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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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76 集。

Vol.175:「怀旧经典」《驱魔人》|当一个女孩的身体成为恶的入口

Vol.175:「怀旧经典」《驱魔人》|当一个女孩的身体成为恶的入口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聊的这部电影是The Exorcist《驱魔人》,1973年,由William Friedkin执导。五十多年过去了,它依然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恐怖片之一。而《驱魔人》真正令人不安的地方,并不只是那个女孩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只是恶魔,真正可怕的是这部电影一直在问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正在遭受某种无法解释的痛苦,而我们所有熟悉的解释都失效了,我们还能怎么办?《驱魔人》更进一步把这个问题放在了一个十二岁女孩的身体里。于是,身体本身就变成了问题——青春期的身体、女性的身体、一个正在从儿童变成成人、却还没有真正成为成人的身体、一个母亲每天都在看着它,却越来越无法理解它的身体,而那些试图解释、检查、治疗、控制这个身体的人,大多数都是成年人,而且大多数是男性…… 电影一开场,我们被带到了伊拉克北部的考古现场。这里没有华盛顿的街道,没有现代家庭,也没有Regan。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尘土、石头、阳光,还有一群人在地下寻找已经消失了几千年的东西。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场,因为导演没有急着告诉我们“恶魔来了”。他先让我们进入一个非常古老的世界,一个现代人已经无法真正生活其中,只能通过考古、遗迹和残片去重新想象的世界。在考古现场,考古学家发现了Pazuzu的雕像。电影把这个古老的形象带进了自己的宗教恐怖叙事里…… 镜头离开了伊拉克,来到了华盛顿。从几千年前的地下遗迹,突然进入一个现代的美国城市。这个处理,我们其实可以把它看作就是整部电影的第一场“驱魔”。因为我们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强行放在了一起。一边是古代,是神祇、仪式、未知、土地、死亡,以及人类对于世界的原始恐惧。另一边是现代,是医学、心理学、城市生活、电影工业、家庭、住宅和现代人的理性。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个古老世界里的某种东西,开始进入现代世界,它最终没有出现在一座荒废的城堡里,没有出现在一片森林里,甚至没有出现在一个宗教圣地,它出现在了一个女孩的卧室里…… 如果神学给《驱魔人》的答案是信仰,如果心理学给它的答案是理解,如果哲学给它的答案是选择,如果女性主义提醒我们去看见那个被观看、被解释、被控制的女孩,如果电影学告诉我们,恐怖其实是通过光、声音、身体和剪辑一点一点制造出来的,那么最后留下来的,也许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当另一个人正在黑暗里,而我们无法真正知道黑暗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会不会还愿意坐在那里,陪她,听她,相信她正在经历什么,哪怕我们还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

60 分钟 99+ 次播放 1周前

Vol.173:「怀旧经典」《通往绞刑架的电梯》|一场被偶然接管的完美犯罪

Vol.173:「怀旧经典」《通往绞刑架的电梯》|一场被偶然接管的完美犯罪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我们聊一部来自路易·马勒1958年的导演长片首作Ascenseur pour l’échafaud——《通往绞刑架的电梯》。这个名字已经把电影最核心的两个东西放在了一起:电梯和绞刑架。电梯是现代城市里最普通的工具,而绞刑架则来自更古老、更暴力的刑罚,一个负责把人送上去,一个则意味着死亡。就是这两样东西,在电影里被非常巧妙地连接起来。一个男人为了谋杀情人的丈夫,设计了一场看起来几乎没有破绽的犯罪。他计算好了时间,计算好了地点,计算好了枪,计算好了绳索,计算好了离开的路线,可是他没有计算到一件事情:电梯会停。 而整个计划,仅仅因为电梯停了下来,原本严丝合缝的犯罪计划,就开始像一件被抽掉第一根线的毛衣一样,一点一点地解体。而电影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也正是从这里开始。因为《通往绞刑架的电梯》表面上讲的是一场谋杀,但它真正讲的是: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已经把未来计算完毕的时候,生活会怎样突然把未来重新拿回去。这是一部关于犯罪的电影,也是一部关于偶然的电影,关于等待,关于城市,关于孤独,关于爱情,关于一个人走在深夜巴黎街头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了。而如果没有 Miles Davis,这部电影可能仍然是一部非常漂亮、非常聪明的犯罪片,但有了 Miles Davis,它突然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像一场发生在凌晨两点的梦…… 《通往绞刑架的电梯》最奇妙的地方也许就是:它讲了一个关于计划失败的故事,却用即兴的音乐把它变成了一首非常自由的电影。人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命运,而是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命运。Julien想控制,Florence想知道,年轻人想玩乐,警察想还原真相,每个人都在试图让世界变得可解释。但世界偏偏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无法解释的小错误。而这些小错误,最后组成了人生……

45 分钟 99+ 次播放 3周前

Vol.172:「女性肖像」《爱的暂停键》|当人生突然停下来,我们才开始认识自己

Vol.172:「女性肖像」《爱的暂停键》|当人生突然停下来,我们才开始认识自己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来聊聊挪威电影《爱的暂停键》。 《爱的暂停键》真正动人的地方是它没有给出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玛利亚。它只是让她开始看见:原来我过去一直这样,原来我会这样说话,原来我会这样生气,原来我害怕这个,原来我一直在重复母亲和我的关系,原来我在亲密关系里面,会用我最害怕的方式去对待别人。这种认识其实非常疼,因为真正的自我认识,通常不是发现“原来我是一个很好的人”。恰恰相反,它经常是:原来我也会伤害别人,原来我也不是无辜的,原来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受害者,但我也在制造一些东西,这可能才是成年人真正的成长。 看电影的过程中,我还在想一个问题——当一个社会已经足够自由,为什么人还是会痛苦?玛利亚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里?这是挪威电影,而且不是一个抽象意义上的“欧洲”,它发生在一个非常具体的北欧社会。玛利亚并不是一个生活在传统父权家庭里的女人,她有工作,她有自己的经济能力,她有自己的欲望,她可以离婚,她可以重新开始,她不是法律意义上必须依附丈夫才能生存的女人,而她所处的社会,也长期把性别平等、公共托育、父母双方参与育儿等事情视为社会政策的一部分。 挪威的家庭政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逻辑,就是所谓的“earner-carer model”,也就是既是劳动者,也是照护者。理想状态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应该能够工作,也都应该能够照顾孩子。国家通过父母假期、父亲专属假期、公共托育等制度,尽量把照护从一个私人家庭问题变成一个社会共同承担的问题。研究北欧福利国家的学者一直把这种“同时参与有偿劳动和无偿照护”视为北欧家庭政策的重要特征。挪威现在的政策也仍然明确强调这一点。官方资料显示,挪威受雇父母可以获得较长的育儿假,其中一部分专门保留给父亲;公共托育和有上限的托儿费用,也被视为帮助父母同时参与工作和家庭生活的重要制度。 所以从表面上看这应该是一个已经解决了很多问题的社会。女人可以工作,男人应该参与育儿,孩子有公共托育,婚姻不是女人唯一的经济保障,离婚也不是一个女人人生的终结。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玛利亚还是这么痛苦?这恰恰是《爱的暂停键》最有意思的一层。因为它让我们看到:制度上的自由,和心理上的自由,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我们经常会把北欧社会想象成一种已经完成了现代化的生活,平等,独立,个人主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夫妻之间彼此尊重,孩子从小就被当成独立的人,国家提供公共福利,一个女人不需要依靠一个男人才能生活,这些都是真的。但如果我们仔细看《爱的暂停键》,会发现:这些制度解决的是“一个人有没有选择的可能”,它们没有办法替一个人解决:“我敢不敢选择?”甚至没有办法解决:“我选择以后,会不会内疚?”更没有办法解决:“如果你不再需要我,我还是不是一个值得爱的人?”所以《爱的暂停键》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拍到了福利国家之后的一个非常现代的问题:当生存已经不再完全依赖家庭以后,我们为什么还是如此依赖亲密关系来确认自己?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转变。传统社会里的婚姻,有非常明确的功能,经济,生育,财产,社会身份,照护,一个人结 婚,很多时候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爱你”,婚姻是一种社会制度,两个人通过婚姻进入一个经济共同体,但现代社会发生了一件非常大的变化,我们越来越希望婚姻不仅满足这些实际功能。我们希望它满足:爱情,理解,激情,友谊,精神共鸣,性,自我成长,安全感,身份认同。甚至希望伴侣成为:最好的朋友,最懂你的人,灵魂伴侣,心理治疗师,家庭成员,共同创业者,共同养育孩子的人。也就是说:婚姻承担的功能反而越来越多了。而北欧这种高度个人主义的社会,恰恰把这个问题推得更远,因为一个人已经可以在经济上独立于家庭,于是婚姻越来越不是“我必须和你在一起”。而变成:“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听起来非常浪漫,但它也意味着一个很残酷的问题:既然是选择,那么你随时也可能不选择我。于是现代亲密关系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悖论:我们比过去更自由地选择爱人,但也因此更清楚地知道,爱人的离开是可能的……

52 分钟 99+ 次播放 4周前

Vol.171:「好电影一起看」《罗斯》|一个人有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生活?

Vol.171:「好电影一起看」《罗斯》|一个人有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生活?

巴瓦哈!

今天我们来聊一部来自奥地利导演马库斯·施莱泽执导,由桑德拉·惠勒主演的电影《罗斯》。 《罗斯》的故事发生在三十年战争结束前后的欧洲。这场战争从1618 年一直持续到1648 年,这场战争最初是宗教冲突,后来演变为欧洲列强争夺霸权的混战,对欧洲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是欧洲历史上非常漫长、也非常残酷的一场战争。但电影没有把战争拍成历史大片,没有战场,没有宏大的军队,没有英雄史诗,战争只留下了一片被烧坏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疲惫地活着,房屋破旧,农田荒芜,村庄里的人非常贫穷,也非常警惕。就在这样的地方,一个陌生人出现了。 我们第一次看到罗斯的时候,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她很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她几乎没有解释自己是谁,她拿出一份土地文件,告诉村里的人,这块已经荒废很久的土地属于她,她声称自己是这个农庄失踪已久的男性继承人。村民当然怀疑,但是他们怀疑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男人,他们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钱?他的文件是不是真的?这块土地到底是谁的?他能不能干活?他能不能给村子带来什么?罗斯的“男人身份”,最开始并不是靠身体被证明的,而是靠社会功能被证明的,他能劳动,他有土地,他有钱,他能打猎,他能保护别人,于是他就逐渐被承认为一个“男人”。这就非常有意思,因为我们通常会以为,性别是一种身体事实,但《罗斯》一直在告诉我们,至少在社会生活里,性别更像是一套资格系统,但一个人拥有土地,有收入,能保护家庭,能做决定,能够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于是大家说:这是一个男人。罗斯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没有花很多力气去证明自己的身体,她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于是她开始修复农场,雇佣工人,种田,整理土地。 慢慢地,这个原本被村民怀疑的陌生人开始变得可靠,甚至开始受到尊敬,后来有一头熊袭击了村庄附近的人和牲畜,罗斯拿枪把熊杀了。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男性英雄行为,一个男人保护社区,一个男人使用武器,一个男人制服野兽,于是她在这个社会里的身份突然更加稳固。这也很有意思,因为电影并没有说:罗斯 “伪装得很像男人”。相反,它在问:所谓男人,究竟是什么?也许在那个社会里,男人就是一个可以拥有土地、拿枪、劳动、保护家庭、承担责任的人,那么这么看来, 罗斯完全符合标准。她并不是在模仿一个男人,她是在执行一个社会对“男人”这个角色的要求,而当她执行得足够成功的时候,大家就承认她是男人了。这其实已经非常接近 Judith Butler 后来提出的“性别表演”理论了。Butler所说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性别并不只是我们“是什么”,也包含我们不断“做什么”,我们怎样走路,怎样说话,怎样穿衣服,怎样坐下,怎样劳动,怎样使用身体,怎样与别人发生关系,这些行为不断重复,于是最终看起来像一种天然的东西。男人之所以像男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不断做那些被社会定义为“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女人也是如此。而罗斯做了这些事情,于是她获得了男人的社会位置。这也是为什么电影里那句非常重要的话是:“穿裤子更自由。”裤子在这里当然不只是裤子,而是一个许可证,它允许一个人进入某些原本对她关闭的空间……

46 分钟 99+ 次播放 1个月前

Vol.170:「好电影一起看」《绿洲》|当我们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Vol.170:「好电影一起看」《绿洲》|当我们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我们聊一部2002年的韩国电影,来自韩国导演李沧东的《绿洲》。《绿洲》这部电影实际上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却又很难回答的问题——当我们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究竟看见了什么?我们看到一个人的身体,看到他的社会身份,看到他的过去,看到他的残疾,看到他的犯罪记录,看到他的贫穷,看到他的性别,看到他的家庭,看到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可是,我们有没有真正看到这个人? 如果从李沧东整个创作来看,《绿洲》处在一个很有意思的位置。在它之前,是《绿鱼》和《薄荷糖》,《薄荷糖》尤其重要,那是一部关于一个男人如何被历史、时代和社会一步一步改变的电影。而到了《绿洲》,李沧东似乎把宏大的历史退到了后面。不再直接拍一个国家,不再直接拍一个时代,而开始拍两个被时代遗漏的人。到了后来的《密阳》,他继续深入一个具体的女性,到了《诗》,又把视线放到一个年老的女人身上,到了《燃烧》,则是三个年轻人之间关于阶级、欲望和不可见性的关系。所以如果把李沧东的电影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他始终对一种人非常敏感:那些已经被社会解释过的人。而他的电影所做的,是把这些解释拆开,告诉我们:这个人不只是你说的那样。 这也是《绿洲》为什么今天依然成立。因为我们现在仍然生活在一个非常喜欢分类的世界里。一个人是什么职业,什么学历,赚多少钱,来自什么家庭,有没有犯罪记录,有没有残疾,是不是漂亮,是不是健康,是不是成功,是不是“正常”,我们通过这些东西迅速判断一个人,因为分类很方便,它让我们不需要真正认识一个人……

41 分钟 1k+ 次播放 1个月前

Vol.169:「好电影一起看」《意大利语初级课程》|爱的初学者

Vol.169:「好电影一起看」《意大利语初级课程》|爱的初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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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今天想和大家聊一部2000年由丹麦导演罗勒·莎菲拍摄的电影《意大利语初级课程》。 《意大利语初级课程》发生在丹麦一个灰色的小镇。这个小镇没有特别壮观的景色。也没有什么电影意义上的奇观。它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方。酒店、餐厅、理发店、面包店、教堂、社区中心。人们在那里工作,吃饭,回家,日复一日…… 《意大利语初级课程》是 Dogme 95 的第 12 部作品,也是第一部由女性导演执导的 Dogme 电影。Dogme 95 本身是一个非常强调规则、宣言、男性先锋主义姿态的电影运动。拉斯·冯·提尔和托马斯·温特伯格提出一套非常强硬的电影规则。而罗勒·莎菲进入之后,并没有简单地证明:“我也可以按照你们的规则拍一部电影。”她更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她用同一套规则,拍出了完全不同的情感世界……所以我也并不想简单地把这部电影称为一种“女性电影”。因为这样反而会把它变得过于简单。但我认为,女性导演的进入确实改变了这个运动内部某种情感的可能性。至少在《意大利语初级课程》里,我们看到了另一种电影伦理:不是逼迫人物证明自己,而是允许人物失败,允许他们笨拙,允许他们不好看,允许他们不聪明,允许他们不性感,允许他们说错话,允许他们在生活里显得非常狼狈…… 《意大利语初级课程》最终并不是一部关于爱情的电影。它是一部关于“重新开始”的电影。关于那些已经受过伤的人,如何再次进入生活。关于死亡之后,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关于一个人怎样从自己的孤独里走出来。关于语言如何把两个原本互不相干的人放到一起。关于女性如何在照顾别人之外,重新拥有自己的生活。关于一个人如何不再被自己的失败定义。关于我们如何接受自己是一个初学者……

44 分钟 1k+ 次播放 1个月前

Vol.168:「女性肖像」《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一个人如何在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Vol.168:「女性肖像」《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一个人如何在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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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大家好,欢迎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好久不见了我的巴瓦哈的朋友们。今天我们聊聊来自德国的女性导演马伦·阿德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是她在2003年拍摄的第一部长片,英文译名是《The Forest for the Trees》,中文译作《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这是一部只有81分钟的电影。它的主角是一名27岁的年轻女教师Melanie。《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既是一部女性电影,也是一部德国社会电影。Melanie 是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德国中产阶级职业人。她拥有教育、拥有工作、拥有城市生活,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贫困者。她甚至可以说是社会中相对幸运的人。但她仍然如此痛苦。这意味着:电影讨论的不是“被社会排除的人”。而是:一个已经进入社会的人,为什么仍然无法获得归属?这就是现代性最奇怪的地方。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但是你仍然可能没有位置。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一开始我们以为:这个标题是在说 Melanie——她看不见森林,她只看到一棵树,Tina、学校、学生、同事、工作、朋友、爱情。可是到了最后,我们会发现:我们作为观众,也可能一直只看见树木。我们分析她的心理,分析她的依恋,分析她的性别,分析她的社会阶层,分析她的职业,分析她的电影语言,但 Melanie 本身仍然在那里,她不是我们的理论,她不是我们的案例,她不是“焦虑型依恋”,不是“女性主义主体”,不是“新自由主义主体”,不是“柏林学派人物”,她只是一个女人,27岁,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很想把生活过好,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觉得这就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最动人的地方。它没有告诉我们怎样找到森林,它只是让我们意识到:有时候,一个人之所以如此痛苦,并不是因为她看不到一棵树。而是因为:她太急于证明自己已经看见了整座森林。而我们每个人,大概都有一些这样的时刻。我们以为自己知道该怎么活,知道应该爱谁,知道应该怎样工作,知道应该怎样成为一个成年人,知道怎样成为一个人,知道怎样和别人相处,可是某一天,我们突然发现:眼前全是树,一棵、两棵、十棵、一百棵,每一棵都需要处理,每一棵都在告诉我们:“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你应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然后我们突然不知道森林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节目中提到的论文:《Breaking the Cycle: Establishing New Feminist Phenomenology within Movement-Image in Maren Ade’s The Forest for the Trees》by Erin Gizewski

49 分钟 1k+ 次播放 1个月前

Vol.166:「怀旧经典」《美国故事:食物,家庭和哲学》|记忆如何被继承

Vol.166:「怀旧经典」《美国故事:食物,家庭和哲学》|记忆如何被继承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 「My movie is an autobiography made of imaginary memories.」 「我的电影,是一部由想象中的记忆组成的自传。」这是比利时导演香特尔·阿克曼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一点矛盾。因为自传,意味着真实;记忆,意味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想象,似乎又意味着虚构。 可是,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只由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事情组成吗?我们是不是也继承了一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我们今天的「怀旧经典」从《美国故事:食物,家庭和哲学》开始,聊聊香特尔·阿克曼如何用食物、家庭和哲学,拍摄一段无法被继承的历史;聊聊一个人如何在没有记忆的地方,创造自己的记忆。 1989年,阿克曼拍摄了《Histoires d'Amérique: Food, Family and Philosophy》,《美国故事:食物,家庭和哲学 》。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纪录片,也不是一部家庭电影。它更像是一场关于记忆的考古。在这部影片中,阿克曼没有回到过去,因为过去已经无法被真正还原;她也没有重现祖辈经历过的苦难,因为她知道,那些痛苦不属于她。她在影片中做的是另外一件事:也就是她让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故事,以想象的方式重新出现。 在这部电影里,纽约街头、桥梁、夜晚、餐桌、食物、笑话,还有一群面对镜头讲述故事的人,共同组成了一个不存在却真实存在的故乡。这是一部关于犹太移民的电影,也是一部关于所有失去故乡的人的电影,更是一部关于一个女儿如何寻找母亲沉默背后的世界的电影。 今天的巴瓦哈从阿克曼的《美国故事:食物,家庭和哲学》开始。但其实想讨论的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如何面对那些不属于我们的记忆?我们如何面对那些无法替代的生命?以及:我们如何在观看世界的时候,不忘记自己也只是世界中的一个人。 歌曲:Ros Sereysothea - រំពឹង រំពឹង

37 分钟 1k+ 次播放 3个月前

Vol.165:「女性肖像」《沉默的问题》|声音如何从沉默里长出来

Vol.165:「女性肖像」《沉默的问题》|声音如何从沉默里长出来

巴瓦哈!

哈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新的一期巴瓦哈,久违了巴瓦哈的朋友们,谢谢大家在这段没有更新的时间里,没有离开。今天想和大家聊一部来自荷兰,拍摄于1982年的电影《沉默的问题》。这是一部关于女性、愤怒、沉默,以及一个人如何重新找回自己声音的电影。有些电影不是告诉我们答案,而是在我们心中留下一个问题。而《沉默的问题》这部电影留下的问题是:当一个人的声音长期无人倾听,她最后会用什么方式让世界听见她? 《沉默的问题》是荷兰导演马琳·格里斯的女性主义电影代表作。影片从一个令人震惊的事件开始:三个彼此陌生、生活背景完全不同的女人,在一家百货商店里突然共同杀死了一名男性店主。她们没有预谋,没有明显的个人恩怨,甚至在犯罪之后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而沉默不是没有声音,它是一种语言。电影中的女性没有说话,但是她们的沉默不是空白。这个沉默里面有:疲惫。愤怒。羞耻。重复劳动。被忽视的人生。 表面上看《沉默的问题》像是在问“为什么三个普通女人会突然杀人?”但导演真正想要问的问题可能是:为什么我们只在女性失控的时候,才开始认真倾听女性?电影最重要的地方不是杀人,而是杀人之前漫长的沉默…… 歌曲:Terrible Feelings - Hollow

50 分钟 1k+ 次播放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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