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哲学:黑格尔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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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哲学:黑格尔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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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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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宇宙
今天说到意识形态,我们想到的是马克思主义的那套用法,它跟阶级、跟统治、跟观念为谁服务有关。但这个词还有一个更早的出处,藏在黑格尔那里。黑格尔其实从来没有用过“意识形态”这个词,他用的是另一个说法:意识的各种形态。中文把这几组字都译成了“意识形态”,于是两条线索就撞在了一起。
先从我们熟悉的这条线说起。马克思写过一本《德意志意识形态》,这本书是西方哲学史上第一部把意识形态当作批判对象的著作。他批判的是青年黑格尔派。黑格尔去世之后,他的思想分裂成两派,青年黑格尔派和老年黑格尔派。青年黑格尔派认为,观念、思想是统治世界的力量,现实世界是意识的产物。马克思要清算的,正是这个主张。所以在马克思那里,意识形态从一开始就是个批判性的词。
那为什么意识会被当成统治世界的力量?这就要回到黑格尔自己。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里,写的是“意识的各种形态”。《精神现象学》的副标题,叫“意识经验的科学”。它写的不是意识怎么认识外部世界,而是一部意识的成长史。
在黑格尔这里,意识跟特拉西理解的不一样。特拉西把观念拆成感觉的碎片。黑格尔说,意识不是一堆静态的观念,它是一种关系。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它里面天然带着一道缝,一边是意识,一边是对象。所以意识是不安的,它要不断地往前走,去弥合这道缝。这是黑格尔跟特拉西最根本的区别,特拉西问观念是由什么拼成的,黑格尔问意识经历过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精神现象学》写的,就是从意识到绝对精神的成长史。意识从最简单的形态出发,经过自我意识、理性、精神,最后到绝对精神。每一个阶段,就是一种形态。中间那些阶段,黑格尔做了很多精彩的论述,比如自我意识这一段的主奴辩证法。两个自我意识相遇,都希望对方承认自己,最后一方成了主人,一方成了奴隶。表面上是主人支配奴隶,但黑格尔指出,奴隶在劳动里反而获得了独立,主人因为依赖奴隶的劳动,反而变得不自由。这个反转说明,承认不是谁力气大谁说了算,它是一场相互的关系。但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精神阶段,因为那一段最接近我们今天对意识形态的理解。
到了精神阶段,意识已经不只是个人的意识,它变成了家庭、社会、国家的精神。精神又分成三个环节,伦理、教化和道德。第一个环节是伦理,这是古希腊城邦的世界。人一生下来就属于家庭和城邦,他的伦理观念跟他的生活长在一起,他还没有站在外面反思过,所以人和世界是统一的。
第二个环节是教化,这是最关键的一环。精神在这里把自己外化出去,变成一个现实世界,这个世界里有伦理、法律、制度和风俗。个体进入这个世界,接受教化,把自己变成这个世界需要的样子。黑格尔有一个关键判断:这个被外化出来的世界不是虚构,它是真实的,有自己的制度,有自己的力量。而且它一旦形成,就获得了独立,不再取决于某个人的意愿,反过来开始规定个人。你出生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你要成为一个能被承认的人,就得进入它,接受它。所以那些看起来最自然的想法,其实都是这个世界给你的。
这里可以停一下。我们常说的三观、教养、分寸感,其实都是在这个教化过程里长出来的。一个人进了学校,进了公司,进了某个圈子,他不是先有一个完整的自己,再被环境修改,而是直接在环境里长成了那个样子。所以当你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很自然的时候,恰恰要问一句,这个自然,是谁定义的。
第三个环节是道德。人从外部世界退回内心,从良心出发去行动。黑格尔在这里讨论了良心可能走向的两个方向,一个是只评判不行动的“优美灵魂”,一个是恶,最后他讲到恶与宽恕的和解。
把这三个环节连起来看,黑格尔的意思是,社会的伦理、教化和道德,都是精神的外化,是精神、意识决定了社会伦理和社会生活。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立场,意识决定生活,而不是生活产生意识。
而这一点,正好成了马克思批判他的入口。黑格尔说,精神把自己外化出去,最后还能在自己造出的世界里认出自己,跟它和解。马克思问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些被外化出去的东西,究竟是谁造的,又是为谁造的。一旦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意识形态批判,才真正开始。
从特拉西到黑格尔,意识形态这个词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它先是观念的科学,后来变成被批判的对象。但有一个东西一直没变:人总以为自己在用自己的观念看世界,却很少想到,那套看世界的方式,可能是世界先塞给他的。黑格尔把这件事讲得最清楚,他的“意识的各种形态”,说到底,就是人一步步被自己的精神造出来的那个过程。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更多精彩内容,我们下期内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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