面：Yiduo
音乐：
Creep, by Mellow Meditation
Fake Plastic Trees, by Mellow Meditation
No Surprises, by Mellow Meditation
剪辑：小方
主播：大风，新浪微博@大风_Daf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