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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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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简介
意识形态作为一门观念的科学
说到意识形态,今天很多人把它等同于政治立场,把意识形态局限于政治哲学的话语体系,在这里,意识形态是一套带有政治和社会目的的话语体系。但其实,意识形态这个词一开始被造出来的时候是指:观念的科学,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是一位法国哲学家,叫特拉西。他在1801年出版的《观念学的要素》中提出了意识形态的概念。接下来,我会用一个系列的内容来讲意识形态哲学,需要意识形态完整哲学思维导图的同学,请留言:意识形态。前面几期内容,我对这个概念进行一些考古学的探究,然后再产生意识形态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
法国思想家特拉西生于1754年,比拿破仑大15岁。他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贵族,但他站在革命这一边。大革命最激进的阶段,他被抓进监狱,关了一年多。就在牢里,他开始想一个问题,人的观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虚,在当时却是个大问题。如果观念是从权威那里来的,那一切权威都可以被追问。如果观念能像物质一样被拆开来分析,那人类就有办法清除观念的偏见。
特拉西出狱之后,他真的把这个想法做成了学问。1796年,他在一次学术演讲里,第一次使用了"意识形态"这个词。这个词在法语里,是观念加学问的意思,直译过来就是观念学。他的野心很大,他想造一门关于观念的科学。像化学家分析物质一样,把人的观念拆开,去分析人的观念。他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如果我们知道一个观念是怎么来的,我们就能分辨,哪些是我们自己想明白的,哪些是迷信和权威塞进来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把那些错误的观念清除掉。
用知识让人摆脱蒙昧,用理性让人获得自由,这其实是启蒙时代最响亮的口号。而且特拉西不是一个人在做,当时法国有一批知识分子跟着他做这件事,他们被称为意识形态家。在那个时候,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称呼,意思是研究观念的人,他们的核心主张或者思想有几个:
首先,他认为观念是可以被拆开的,在哲学上这种思想属于经验主义,他们认为一切观念都来自感觉,没有所谓的天赋观念。天赋观念是理性主义代表,笛卡尔提出的思想,特拉西继承的是洛克和孔狄亚克的经院主义思想。并且,特拉西把观念分成四类:感觉、记忆、判断、欲望。儿童感官弱,只有感觉和记忆。成年人感官在使用中变强,才有了判断和理智。他还提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论证来证明外部世界的存在。你用手压一个物体,它会抵抗。抵抗感会消灭你想穿进去的欲望。你不可能同时又想要一种感觉,又想要消灭它,因此,这种抵抗感不是来自于你自己,而是来自于外在的事物,所以,外部世界是真实的。
其次,观念学的方法是:分析。他们希望把像化学家把化合物分解成元素一样,把观念分解成感觉元素。所以,特拉西认为,观念学不是思辨,不是哲学,而是一门自然科学。甚至认为,观念学是动物学的一个分支,意思是所有观念都有生理学的基础,思想是身体的事,不是灵魂的事。他的同伴卡巴尼斯说:思想是大脑的产物,就像胃液是胃腺分泌的,胆汁是肝脏分泌的。这个说法在当时是极其冒犯的。它等于说,你脑子里那些最崇高的东西,也是器官的分泌物。
第三个核心思想,他们认为观念学是一台观念验伪机。特拉西认为,一个人一旦学会分析自己的观念,他就能分辨,哪些观念有经验基础,哪些毫无根据。凡是不能被还原成感觉的观念,就必须被丢弃。这种想法显然犯了原子主义的错误,把观念当成固定的、可以被还原的实体。在教育上,他主张这门新科学要取代传统的逻辑课。更严重的问题是,因为很多宗教观念无法被这样分析,按他的标准就必须被丢掉。
最后,观念学要给道德和政治打地基。特拉西关心的不是宣传,是地基。他想为道德科学和政治科学找到像自然科学一样可靠的基础。他的政治立场是自由主义,要个人自由,要财产权,要自由市场,要宪政限制国家的权力。他还想接着孔多塞做社会数学,他最核心、也最要命的一条主张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自己判断观念的真假,不需要诉诸权威。而且这里说的观念,包括道德的对错和政治的对错。
特拉西的想法很好,甚至很单纯,后来遭到了拿破仑的抵制。其实,拿破仑一开始是支持他们的。拿破仑年轻的时候,跟这批人走得很近。这个学派的人还参与过法国的教育改革,也参与过宪法的讨论。特拉西也真心支持拿破仑,他觉得这个人能给法国带来新秩序。但是后来,拿破仑称帝了,他需要的不是有人分析观念,需要的是有人服从。
1812年,拿破仑在一次会议上公开骂这批人。他说,美丽的法国遭受到的一切不幸,都是意识形态造成的,都是那种含糊不清的形而上学造成的。他说这帮人只会空谈,不切实际。从这一天开始,这个词就从一个褒义词,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并且,跟政治产生了关系。它不再是一门科学的名字,它变成了一顶帽子,专门扣在那些被认为脱离现实,空谈理论的人头上。从此,意识形态这个概念,就跟政治哲学产生了关联。
好了,今天我们简要介绍了意识形态这个概念的起源,介绍了这个概念是怎么一步步走进主流哲学话语的,更多精彩内容,我们下一期内容见。
说到意识形态,今天很多人把它等同于政治立场,把意识形态局限于政治哲学的话语体系,在这里,意识形态是一套带有政治和社会目的的话语体系。但其实,意识形态这个词一开始被造出来的时候是指:观念的科学,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是一位法国哲学家,叫特拉西。他在1801年出版的《观念学的要素》中提出了意识形态的概念。接下来,我会用一个系列的内容来讲意识形态哲学,需要意识形态完整哲学思维导图的同学,请留言:意识形态。前面几期内容,我对这个概念进行一些考古学的探究,然后再产生意识形态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
法国思想家特拉西生于1754年,比拿破仑大15岁。他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贵族,但他站在革命这一边。大革命最激进的阶段,他被抓进监狱,关了一年多。就在牢里,他开始想一个问题,人的观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虚,在当时却是个大问题。如果观念是从权威那里来的,那一切权威都可以被追问。如果观念能像物质一样被拆开来分析,那人类就有办法清除观念的偏见。
特拉西出狱之后,他真的把这个想法做成了学问。1796年,他在一次学术演讲里,第一次使用了"意识形态"这个词。这个词在法语里,是观念加学问的意思,直译过来就是观念学。他的野心很大,他想造一门关于观念的科学。像化学家分析物质一样,把人的观念拆开,去分析人的观念。他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如果我们知道一个观念是怎么来的,我们就能分辨,哪些是我们自己想明白的,哪些是迷信和权威塞进来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把那些错误的观念清除掉。
用知识让人摆脱蒙昧,用理性让人获得自由,这其实是启蒙时代最响亮的口号。而且特拉西不是一个人在做,当时法国有一批知识分子跟着他做这件事,他们被称为意识形态家。在那个时候,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称呼,意思是研究观念的人,他们的核心主张或者思想有几个:
首先,他认为观念是可以被拆开的,在哲学上这种思想属于经验主义,他们认为一切观念都来自感觉,没有所谓的天赋观念。天赋观念是理性主义代表,笛卡尔提出的思想,特拉西继承的是洛克和孔狄亚克的经院主义思想。并且,特拉西把观念分成四类:感觉、记忆、判断、欲望。儿童感官弱,只有感觉和记忆。成年人感官在使用中变强,才有了判断和理智。他还提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论证来证明外部世界的存在。你用手压一个物体,它会抵抗。抵抗感会消灭你想穿进去的欲望。你不可能同时又想要一种感觉,又想要消灭它,因此,这种抵抗感不是来自于你自己,而是来自于外在的事物,所以,外部世界是真实的。
其次,观念学的方法是:分析。他们希望把像化学家把化合物分解成元素一样,把观念分解成感觉元素。所以,特拉西认为,观念学不是思辨,不是哲学,而是一门自然科学。甚至认为,观念学是动物学的一个分支,意思是所有观念都有生理学的基础,思想是身体的事,不是灵魂的事。他的同伴卡巴尼斯说:思想是大脑的产物,就像胃液是胃腺分泌的,胆汁是肝脏分泌的。这个说法在当时是极其冒犯的。它等于说,你脑子里那些最崇高的东西,也是器官的分泌物。
第三个核心思想,他们认为观念学是一台观念验伪机。特拉西认为,一个人一旦学会分析自己的观念,他就能分辨,哪些观念有经验基础,哪些毫无根据。凡是不能被还原成感觉的观念,就必须被丢弃。这种想法显然犯了原子主义的错误,把观念当成固定的、可以被还原的实体。在教育上,他主张这门新科学要取代传统的逻辑课。更严重的问题是,因为很多宗教观念无法被这样分析,按他的标准就必须被丢掉。
最后,观念学要给道德和政治打地基。特拉西关心的不是宣传,是地基。他想为道德科学和政治科学找到像自然科学一样可靠的基础。他的政治立场是自由主义,要个人自由,要财产权,要自由市场,要宪政限制国家的权力。他还想接着孔多塞做社会数学,他最核心、也最要命的一条主张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自己判断观念的真假,不需要诉诸权威。而且这里说的观念,包括道德的对错和政治的对错。
特拉西的想法很好,甚至很单纯,后来遭到了拿破仑的抵制。其实,拿破仑一开始是支持他们的。拿破仑年轻的时候,跟这批人走得很近。这个学派的人还参与过法国的教育改革,也参与过宪法的讨论。特拉西也真心支持拿破仑,他觉得这个人能给法国带来新秩序。但是后来,拿破仑称帝了,他需要的不是有人分析观念,需要的是有人服从。
1812年,拿破仑在一次会议上公开骂这批人。他说,美丽的法国遭受到的一切不幸,都是意识形态造成的,都是那种含糊不清的形而上学造成的。他说这帮人只会空谈,不切实际。从这一天开始,这个词就从一个褒义词,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并且,跟政治产生了关系。它不再是一门科学的名字,它变成了一顶帽子,专门扣在那些被认为脱离现实,空谈理论的人头上。从此,意识形态这个概念,就跟政治哲学产生了关联。
好了,今天我们简要介绍了意识形态这个概念的起源,介绍了这个概念是怎么一步步走进主流哲学话语的,更多精彩内容,我们下一期内容见。