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说到爱
美-达纳·乔亚 译｜唐小兵
当我们说到爱时一开始总是很难。
我们搜寻那些久已遗失、未受玷污，
父母在家里相互间从来不轻易说出，
也未被电台滥用得一钱不值的字句。
但留给我们的却是如此绝无仅有。
于是，当说到爱时，我们选择了
那种生硬乏味，矢口否认的语言
因为我们只知道自己不想说什么，
而对谎言的恐惧更让我们宁愿沉默。
我们都确信无需言辞爱就已经存在。
但沉默本身也可能变作陈词滥调，
而身体也会像言辞那样善于撒谎，
于是我们一一说出对方抗拒过的
陈词滥调，唯独不提内心的欲望，
指望爱情会让套话再次变得天真。
我们的语言因此而变得七零八落?
"星星"从此不再真的指向星星?
借来的表白所要求的爱是如此纯洁
如此超出我们的能力，此时才明白
言辞只不过记录了我们的遗憾万千。
当我们终于再一次说到爱
既然所有的话都已经见过，
便只能把自己的声音交给
那出卖了我们的过去。我们孤独，
被记忆困扰，有欲望伴随，
却没有语言能把我们的爱唤回。
选自《我深爱我们一起相处的这些夜晚：美国当代诗选》 达纳·乔亚著 唐小兵 译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21-10
主播：鹤然
bgm：Reminiscence-Johannes Bornl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